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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39 暑假“逃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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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的暑假,开头对哈利来说依旧是熟悉的煎熬——邓布利多放假前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他妈妈临死前在他身上留下了魔法保护,这份保护持续的前提是他住在妈妈血缘至亲的家里。
所以他必须回到佩妮姨妈的家度过一段时间的暑假,邓布利多的底线是至少住半个月。
哈利在女贞路四号二楼的小卧室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
已经过了十四天了,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他想。
达力在隔壁房间打鼾,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也终于结束了对电视新闻的点评,熄灯睡觉。整个女贞路四号沉浸在一种令人焦灼的寂静中。
然后他听到了。
起初是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嗡嗡声,像只发怒的大黄蜂。声音迅速逼近,变成低沉的咆哮,在夏夜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哈利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他冲到窗边,小心地拨开窗帘一角。
路灯下,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闪着幽光的摩托车正以一个嚣张的角度斜停在女贞路四号门前。骑手一身黑色皮衣,长腿支地,正抬头望向他的窗户。即使隔着距离和昏暗的光线,哈利也能认出那头飞扬的黑发和脸上张扬的笑容。
小天狼星!
没有多余的话,哈利利落地套上衣服,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和猫头鹰笼子,像只猫一样溜下楼梯,小心避开第三级会吱呀作响的木板,海德薇像是也知道他们正要“越狱”,配合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拉开门的瞬间,夏夜温热的空气和摩托车尾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小天狼星已经等在门口,一把接过他的行李箱。
“零点零一分。”小天狼星压低声音,递给他一个头盔,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邓布利多说住满半个月,现在刚好时第十五天,完全符合规定。上车,我们回家!”
哈利打开笼子,让海德薇飞向空中,随即跨上摩托车后座,双手抓住小天狼星皮衣的腰侧。引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摩托车像一头被释放的黑色野兽,以麻瓜无法理解的速度启动,迅速将女贞路那整齐划一的轮廓抛在身后,融入伦敦稀疏的夜行车流中。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走了哈利胸膛里最后一丝憋闷。自由!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尽管灌了一嘴的风。
“这车怎么样?”小天狼星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我自己改的,加了点……小玩意儿。”他按了某个按钮,摩托车猛地向上倾斜,车轮瞬间脱离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云层之间。隐形装置启动,他们变成夜空里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太棒了!”哈利大喊,心脏因为兴奋和轻微的失重感怦怦直跳。
他们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后院降落。
房子依旧阴森地矗立在两栋普通楼房之间,但此刻在哈利眼里,它像个等待船只返港的灯塔。
门吱呀一声开了,莱姆斯·卢平站在门厅昏暗的光线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略显疲惫的笑容。
“卢平教授!”
“我就知道有人会迫不及待。”卢平说,目光扫过哈利兴奋的脸和小天狼星得意洋洋的表情。
“严格符合时间要求!”小天狼星辩解,但眼里全是笑。他揽住哈利的肩膀,“我邀请了莱姆斯来这里过暑假。欢迎回家,小子!”
家。这个字让哈利心里暖烘烘的。虽然这里还是那么破旧,散发着灰尘和古老木头的气味,但意义完全不同了。
第二天,卢平替熬了一晚上大夜的小天狼星去陋居接罗恩和赫敏——他们在放假前就已经说好了的。韦斯莱先生已经提前疏通了飞路网办公室的关系,短暂连通了陋居和赫敏家的壁炉,提前把赫敏接到了陋居,所以卢平只需要跑一趟就好了。
但卢平没准备的是,韦斯莱夫人在得知小天狼星居然提前一天——而且还是半夜!——把哈利从女贞路“捞”出来后,直接爆发了。
“他简直胡闹!鲁莽!不考虑后果!”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在陋居的厨房里回荡,吓得墙上的钟里代表“在家”的指针都抖了抖。
“哈利需要稳定的环境!需要规矩!邓布利多让他住满半个月是有道理的!小天狼星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外面的世界,他怎么能——”
“莫丽,亲爱的,”韦斯莱先生试图安抚,“小天狼星只是太想哈利了,而且他算着时间呢,确实刚满半个月……”
“刚满半个月和住够半个月是一回事吗?心理上能一样吗?”韦斯莱夫人挥舞着汤勺,“还有那房子!格里莫广场!梅林啊,那地方能住人吗?阴冷,脏乱,全是黑魔法物件和那个可怕的老家养小精灵!哈利住在那里?不行!绝对不行!”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恩缩了缩脖子,赫敏则小心翼翼地开口:“韦斯莱夫人,布莱克先生他……很在乎哈利。而且卢平教授也在。”
“莱姆斯是个好人,但也……”韦斯莱夫人顿住了,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忧虑更深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得亲眼看看那房子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了,我得确保你们能吃上像样的饭!”
