《合欢如醉》Ann泠善然

318、06 摘桃

　　暮春桃林，粉衣翩跹的觅瑶踮足采撷新熟的蜜桃，指尖刚触到圆润果实，忽被枝叶间漏下的日光染得绯红。身后玄衣如玉的罗景珩见状轻笑，抬手替她拢住被风掀起的鬓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因用力而泛起红晕的脸颊，惊得少女耳尖也漫上桃花般的艳色。

　　粉衣如霞的觅瑶穿梭桃林间，踮脚摘桃时，鲜嫩的果实蹭过她的脸颊，恰似将一抹晚霞印在面庞。身后罗景珩望着心上人憨态可掬的模样，眉眼含笑，玉冠束起的青丝在微风中轻扬，抬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至耳后，惹得觅瑶本就泛红的脸颊愈发滚烫。

　　暮春的江南，西子湖畔的桃林宛如一幅未干的胭脂画卷。绯红的桃花虽已凋零大半，却仍有几瓣残蕊挂在枝头，与青绿的桃叶相映成趣。沉甸甸的桃子缀满枝头，有的裹着淡青色绒毛，有的已泛起诱人的嫣红，在暖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粉衣罗裙的觅瑶穿梭在桃林间，裙摆上绣着的海棠花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她圆润的脸庞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杏眼灵动明亮，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作为属猪的姑娘，她生性活泼贪吃，此刻正踮着脚尖，努力伸手去够高处那颗饱满的蜜桃，粉扑扑的脸颊因用力而染上两朵红晕。

　　“珩哥哥，你看这颗桃子多好看！”觅瑶回头朝身后喊道，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袭玄色锦袍的罗景珩缓步走来，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容貌昳丽，眉若远山，眼含秋水，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优雅气质。此刻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觅瑶的身影。

　　“小心些，莫要摔着。”罗景珩轻声叮嘱，伸手扶住觅瑶纤细的腰肢。

　　觅瑶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手中的桃子险些掉落。她转过头，与罗景珩四目相对，那双桃花眼中映着自己绯红的脸庞，更觉羞涩。“你、你怎么突然...”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罗景珩看着觅瑶低垂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般微微颤动，心中满是欢喜。他抬手替她拢住被风掀起的鬓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脸颊：“瞧你，头发都乱了。”

　　觅瑶只觉脸颊瞬间滚烫，耳尖也泛起桃花般的艳色。她轻轻挣脱罗景珩的手，转身继续摘桃，嘴里嘟囔着：“就会取笑我...”可唇角却忍不住上扬，心中满是甜蜜。

　　远处传来姐妹们的说笑声，醉梦红穿着火红的衣裳在桃林另一头招手，醉梦甜则倚在恋人燕子严身旁，笑闹着要他摘桃。觅瑶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温暖。在这蔷薇之世的江南春日里，与心爱之人共度的每一刻，都如同这熟透的蜜桃般甜蜜。

　　林间忽起一阵穿堂风，将桃枝摇得簌簌作响，几枚熟透的桃子“咚”地坠入草叶堆里。醉梦红的笑声穿透花枝传来：“瑶妹妹再不抓紧，可就被阿珩公子摘完咯！”她倚在冯广坪怀里，指尖捏着枚艳红的桃子，火红襦裙与桃花争艳，发间银铃铛随着动作叮咚轻响。

　　觅瑶被这话激得更急，裙摆绊住凸起的桃树根时，整个人往前扑去。罗景珩长臂一揽，将她稳稳圈在怀中。她撞进带着松墨香的衣襟里，耳旁传来有力的心跳声，羞得要挣开，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按住发顶：“莫急，树上的桃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谁、谁急了！”觅瑶仰起脸反驳，发间珍珠流苏扫过罗景珩的下颌。她此刻的模样倒真像只炸毛的小猪，杏眼圆睁，鼻尖还沾着片桃花瓣，连耳尖都泛着蜜桃般的粉。罗景珩喉间溢出轻笑，修长手指替她拂去花瓣，指腹擦过鼻尖时故意停顿片刻，惹得她打了个痒兮兮的喷嚏。

　　远处传来清脆的竹哨声，醉梦泠提着绣鞋赤足踩过浅溪，水珠顺着藕荷色裙摆滴落。她发间缠着水草，远远朝这边招手：“瑶姐姐！珩哥哥！快来尝尝我在溪边冰镇的桃子！”话音未落，醉梦熙扛着木剑旋风般掠过，惊起一群白鹭，白色衣袂扫落枝头残存的花瓣，在风中翻卷成雪。

　　觅瑶趁机从罗景珩怀中钻出来，发间的海棠花簪却被他勾住。两人同时低头查看，额角相抵的刹那，她慌乱后退，却撞进一片柔软的桃枝。细碎的绒毛拂过脖颈，痒得她缩着肩膀咯咯直笑。罗景珩解下腰间的月白绸带，三两下将纠缠的花枝解开，绸带顺势缠上她的手腕：“这下，可算把小馋猪拴住了。”

　　“谁是小馋猪！”觅瑶鼓着腮帮子要扯绸带，却见他指尖绕着绸带末端打了个蝴蝶结，玉色的脸庞在桃花影里染着温柔的绯色。远处传来醉梦香的娇叱，隐约混着聂少凯无奈的哄劝，而这片桃林深处，唯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比熟透的桃子还要甜腻。

　　忽有细碎脚步声从桃林深处传来，裹着蜜糖般的娇嗔：“好哇罗公子，独自把瑶妹妹藏在这儿偷闲！”醉梦甜晃着鬓边金步摇拨开花枝，橙色裙裾扫过满地落英，身后燕子严抱着竹篮含笑而立，篮中堆满胭脂色的桃子。醉梦甜指尖戳了戳觅瑶发烫的脸颊，“瞧瞧这小脸儿，比我怀里的桃子还红呢！”

　　觅瑶刚要辩解，却见醉梦熙扛着木剑“嗖”地跃上桃树，白衣翻飞惊落几片花瓣。她居高临下地挑眉：“瑶妹只管摘，谁敢抢你的桃，本姑娘的剑可不答应！”话音未落，树枝“吱呀”作响，大风赶忙扶住摇晃的树干，急得直喊：“小心摔着！”

　　笑声惊起桃林深处的白鹭，翅尖掠过湖面时荡开层层涟漪。醉梦青倚在书生何童肩头，指尖缠着青色丝带编结，忽然轻笑出声：“珩公子的绸带系得这般用心，倒像是...”话未说完，觅媛晃着鎏金团扇凑过来，发间金铃叮咚：“莫不是要学月下老人，早早系上红绳？”

　　觅瑶慌得去解手腕上的绸带，越急越解不开。罗景珩见状垂眸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她慌乱的手，低声道：“别动，仔细勒着。”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她僵着身子任他慢条斯理解开蝴蝶结，心跳声却比桃林外的蝉鸣还要喧闹。

　　远处传来聂少凯无奈的呼唤：“香儿，那桃子还没熟透！”紧接着是醉梦香爽朗的大笑，惊得栖息在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小加加牵着刘阿肆的手从溪边跑来，裙摆沾着青草汁液，手里捧着颗被啃得歪歪扭扭的桃子：“瑶姐姐！这颗最甜！”

　　桃林深处，斜阳将罗景珩的影子与觅瑶的叠在一处。她望着掌心的桃子，突然觉得，这春日里的晚风，竟比蜜桃的汁水还要温柔。

　　忽有清脆琴音从湖畔飘来，醉梦兰坐在青石上，素手拨弄膝头焦尾琴，月白色裙裾垂入浅溪，惊得几尾红鲤四散游开。她身旁南宫润摊开宣纸，将飘落的桃花瓣压进墨迹未干的诗稿，眼角余光瞥见罗景珩替觅瑶解绸带的模样，笔尖微顿，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阿珩哥哥！”醉梦泠突然从芦苇丛中探出头，藕荷色裙摆还滴着水，“快来帮我看看这条鱼！”她怀中的银色鲤鱼奋力挣扎，溅了觅媛满身水花。穿金衣的觅媛跳着脚躲开，团扇敲在徐怀瑾肩头：“都怪你！说什么要教我钓鱼！”徐怀瑾笑着用袖口替她擦去水珠，发间玉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

　　此时醉梦香突然从桃树上倒挂下来，鹅黄色衣袖卷着桃花簌簌而落。她单手揪住聂少凯的衣领，另一只手捏着颗泛青的桃子：“你说！这桃到底熟没熟？”聂少凯无奈仰头，发间玉簪几乎戳到她鼻尖：“姑奶奶，这桃还得等半月呢！”

　　觅瑶被这番热闹逗得直笑，转身时裙摆扫落枚熟透的桃子。罗景珩眼疾手快接住，指尖残留的温热透过桃皮传来。“张嘴。”他忽然将桃子递到她唇边，见她怔愣，又添了句，“不尝尝？”觅瑶脸颊烧得发烫，余光瞥见姐妹们促狭的目光，咬了口桃子，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罗景珩抬手替她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飞了枝头的雀儿。远处醉梦艾突然指着湖面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正举着树枝追着鸭子跑，橙色裙摆沾满泥浆，惊起的水花在夕阳下碎成金箔。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怀中轻笑，紫色披帛随风卷住几缕垂柳，将这暮春的桃林衬得愈发鲜活。

　　暮色渐浓，天边泛起蜜色霞光，将桃林浸染成琥珀色。醉梦青忽然指着树梢轻呼：“看！最顶上那颗桃子红得像胭脂！”众人仰头望去，只见最高处的桃枝上，一枚熟透的桃子裹着层晶莹薄霜，在晚风里摇摇欲坠。

　　觅瑶下意识踮脚，裙摆下露出绣着粉蝶的藕荷色软鞋。罗景珩却已利落地解下外袍，玄色衣摆扬起时带落几片残花。他足尖轻点跃上桃树，玉冠束着的青丝在霞光中泛着墨玉光泽，伸手稳稳摘下桃子，衣袂掠过枝头时，惊起一群扑棱棱的麻雀。

　　“接着。”他俯身递桃，指尖擦过觅瑶微凉的掌心。少女咬唇抬头，正巧对上他眼底流转的笑意，心跳漏了半拍。周围突然爆发出起哄声，醉梦红晃着发间银铃铛笑闹：“阿珩公子这英雄救桃的架势，比说书先生还俊！”冯广坪跟着打趣，惹得醉梦甜笑弯了腰，橙色衣袖拂过满地桃叶。