于是,原本只计划带回罗恩和赫敏的卢平,带着罗恩、赫敏以及一个气势汹汹、拎着一个巨大餐篮(里面装满了馅饼、炖菜、面包和一瓶提神剂)的韦斯莱夫人,一起通过陋居的壁炉,跌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
“咳咳……梅林啊,这炉子多久没清理了!咳咳!”韦斯莱夫人被壁炉的灰呛得直咳嗽,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锐利的棕色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
剥落的墙纸,积尘的家具,摇晃的枝形吊灯,还有墙上那些面目可憎的家养小精灵脑袋。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的两个人身上——瘦削但眼睛发亮的小天狼星以及看起来健康但明显需要更多关爱的哈利。
“小天狼星·布莱克!”韦斯莱夫人噔噔噔走到小天狼星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你会提前把哈利弄出来!半个月!邓布利多说了至少半个月!你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吗?!”
小天狼星缩了缩脖子,难得露出一点心虚,但嘴上还在挣扎:“第十五天已经开始了,莫丽,严格来说……”
“严格来说你现在就应该把哈利塞回那个房子里去!”韦斯莱夫人叉着腰,气势惊人,“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万一被麻瓜看见,万一被别的什么人注意到,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还有你,哈利!”她的炮火转向哈利,但语气软了很多,“你也由着他胡闹!”
哈利低下头,但嘴角还忍不住上翘。被骂也比在女贞路强。
罗恩躲在母亲身后,对哈利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完蛋了。”
赫敏一边清理自己头发上的煤灰,一边小声说:“我就说我们应该明天才来……”
卢平上前一步,温和地打圆场:“莫丽,冷静点。小天狼星计算了时间,理论上没有违反邓布利多的要求。而且你看,哈利很好,他需要……”
“他需要的是安全和规矩!”韦斯莱夫人打断他,但目光扫过哈利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又扫过小天狼星瘦削却挺直的背脊,还有卢平眼下的青黑,那股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一半。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忧虑,“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看看你们瘦的!这房子……梅林啊,这能住人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布满污渍的墙纸、摇晃的家具、积尘的角落,母性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责备。她挽起袖子,掏出魔杖和一块干净的大围裙。
“行了,都别傻站着!罗恩,赫敏,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小心别碰那些可能有诅咒的装饰!莱姆斯,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小天狼星,你——你去把那边那堆……那堆垃圾清一清!哈利,过来帮我看看,你习惯睡什么样的枕头?”她像指挥一支军队一样发号施令,瞬间接管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小天狼星和卢平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乖乖照做。哈利心里暖洋洋的,跟着韦斯莱夫人上了楼。
在韦斯莱夫人魔杖的挥舞和唠叨声中,格里莫广场12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至少像人住的地方了。灰尘被清除,窗户露出玻璃,几张还算完好的床铺上了干净的被褥(从韦斯莱夫人的包里变出来的)。
她还用有限的食材(克利切消极怠工下的库存)做了一顿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晚餐:炖菜、面包和热汤。
吃饭时,韦斯莱夫人不停地给三个男人(在她眼里都是需要投喂的男孩)添菜,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哈利,你还在长身体”、“莱姆斯,你也是……”。
小天狼星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但热汤下肚,韦斯莱夫人唠叨里藏不住的关心让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偶尔会顶两句嘴,引来韦斯莱夫人更猛烈的“攻击”,但气氛却奇异地融洽。
“我得回去了。”饭后,韦斯莱夫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一角,勉强满意,“家里还有一堆事。你们保证,会把这里好好收拾干净,按时吃饭,把自己照顾好!”