　　“你们莫要打趣人！”觅瑶攥着桃子转身，却见醉梦熙正将木剑抛向大风，白衣翻飞间，惊得小加加怀里的桃子滚落在地。刘阿肆慌忙去捡，素白衣襟沾满草屑。远处湖畔，醉梦泠突然泼起水花，溅得觅两哥哥衣摆尽湿，两人追着她跑，惊起一群白鹭掠过暮色中的湖面。

　　觅媛摇着鎏金团扇凑过来，指尖点了点觅瑶发烫的脸颊：“瞧瞧，吃个桃子都能红成这模样。”徐怀瑾笑着替她理好歪斜的步摇，发间金铃叮咚。觅瑶羞得躲到罗景珩身后，却撞进他带着松墨香的怀中。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别躲，再躲可要摔了。”

　　此时醉梦兰的琴声突然转为欢快，南宫润搁下毛笔，将新写的诗笺卷成纸筒，对着晚霞吹奏出清越的调子。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举着柳枝指挥众人，橙色裙摆扫过盛开的蔷薇花丛。暮色中的桃林里，欢声笑语混着桃子的甜香，与天边渐渐黯淡的霞光融成一幅鲜活的画卷。

　　忽有细雪般的柳絮掠过桃林，醉梦艾惊得捂住口鼻，翠绿襦裙下绣着的兔儿纹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若隐若现。苏晚凝忙从袖中掏出丝帕，却被三姐抢去系在发间当飘带，逗得众人笑作一团。此时觅佳突然指着桃林深处惊呼，只见小加加骑在刘阿肆肩头，素白裙摆扫过结满绒毛的青桃，惊起一群围着桃花打转的蜂蝶。

　　“瑶儿，来比比谁摘的桃最甜？”醉梦香踩着聂少凯的肩膀跃上桃树，鹅黄衣裳在暮色里晃成一团金影。她随手摘下枚泛青的桃子抛向觅瑶，却被罗景珩侧身接住，指尖捏着桃子转了个圈：“香姐这是要欺负小姑娘？”话音未落，醉梦熙已拔刀鞘挑起枚桃子，白衣翻飞间，刀尖稳稳将果实钉在树干上。

　　觅瑶咬着唇去够矮枝上的桃子，粉色衣袖蹭过毛茸茸的桃叶，痒痒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罗景珩见状蹲下身子，玄色衣摆铺在沾着露珠的草地上：“踩我腿上。”少女犹豫着将软鞋踩上他的膝盖，起身时裙摆扫过他束发的玉冠，几缕青丝垂落额前，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温柔。

　　“够到了！”觅瑶攥着桃子转身，却因重心不稳往前栽。罗景珩长臂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她慌乱中撞上他的胸膛，听见头顶传来轻笑：“小心摔成小泥猪。”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醉梦红晃着发间的银铃铛调侃：“阿珩公子这护妻心切的模样，可比桃林的晚霞还热乎！”

　　暮色愈发浓重，天边的火烧云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醉梦泠突然从溪水中冒出头，藕荷色头发滴着水珠，手里举着条缠着水草的鲤鱼：“瑶姐姐快看！”觅两哥哥慌忙用外袍裹住她，却被溅了满身水花。此时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怀中，紫色披帛随风卷起几片桃叶，轻轻落在觅媛正在补妆的鎏金铜镜上。

　　“咱们生堆火烤桃子吧！”虎妞小葵拍着二宝的肩膀跳下来，橙色裙摆沾满草屑。她腰间的虎皮荷包随着动作晃悠，惊得醉梦兰怀里的焦尾琴发出一声铮鸣。南宫润赶忙扶住琴身，却见宣纸上不知何时落了片被烤得微焦的桃叶，倒像是特意拓印的画。

　　觅瑶蹲在篝火旁翻动竹叉上的桃子，火光映得她脸颊比晚霞还红。罗景珩挨着她坐下，玄色衣摆自然地挡住她被火星溅到的裙摆。“小心烫。”他接过烤得金黄的桃子，用佩刀削去焦皮，果肉的甜香混着松枝燃烧的气息，在渐浓的夜色里酿成蜜。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惊得醉梦紫怀中的黑猫“喵呜”窜上桃树。纳兰京忙伸手去护，紫色锦袍扫落几串垂落的紫藤花，花瓣飘进火堆，腾起带着甜香的烟雾。醉梦泠突然从背后掏出湿漉漉的荷叶，裹着刚钓起的鱼往火上一放：“快来尝尝我的拿手烤鱼！”觅两哥哥无奈又宠溺地替她挽起滴水的发辫。

　　“瑶妹妹这桃子烤得焦黑，能吃吗？”醉梦红晃着银铃铛凑近，火红裙摆扫过觅瑶脚边，惊起几只围着桃子打转的萤火虫。冯广坪笑着将自己烤好的金黄桃子递来，却被醉梦甜眼疾手快抢走：“先给我尝尝！”燕子严连忙用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桃汁。