“我保证,韦斯莱夫人。”哈利立刻说。
“我们会监督他的。”卢平微笑。
小天狼星咕哝了一声,算是答应。
韦斯莱夫人最后用力抱了抱哈利,又警告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才通过飞路网离开。
“我过几天再来检查!——这烟囱也得好好通一通!”她最后的抱怨淹没在绿色的火焰里。
韦斯莱夫人一走,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但残留的温暖和食物香气让气氛完全不同了。
“哇哦,”罗恩瘫在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沙发里,“妈妈真厉害。”
“韦斯莱夫人是个了不起的女性。”赫敏由衷地说,开始计划明天的清理区域。
哈利笑着看向小天狼星,发现他正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也许,有个唠叨的“母亲”管着,感觉并不坏。
韦斯莱夫人的“视察”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道最后通牒。彻底打扫格里莫广场12号,从“或许可以”变成了“必须完成”。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障碍,仍然是克利切。
复活节假期里,莉拉解放多比那件事,确实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荡起了持续的涟漪。克利切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用最恶毒的语言高声咒骂赫敏“泥巴种”、小天狼星“败家子”。他更多时候是沉默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阴郁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嘴里发出极低的、含混的嘟囔。
但是,不公然辱骂不等于合作。当小天狼星下令开始大规模清理,尤其是涉及那些被克利切视为“布莱克家族荣耀”的破烂(发霉的挂毯、虫蛀的家具、可疑的黑魔法装饰品)时,克利切的抵抗从消极转向了迂回而顽固的积极。
“少爷吩咐打扫,克利切听从吩咐……”他会嘶哑地重复命令,然后像一个老旧的需要上润滑油的机器一样开始缓慢行动。但他所谓的打扫,可能是用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把灰尘从一个柜子顶拂到另一个柜子顶;可能是把一堆垃圾从一个角落“整理”到另一个更隐蔽的角落;最绝的是,当小天狼星明确指示某件东西需要扔掉时,克利切会痛苦地尖叫一声“这是女主人心爱的XXX!”,然后扑上去紧紧抱住,用他的身体形成一道瘦骨嶙峋的防线,同时开始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哭腔的语调,絮絮叨叨这件物品与某位布莱克(通常是雷古勒斯或沃尔布加夫人)的“感人往事”。
“这是雷古勒斯少爷五岁时最喜欢的摇摇木马……虽然马头断了,但少爷曾骑着它……”(抱着一个缺了头、布满蛛网的木马残骸)
“女主人就是坐在这张脚凳上,聆听高贵访客的教诲……”(抱着一只腿已腐烂、露出填草的小凳子)
“这面镜子照过布莱克家最纯净的血脉……”(抱着一面边框发黑、镜面布满裂纹和可疑污渍的镜子)
他不仅自己阻挠,还会召唤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加入战团。于是,清洁工作常常演变成这样的场景:小天狼星试图搬走某件垃圾,克利切扑上去哭诉,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在墙上疯狂尖叫“逆子!毁我家业!”。
赫敏试图讲道理,罗恩试图把克利切拉开(往往被他枯瘦的爪子挠到),卢平努力安抚双方,哈利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这样下去不行!”第三天下午,当克利切又一次成功用“雷古勒斯少爷的童年玩具”道德绑架,迫使小天狼星愤怒地放弃清理一个塞满腐烂布料和干瘪甲虫的旧箱子后,罗恩崩溃大喊,“我们永远也别想清理完!”
就在这时,壁炉里腾起绿色的火焰,莉拉优雅地(如果忽略她拍打身上煤灰的小动作)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换了一身金黄色半袖、精神抖擞的多比。
“哟,这么热闹?”莉拉挑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气喘吁吁的众人,“这么多人,在玩躲猫猫游戏吗?”
小天狼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的‘文明进步’成果!”他指着还在角落对着旧箱子抹眼泪但偷偷瞟着这边的克利切,“他现在改用情感绑架和文物守护战术了!”
莉拉听完事情经过,看了看多比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挥动手指让房子焕然一新的表情,再看看克利切那副“誓与垃圾共存亡”的悲壮模样,眼珠转了转。
“嗯……硬碰硬看来是不行了。”她摸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咱们得换个思路。你看,克利切的问题在于,他认为我们在‘破坏’,在‘抛弃’。但如果,我们让他觉得这是在‘保护’,在‘指导’,在‘传承’呢?”