　　觅瑶望着手中焦黑的桃子，鼻尖泛起酸涩。罗景珩却接过竹叉，用佩刀灵巧地削去焦皮，露出内里晶莹的果肉：“外焦里嫩，正是火候。”他递来小块温热的桃肉，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张嘴。”少女脸颊烧得发烫，余光瞥见姐妹们挤眉弄眼，慌乱中咬下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好啊罗公子，独宠瑶妹妹！”醉梦香突然从树上倒挂而下，鹅黄丝带缠住聂少凯的脖颈，“少凯，我也要吃！”地主家公子红着脸削桃，玉簪却被醉梦熙用剑鞘挑起，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大风眼疾手快接住发簪，惹得醉梦熙挑眉：“下次比试，不许让着我！”

　　夜色渐深，桃林上方升起一轮银盘似的月亮。醉梦兰抱起焦尾琴，指尖轻拨，《桃夭》的曲调混着蝉鸣流淌开来。南宫润借着月光研墨，将飘落的桃花瓣小心翼翼夹进诗集。觅媛对着铜镜补妆，鎏金团扇忽然停在半空：“快看！萤火虫都往瑶妹妹那儿飞！”

　　众人望去，只见数十只萤火虫绕着觅瑶飞舞，落在她粉色裙摆和罗景珩的玄色衣袍上，宛如缀满星辰。少女惊慌抬手，却碰落几缕发丝。罗景珩伸手替她别回耳后，指尖残留的桃子香气萦绕：“它们也知你比桃子还甜。”这话惊得觅瑶往后缩，却撞进他带着暖意的怀抱，耳旁传来的心跳声，比篝火声还要清晰。

　　夜风突然转急，卷着几片桃叶扑进篝火，腾起的火星惊得小加加躲进刘阿肆怀里。素白裙摆沾着草屑的少女指着天空轻呼：“快看！是孔明灯！”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湖对岸升起三两点暖黄灯火，在墨色天幕下缓缓飘向桃林。醉梦泠立刻甩着湿漉漉的发辫跑去溪边，觅两哥哥一前一后追着替她披衣裳，惹得醉梦紫笑弯了眼，紫色披帛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咱们也放一盏？”罗景珩的声音擦着觅瑶耳畔落下，温热的呼吸让她颈后泛起细密的痒意。不等她回答，醉梦艾已蹦跳着抱来竹篾扎的灯笼，翠绿裙摆上的白兔绣样随着动作忽闪：“我和晚凝早备好了！”苏晚凝跟着递来蘸满朱砂的毛笔，墨香混着未干的桃汁甜味，在夜色里酿成别样的芬芳。

　　觅瑶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粉色衣袖扫过灯笼纸面，却迟迟落不下字。罗景珩见状覆上她的手，玄色衣袖与粉色衣料交叠，在月光下晕染出温柔的渐变。“写‘岁岁平安’可好？”他低声询问，笔尖在灯笼上勾出流畅的笔画。少女望着交缠的手影，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胡乱点头时，发间的珍珠步摇撞出细碎声响。

　　“瑶妹妹害羞得要把灯笼烧穿啦！”醉梦红晃着银铃铛凑过来，火红裙摆扫过觅瑶发烫的手背。冯广坪眼疾手快托住灯笼，却被醉梦甜抢先点燃灯芯。橙衣少女踮脚将灯笼举过头顶，燕子严连忙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后，生怕夜风掀翻那轻飘飘的灯纸。

　　随着灯笼缓缓升起，众人的笑闹声惊起栖在桃枝上的夜枭。醉梦青忽然指着灯笼惊呼，青色衣袖拂过何童手中的书卷：“看！萤火虫都追上去了！”只见数十只莹绿光点围着灯笼打转，将“岁岁平安”四个字映得忽明忽暗。觅媛晃着鎏金团扇笑得前仰后合，徐怀瑾眼明手快扶住她歪斜的金步摇，发间玉珠蹭过她泛红的脸颊。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觅瑶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便被虎妞小葵的欢呼淹没。穿橙色衣裳的少女骑在二宝肩头，虎皮荷包随着动作晃悠：“我的灯笼飞得最高！”醉梦兰轻抚焦尾琴，奏出的曲调混入此起彼伏的笑闹，惊得湖面月影碎成粼粼金箔。罗景珩垂眸望着身旁的少女，见她仰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鬼使神差地抬手，将落进她发间的萤火虫轻轻拢在掌心。

　　萤火虫在掌心轻轻振翅，罗景珩低头时，发间玉冠的流苏扫过觅瑶泛红的额角。“莫要吓着它。”他嗓音低沉如浸了蜜，摊开手掌时，莹绿光点晃晃悠悠升向缀满星子的夜空。醉梦兰的琴声忽而转急，南宫润手中的狼毫在宣纸上洇出墨团，抬头望见漫天流萤与孔明灯交相辉映，不禁笑道：“此景当入画。”

　　“作画哪有比武有趣！”醉梦熙突然抽出木剑，白衣猎猎作响。大风慌忙举着刀鞘格挡，两人的兵器相撞，惊得树梢沉睡的鸟儿四散而飞。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拍手叫好，橙色裙摆扫落几片带露的桃叶，正巧落在小加加捧着的陶碗里。刘阿肆弯腰去捡，素白衣襟沾了篝火的灰，惹得小加加咯咯直笑：“像只灰扑扑的小羊！”

　　觅媛摇着鎏金团扇凑近，发间金铃清脆：“瑶妹妹瞧，景珩公子看你的眼神，比蜜糖还黏人。”徐怀瑾轻咳一声，替她理了理歪斜的珠花，却被醉梦甜的惊呼声打断。穿橙色衣服的姑娘指着湖面跳脚：“鱼！烤鱼要焦啦！”燕子严手忙脚乱地翻动荷叶，热气裹着焦香腾起，惊得醉梦泠从溪边冒出头来，藕荷色长发滴滴答答：“我的鱼！”

　　觅瑶被这阵仗逗得直笑，粉色裙摆扫过罗景珩的玄色衣摆。他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指尖传来的温度比篝火更灼人。“当心摔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少女慌乱后退，却撞上堆放桃子的竹篮。圆润的果实骨碌碌滚了满地，醉梦红眼疾手快接住几个，火红裙摆扫过冯广坪的手背：“阿珩公子还不快护着你的小馋猪！”

　　夜色愈深，篝火渐渐化作暗红的炭。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怀中，紫色披帛垂入溪水，惊起几尾银色游鱼。她忽然轻笑：“若能这般岁岁年年……”话音未落，醉梦青已接道：“定要把这桃林的桃子都吃光！”书生何童无奈摇头，替她将散落的青丝别回耳后，青色衣袖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觅瑶蹲下身捡拾桃子，罗景珩跟着蹲下，玄色衣袍铺在沾着夜露的草地上。他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手。少女心跳如擂鼓，余光瞥见姐妹们促狭的目光，慌忙起身时却踩住裙摆。千钧一发之际，罗景珩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四目相对间，远处传来醉梦艾的欢呼：“又有孔明灯升起来了！”而怀中的人，发间海棠香混着桃子甜，比漫天流萤更教人移不开眼。

　　夜风裹着桃香掠过湖面，惊起的涟漪将月影揉碎成万千银鳞。醉梦香突然踩着聂少凯的肩膀跃上桃树，鹅黄裙摆如绽放的花，抖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篝火堆里，腾起的火星中，她指着远处的山峦喊道：“谁敢与我比试，看谁先摘到崖边那株野桃？”聂少凯无奈地笑着整理被踩皱的衣襟，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晃。

　　“我来！”醉梦熙将木剑往背后一插，白衣若雪，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桃林深处。大风提着长刀紧随其后，发间束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醉梦泠从溪边湿漉漉地爬上岸，藕荷色衣摆滴滴答答，拽着觅两哥哥的衣袖直晃：“我也要去！水里瞧见好多肥美的鱼，咱们捉来烤！”

　　觅瑶蹲在地上捡拾滚散的桃子，粉色绣鞋踩在带露的草叶上。罗景珩挨着她蹲下，玄色衣袍拖在地上，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相触。少女如受惊的小兔般缩回手，却碰倒了身旁的竹篮，更多桃子骨碌碌滚远。“别动。”罗景珩轻笑，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慌乱的手，替她稳住竹篮，“再这么闹，明日觅府的厨房可要断粮了。”

　　这话惹来一阵哄笑。醉梦红倚在冯广坪怀里，火红的指甲捏着颗熟透的桃子，发间银铃随着笑声轻响：“阿珩公子这是要把瑶妹妹养成圆滚滚的小猪？”觅媛摇着鎏金团扇凑过来，金衣上的刺绣孔雀随着动作栩栩如生：“圆滚滚才可爱，瞧小加加抱着桃子的模样，不也招人疼？”

　　被点到名的小加加正踮着脚往刘阿肆肩上爬，素白的裙摆沾满草屑，怀里还死死抱着几个桃子：“我要摘给阿肆吃！”刘阿肆红着脸接住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用力而紧绷。醉梦艾突然指着天空轻呼，翠绿衣袖扬起：“流星！快许愿！”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道银亮划破夜空，在墨色天幕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觅瑶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她偷偷睁开眼，见罗景珩也在许愿，玉冠束起的青丝被风吹散几缕，衬得侧脸愈发俊美。心跳如擂鼓，她慌忙低头，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颗最饱满的桃子，还带着罗景珩的温度。

　　“许了什么愿？”他的声音擦着耳畔落下，带着蛊惑的笑意。觅瑶的脸瞬间红透，慌乱中转身，粉色裙摆扫过他的手背。远处传来醉梦熙的呐喊，夹杂着兵器相交的脆响，想必是和醉梦香较上了劲。而桃林深处，篝火明明灭灭，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老长，与满地桃叶一同融进这温柔的夜色。

　　忽有笛声自湖畔传来，婉转悠扬，惊得栖在桃枝上的夜莺扑棱棱飞起。醉梦兰停下抚琴的手，月白裙裾掠过青石，发丝间的蓝绸带随风轻扬：“是润郎！”南宫润负手立于垂柳下，竹笛横在唇边，月光为他月白色长衫镀上一层银边，笛声里尽是缱绻情意。

　　“酸死人啦！”醉梦甜吐了吐舌头，橙色衣袖挽住燕子严的胳膊，“咱们也去捉萤火虫，做成灯笼挂在桃树上！”燕子严温笑着应下，从袖中掏出锦帕替她擦去鼻尖的汗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醉梦青倚在何童肩头，指尖缠着青色丝带，将飘落的桃花细心编成花环，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觅瑶望着远处恩爱的众人，唇角不自觉上扬，却冷不防被罗景珩轻敲额头：“在想什么？”他垂眸看她，桃花眼里盛着星河，玉冠束起的青丝滑落几缕，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少女慌乱后退，粉色裙摆勾住桃枝，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落入一个带着松墨香的怀抱。