“哇,我听不懂的人话又多了一句。”罗恩说。
莉拉对他皱了皱鼻子,没理他,走向克利切,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克利切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但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咒骂。
她用一种商量般的、带着尊重的语气开口:“克利切,我们明白你的忠心。你想保护女主人和雷古勒斯少爷珍视过的东西,这很了不起。”
克利切停止了抽泣,怀疑地看着她。
“但是,”莉拉话锋一转,“你看看这房子——灰尘、蛛网、虫蛀、霉烂,这些东西正在被时间毁掉,被肮脏的环境侵蚀。真正的保护,不是让它们烂在原地,而是清理、修缮、妥善保管,让布莱克家族的历史能够被后人看到,而不是埋没在垃圾堆里,对吗?”
克利切嘟囔了几句,大意是“少爷只想扔掉克利切的宝贝”。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克利切。”莉拉的声音充满诚意,“只有你最清楚,哪些是真正有价值、承载着家族记忆的器物,哪些是年久失修、无法挽回的损耗品。我们需要你来‘指导’我们,更重要的是,指导这位——”她指向多比,“这位年轻的、渴望学习如何服务古老宅邸的后辈。”
多比立刻挺起胸膛,尖声说:“多比非常愿意向经验丰富的前辈学习!多比想知道如何让古老的房子恢复荣耀!”
莉拉满意地对着多比点点头,继续对克利切说:“你看,多比很能干,但它缺乏对布莱克家族传统的了解。由你,克利切——这位侍奉了布莱克家族几十年、深知每一件物品来历和意义的资深前辈,来指导他进行清洁,告诉他哪些东西需要特别小心处理,哪些角落蕴含着什么历史,哪些物品在清洁后应该放在什么位置才符合传统……这不是破坏,这是最高标准的保护和传承。你是在训练下一代的守护者,克利切。”
赫敏的眼睛都要发光了,这一套说辞,简直是为克利切量身定做的。资深仆役的尊严、对家族传统的守护者身份、以及“指导后辈”带来的微妙优越感。
克利切看着多比那身刺眼的衣服和闪亮的眼睛,本能地想骂一句“堕落的精灵”,但“前辈”这个词,和莉拉赋予他的“重任”,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和……一丝被需要的亮光。
小天狼星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低声对卢平说:“梅林……她这脑子怎么长的?”
卢平忍着笑:“显然,比某些人更懂得迂回。”
克利切挣扎了好一会儿,看看莉拉“诚恳”的脸,看看多比“崇拜”的眼神,又看看那堆他死命保护的破烂,最终,嘶哑地、不情不愿地开口:“克利切……克利切可以告诉年轻的家伙……哪些是女主人和雷古勒斯少爷在意的东西……该怎么摆放……但少爷不能趁机扔掉!”
“当然!”莉拉立刻保证,“一切处理,以你的专业判断为指导。多比负责实际操作,但一切行动听克利切指挥,他说不能碰的东西,连灰尘都不要吹掉,好吗,多比?”莉拉对多比温和地说,多比头点得像个鼓锤。
“那么克利切,请你现在就开始规划清洁区域和禁忌物品清单吧?我们需要先从客厅开始吗?”
克利切哼了一声,慢慢挺起佝偻的腰,背着手,开始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视客厅,嘴里念念有词:“那个花瓶……可以擦,但必须用独角兽毛的刷子,轻轻拂拭……那张地毯……下面的魔法阵不能碰,清洁周围即可……巨怪腿伞架……必须留在原位,但可以去除异味,用月光草萃取液……”
多比立刻拿出那个莉拉给他买的,用来记录工作安排的小本子,认真地记着。
小天狼星看着这一幕,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他想反对,这算什么?让克利切这个老古董来指挥?
但看着克利切居然真的开始“工作”了,虽然方式古怪,但至少不直接搞破坏了,多比又那么勤快,最关键的是,困扰他们好几天的清洁僵局,居然就这么被莉拉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给打破了!
他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扭过头去,默认了这个诡异的安排。
赫敏敬佩地看着莉拉,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她太聪明了。既给了克利切尊严和控制感,又让实际工作能推进。”
罗恩挠挠头:“克利切好像还挺吃这一套?”