　　“走路都这般毛躁。”罗景珩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宠溺，伸手替她解开缠住裙摆的细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腿，惊得她浑身一颤。觅瑶涨红着脸要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别动，再把自己弄伤了。”

　　“阿珩哥哥偏心！”醉梦泠突然从树后冒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上还缠着水草，藕荷色衣裳紧贴着身子，“瑶姐姐摔倒就有英雄救美，我刚才掉进湖里都没人管！”觅两哥哥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忙着脱外袍给她披上，一个蹲下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惹得众人哄笑。

　　“瑶妹妹的脸比我的裙摆还红！”醉梦红晃着银铃铛凑过来，火红衣裳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冯广坪笑着拦住她：“莫要打趣人家，小心阿珩公子心疼。”这话让觅瑶的脸更烫了，她挣扎着要从罗景珩怀里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别动。”罗景珩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你看——”他抬手一指，只见醉梦熙正与醉梦香在桃林上空比试轻功，白衣与黄衣翻飞，宛如两只翱翔的飞鸟。大风和聂少凯在树下紧张地盯着，生怕她们有个闪失。

　　觅瑶看得入神，渐渐忘记了羞涩。罗景珩低头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轻轻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夜色渐深，桃林里的欢声笑语与悠扬笛声交织，萤火虫提着小灯笼穿梭其间，为这美好的夜晚更添几分浪漫。

　　夜风忽然变得湿润，裹挟着西湖水汽漫入桃林。醉梦紫忽然指着天际惊呼，紫色披帛在风中猎猎作响：“快看！月亮钻进云里了！”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银盘似的圆月被薄雾笼罩，宛如蒙着轻纱的少女。纳兰京解下外袍披在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腕：“当心着凉。”

　　“趁着月色朦胧，不如玩个新把戏！”醉梦媛摇晃着鎏金团扇跳出来，发间金铃叮咚作响。她狡黠地眨眨眼，指向堆成小山的桃子：“咱们蒙眼摸桃，摸到最大的人，可要真心话大冒险！”徐怀瑾笑着取过腰间丝带，率先蒙住双眼，却在摸索时撞进醉梦红怀里，惹得红衣女子笑得直不起腰，发间银铃铛响成一片。

　　觅瑶被罗景珩轻轻往前推了半步，粉衣裙摆扫过他的玄色靴面。“去试试？”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少女只觉半边身子都酥了。当素白丝带蒙住双眼，世界陷入朦胧，她凭着记忆伸手，指尖却先触到一片温热——罗景珩竟悄悄将最大的桃子塞进她掌心。

　　“耍赖！阿珩公子犯规！”醉梦甜跳着脚抗议，橙色衣袖扫落几瓣桃花。燕子严连忙扶住险些摔倒的她，眼底满是笑意。觅瑶慌忙扯下丝带，却见众人围着她坏笑，手中的桃子还带着罗景珩的温度。她脸颊烧得滚烫，跺着绣鞋要将桃子塞回去：“你、你使坏！”

　　“认罚认罚。”罗景珩笑着按住她的手，玉冠束起的青丝随着动作轻晃。他望向起哄的众人，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诸位想让我答什么？”醉梦香倒挂在桃树上，鹅黄裙摆如绽放的花，指着觅瑶笑道：“说说，第一次见瑶妹妹，是不是就想拐回家当小娘子？”

　　哄笑声中，觅瑶羞得要往桃林深处躲，却被罗景珩揽住腰。他垂眸看她，眸中盛满星光：“不是小娘子，是要放在心尖尖上疼一辈子的人。”这话惊得觅瑶忘了挣扎，只觉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连周围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欢呼声，想必是觅两哥哥替她抓到了最肥的鱼，而桃林间，篝火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映在纷飞的桃叶上，渐渐与月色融为一体。

　　薄雾不知何时漫进桃林，月光在枝叶间筛下碎银，将众人的影子晕染得朦胧。醉梦兰忽然轻拨焦尾琴，清越琴音惊散几缕雾气，南宫润搁下诗卷，拾起枚落在琴弦上的桃子，在月光下细细描绘果皮上的绒毛。醉梦青见状轻笑，青色衣袖拂过何童肩头：“润公子画桃，倒比吃桃更入迷。”

　　“那是自然！”醉梦甜晃着鬓边金步摇凑来，橙色裙摆扫过满地桃叶，“就像阿严替我烤鱼，总要把最嫩的鱼腹肉挑出来。”燕子严耳根泛红，用竹筷将滋滋冒油的鱼肉夹进她碗里，却被醉梦熙突然的大笑打断——白衣狼女正单脚立在桃树杈上，木剑指着湖面：“大风！敢不敢比谁先捞起那片落叶？”

　　觅瑶被这阵仗逗得直笑，粉衣上的海棠刺绣随着颤抖的肩膀轻晃。罗景珩望着她眼角沁出的泪花，喉结不自觉滚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替她拭去：“当心笑岔了气。”话音未落，少女突然指着他身后惊呼，原来小加加骑着刘阿肆的肩头，素白裙摆兜着满满桃子，却不慎撒落几颗，正巧砸在罗景珩发间。

　　“对不住！”小加加慌忙去捡，刘阿肆蹲下身帮忙，宽大的衣袖扫过觅瑶的脚踝。醉梦红笑得直拍冯广坪的胸膛，火红指甲点着罗景珩凌乱的发丝：“阿珩公子这模样，倒像被小馋猪拱了的桃树！”觅瑶听出话里的调侃，刚要反驳，却被罗景珩握住手腕。他指尖勾着枚沾着草屑的桃子，桃花眼盛满笑意：“被你拱过的桃树，结的果子才最甜。”

　　这话惊得觅瑶猛地抽手，却撞进醉梦媛摇晃的鎏金团扇里。穿金衣的少女眨着狡黠的眼睛：“瑶妹妹脸这么红，莫不是想尝尝景珩公子嘴里的甜？”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拍腿大笑，橙色裙摆扫落几串垂落的紫藤花。觅瑶又羞又急，转身要逃，却被罗景珩轻轻拽住粉纱袖口。

　　“慢着。”他将桃子塞进她掌心，体温透过桃皮传来，“试试？”觅瑶咬着唇低头，见果肉泛着晶莹的光，咬下一口时，清甜的汁水混着篝火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远处传来醉梦泠的歌声，觅两哥哥的和声轻轻应和，而桃林深处，罗景珩替她拂去沾在唇边的桃肉，指腹擦过的瞬间，比蜜桃的滋味更教人慌乱。

　　薄雾渐浓，月光在桃林间织就一层朦胧的纱。醉梦兰的琴声忽转欢快，南宫润搁下画笔，从怀中掏出一卷素绢，将飘落的桃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页。醉梦青倚在何童肩头，指尖缠绕着青色丝带，忽然轻笑道：“瞧，小葵又在闹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橙色裙摆随着动作剧烈晃动，虎皮荷包上的流苏扫过二宝泛红的脸颊。“驾！驾！”她挥舞着柳枝，惊得几只夜莺扑棱棱飞起。二宝涨红着脸，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双腿，结结巴巴道：“小、小葵，当心摔着。”

　　觅媛摇着鎏金团扇凑到觅瑶身边，发间金铃清脆作响：“瑶妹妹，别只顾着吃桃，也教教我们，怎么把景珩公子迷得这般神魂颠倒？”徐怀瑾闻言，笑着替她理了理歪斜的金步摇，却被醉梦红抢白：“还用问？咱们瑶妹妹往那儿一站，连桃子都要羞红了脸！”

　　冯广坪跟着打趣，惹得醉梦甜笑弯了腰，橙色衣袖拂过满地桃叶。觅瑶的脸“腾”地红透，慌忙将咬了一半的桃子藏到身后，粉色裙摆却不小心勾住桃枝。她踉跄着往前栽，却落入一个带着松墨香的怀抱。罗景珩揽住她的腰，垂眸时，玉冠束起的青丝轻轻扫过她发烫的额头：“走路这般莽撞，若我不在身边可如何是好？”

　　这话让觅瑶心跳如擂鼓，她不敢抬头，只盯着他玄色衣袍上的暗纹：“谁、谁要你在身边了……”话虽如此，却不自觉往他怀中缩了缩。远处传来醉梦熙的呐喊，她正与大风比试刀法，白衣翻飞间，惊起一群围着篝火打转的飞蛾。醉梦泠站在溪边拍手叫好，湿漉漉的藕荷色长发垂在背后，觅两哥哥一前一后替她拧着衣角。

　　小加加突然拽着刘阿肆跑过来，素白裙摆沾满泥浆：“瑶姐姐！阿肆说，把桃子埋进土里，明年就能长出桃树！”刘阿肆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等树长大了，咱们就有吃不完的桃子。”觅瑶望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泛起暖意，转头看向罗景珩，却见他正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目光比月色还要缱绻。

　　夜风拂过，桃林沙沙作响，几片花瓣落在觅瑶发间。罗景珩抬手替她摘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不如明日，我们也种一棵桃树？”觅瑶望着他眼中的期待，脸颊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色里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

　　篝火渐弱，余烬仍在暗红中明灭，忽然“噼啪”炸开一朵火星，惊得醉梦紫怀中的黑猫竖起炸毛的尾巴。纳兰京眼疾手快揽住险些跌倒的她，紫色锦袍扫落几串垂在溪边的紫藤花，花瓣飘进溪水，惊起一尾银鳞闪烁的鲤鱼。醉梦泠见状“呀”地欢呼，湿漉漉的藕荷色裙摆还在滴水，便要扑进溪里捉鱼，觅两哥哥左右架住她的胳膊，急得直喊：“当心受凉！”

　　“不如来比试投壶！”醉梦媛摇晃着鎏金团扇跳出来，发间九凤衔珠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指着满地桃子，狡黠笑道：“用桃核当箭，投中者能让输家做件事！”徐怀瑾立刻起身布置，将空酒壶稳稳立在三丈外，醉梦红见状勾起唇角，火红裙摆如火焰般扫过地面，率先捡起三颗桃核：“我先来！”