哈利忍不住笑了。莉拉总是有这种出人意料又效果奇佳的办法。
莉拉凑过来谦虚地说:“我不过是沾了妈妈的光,我要不是纳西莎•布莱克的女儿、不姓马尔福,你看克利切还听我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格里莫广场12号的清洁工作,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双精灵、老带新、传帮带”的模式下,轰轰烈烈又井然有序地展开了。
克利切故作深沉地发号施令,多比任劳任怨且高效地执行,顺便还把自己在休息时间从麻瓜世界的电视购物频道学来的现代清洁小窍门,以“请教”的名义分享给克利切。克利切起初不屑,但看到多比用某种清洁剂轻松去除了顽固油污后,也忍不住偷偷记下。
在这个过程中,赫敏仔细观察着两个精灵的互动,内心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一次休息时,多比兴奋地跑到她面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被翻得卷边的册子——《常用家庭魔法一百例》。
“格兰杰小姐!看!”多比尖声说,大眼睛闪着光,“多比用第一周的工钱买的!多比现在可以学习,为了更好工作!这上面有清理顽固油渍的七种方法,比克利切老先生教的还多两种!”
他说这话时,那种纯粹的、为自己能学习新知识而自豪的样子,让赫敏心里一暖。
她接过书翻看,虽然内容基础,但对一个不久前还几乎算作奴隶的小精灵来说,这简直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而就在不远处,克利切正蹲在一个角落,对着一件雷古勒斯少爷的旧校袍,一遍又一遍地、近乎仪式化地擦拭着同一个地方,嘴里嘟囔着:“少爷的袍子……必须保持整洁……克利切答应过夫人……要保管好……”
那场景让赫敏的心又沉了沉。
一个是眼睛里有光彩、为能自主学习和工作而雀跃的生命;另一个则被过去的誓言和执念捆绑,在一遍遍无意义的重复动作中消耗自己,仿佛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房子一天天变得明亮、整洁,那些“遗产”也被小心清洁后,暂时集中安置到几个特定的房间。
小天狼星非常满意,拉着哈利、罗恩、赫敏和卢平,开始整理图书区域。莉拉留下来帮忙,顺便借走好几本爸爸绝对不会让她看的大部头。小天狼星对此完全不在意,随便她挑。
“小德拉科呢,他这次没有缠着你不让你来吗?”休息时,罗恩好奇地问莉拉。
“我让爸爸圈住他了。我说德拉科长大了,也该学着接手家族产业了——他还挺高兴呢,最近天天陪着爸爸四处乱飞。等他明白过来这是个苦差事以后我才有的忙呢,不过那估计已经是好久以后了。”莉拉狡黠地冲罗恩眨眨眼。
小天狼星哼笑:“马尔福家有什么正经产业吗?”
莉拉拿抹布丢他:“不好意思,霍格沃茨也算我家产业。”
她没说的是昨天晚上德拉科通过双面镜跟她抱怨。
“……在意大利遇到了布雷斯和他妈妈,他今天问了三次你怎么没跟着来。”德拉科显得很不耐烦,“我说妈妈带你去奥地利看古董花瓶了,你记得回来时带点‘纪念品’,免得穿帮。对了,爸爸昨天买了块地毯,巨丑,上面有会动的银色客迈拉兽,不忍直视……”
莉拉忍不住笑出声:“知道了,谢谢掩护,哥哥。替我向那块丑地毯问好。”
“谁要问它好!”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切断了通讯。莉拉摩挲着变回普通的镜子,笑得不行。
韦斯莱夫人没过几天就又来了,这次她带着双胞胎和金妮,本打算大干一场,看到窗明几净的客厅和多比勤劳的身影,大为满意。
“这才像个家样子!”她赞赏地看着多比麻利地擦拭灶台,甚至对旁边抱着胳膊监督的克利切也点了点头,“看来老家伙也有点用。”她充满爱意的目光落到莉拉身上,“亲爱的,听说这一切都是你想出的办法?”
“都是大家的努力,韦斯莱夫人。”莉拉挽住金妮的胳膊,笑得极其乖巧,“要不是您给我们带的好头,恐怕我说再多也没用呢。”
双胞胎和罗恩不约而同地在远处小声发出嘘声。
赫敏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莉拉的佩服又多了一层。她不仅敢解放家养小精灵,还懂得如何巧妙地瓦解他们心中的执念,最重要的是她从没有一次把做的事当做自己的功劳。莉拉简直快成她的偶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