　　觅瑶躲在罗景珩身后，粉衣攥着他玄色衣摆的指尖微微发白。少女悄悄探头，却见醉梦艾蹦跳着替苏晚凝整理发冠，翠绿衣袖上绣着的白兔活灵活现；醉梦青倚在何童肩头，正用青色丝带编结桃核，眉眼间满是温柔。忽然有人轻戳她后背，回头撞上醉梦甜促狭的目光：“瑶妹妹不试试？景珩公子定会在旁护着！”

　　“别打趣她。”罗景珩低笑着替觅瑶挡住众人视线，玉冠束起的青丝垂落额前，在月光下泛着墨玉光泽。他弯腰拾起一枚圆润的桃核，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闭眼，随感觉掷出。”觅瑶心跳如擂鼓，睫毛轻颤着合上双眼，只觉手臂被轻轻牵引，桃核脱手的瞬间，周围爆发出惊呼。

　　“中了！”醉梦熙挥舞木剑跳起来，白衣猎猎作响。大风连忙扶住摇晃的酒壶，脸上满是惊喜。觅瑶睁开眼，见桃核稳稳卡在壶口，惊讶得捂住嘴。罗景珩低头看她，桃花眼里盛着盈盈笑意：“我的小桃子，比桃核还准。”这话惊得她脸颊发烫，慌乱后退时踩住裙摆，却被他稳稳圈在怀中。

　　“认罚认罚！”醉梦香倒挂在桃树上，鹅黄丝带缠住聂少凯的脖颈，“瑶妹妹想让谁做事？”觅瑶咬着唇思索，目光扫过人群，忽然瞥见小加加眼巴巴望着篝火上的烤桃。她指了指陶碗，小声道：“我要阿肆多烤些桃子，给大家分着吃。”刘阿肆挠挠头应下，小加加欢呼着抱住他手臂，素白裙摆沾着的草屑簌簌掉落。

　　夜色愈发深沉，新添的柴火让火焰重新跃动。醉梦兰的琴声混着众人的笑闹，惊起栖息在桃枝上的夜枭。觅瑶倚在罗景珩肩头，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姐妹们笑靥如花的脸上，忽然觉得手中的桃子比往日更甜。罗景珩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往后年年今日，都陪你摘桃。”少女的心猛地一颤，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耳尖，而远处醉梦泠的歌声，正和着琴声，飘向缀满星辰的夜空。

　　夜风忽然变得轻柔，像一双无形的手，将醉梦兰的琴声揉碎在桃林间。南宫润搁下诗卷，从袖中取出一管洞箫，箫声呜呜咽咽，与琴声缠绕着，惊起湖面上一群白鹭，扑棱棱的振翅声中，醉梦泠又跳进了溪水，觅两哥哥举着火把追在岸边，嘴里喊着“当心”，脚下却不小心踩进泥坑，引得众人笑作一团。

　　醉梦红不知从哪折来几枝柳条，灵巧的手指翻飞，眨眼间编出个草帽，扣在冯广坪头上，火红的衣袖蹭过他的脸：“哟，咱们的农场主更俊了！”冯广坪笑着要抓她，她却像只灵巧的猫，纵身跃上桃树，裙裾扫落几片桃花，正巧落在小加加捧着的陶碗里。小加加眼睛一亮：“桃花桃子羹！阿肆，快再加把火！”刘阿肆应了一声，往篝火里添了根干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映得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觅媛摇着鎏金团扇，突然指着湖面惊呼：“快看！月亮醒了！”众人望去，只见薄雾渐渐散去，圆月重新露出真容，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给桃林披上一层轻纱。醉梦紫倚在纳兰京怀里，紫色披帛垂入水中，被月光染成了淡银色：“像不像给西湖系了条丝带？”

　　觅瑶望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桃子，粉粉嫩嫩的，还带着罗景珩掌心的温度。刚要咬一口，却被罗景珩轻轻按住手腕：“小心噎着。”他接过桃子，用佩刀细细削起皮来，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削好后，他将桃子切成小块，用竹签串起，递到觅瑶嘴边：“尝尝。”

　　觅瑶脸颊发烫，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比以往吃过的任何桃子都要香甜。她抬眼看向罗景珩，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桃花眼里满是温柔，玉冠束起的青丝被风吹起几缕，拂过他白皙的脸庞。她忽然想起他说的“往后年年今日，都陪你摘桃”，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时，醉梦熙突然大喝一声，木剑与大风的长刀相撞，溅起一串火星。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惊得虎妞小葵骑在二宝肩头直拍手：“好！好！”橙色裙摆扫过二宝的脸，二宝却顾不上擦，眼睛紧紧盯着战局，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醉梦甜拉着燕子严，非要他教自己烤鱼。燕子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鱼，耐心地讲解着：“要先刷油，翻面的时候轻点……”醉梦甜却只盯着他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听进去。

　　觅佳突然指着天空欢呼：“流星！”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划过夜空。小加加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希望明年还能和大家一起摘桃！”觅瑶也跟着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愿岁岁年年，我们都能如此……”

　　罗景珩看着她虔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一定会的。”

　　桃林深处，篝火仍在燃烧，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飘向远方。月光下，众人或坐或站，或嬉戏打闹，或静静依偎，身影与桃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美好的画卷。而这，不过是他们无数平凡日子里，最寻常却也最珍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