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s桑小夭

2、云城

　　李二牛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就直接向东城门十里处出发。来到了这个叫严庄的小村子。

　　村子里跟平常的村庄没有两样，男人耕种，女人持家，只有小孩子们都在村子里面玩耍。村口的大榕树下，一个老人拿着烟袋乘凉。

　　李二牛来到村子里，立刻被警觉的守村口的人发现了。

　　连战是严庄的主管人，主要负责培养些底层力量，更重要的是守着这个联络点，传送些消息。连战做得很仔细，村子表面并无异常，训练和消息的传递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李二牛这边刚进村，在后山的连战就收到了消息。村子里平时很少来外人，只是不知这时其他势力的试探还是自己人传递消息而来。

　　“你是什么人？”
　　连战命人带了李二牛到村中的一处房屋中。

　　“俺是李二……我叫李维风，有位大人让我来这个村子里找一个叫连战的人。把这枚钱币交给他。”李二牛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柳清风给的铜币交给连战。

　　“到底是李二还是李维风？”
　　连战本来对这个陌生来人满脸的不耐烦，但是见到他手中所持铜币，顿时变了脸色。这枚再普通不过的铜币上，有着他们无龙谷的独家标记。连战上下打量李二牛，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几乎不能辨认年龄，不过听声音年纪还比较轻。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叫李维风。”
　　“给你钱币之人，可有说什么话？”连战脸色谨慎，目光闪烁几次，才轻吐一口气，语气稍稍和善一些，缓缓说道。

　　“那位大人只说要你教我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功夫，然后在这里听命。”
　　李二牛有些局促，毕竟他连那位大人的姓名都不知，也不知这连战会不会信他，更不敢乱说话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命人给你找个屋子住下，明日后山，你便来练武吧。”连战如是说道。

　　“不知那位大人……”

　　“那位是什么身份，既然他没告诉你，你就没有资格知道。”
　　连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二牛的话。
　　“在这里就守好这里的规矩，做好自己的事，如果有其他的心思，我想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人是那位送来的，他自然不敢怠慢。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这李维风不识好歹的继续追问，连战也不会手下留情。

　　李二牛听到连战这样的语气心里也暗暗吃惊。看来那位大人的身份还真是神秘。不过既然他来了这里，自然是想追随柳清风的。

　　李二牛下定了决心，要努力练功，也不管别人对他的态度。跟随连战叫来的人去了村后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屋子不大也蛮干净，李二牛简单的收拾了下，就安安稳稳的住下，蒙头大睡起来。

　　已是深夜，顾秉年站在树林当中，一个人东张西望，嘀嘀咕咕。

　　“顾公子，不知跟着在下，是何用意？”
　　树林中传来柳清风有些飘渺的声音，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顾秉年吓了一跳，然后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心虚道“我、我怕你一个人深夜赶路有危险，反正也是顺道，咱们不如结伴而行吧。”
　　顾秉年一脸无辜，憨厚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哦？你可知道我要往何处去？”
　　听闻此话，柳清风不在隐藏身形，出现在离顾秉年不远的一个树干上，只是半个身子还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柳清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涨红脸，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柳清风只是摇摇头，轻功一起，眨眼的功夫便再无踪迹了。

　　“喂！”
　　顾秉年见柳清风没等与他谈话，又飘然而去，只好冲着柳清风离去的方向大喊，整个林子只是响起了几声鸟叫就重归寂静了，顾秉年有些垂头丧气。
　　“人都走了，估计说什么你都听不到了。唉，只是想跟你一起走嘛，你长得那般好看，路上再遇到不知好歹的恶徒想要欺负你可怎么办？我武功可比你好很多，能保护你的嘛！”

　　顾秉年旁若无人的嘀咕了好半天才选定了一个方向，展开身形疾驰而去，晚间了还是找个镇子歇歇脚才好。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中柳清风的身影渐渐显出。原来他根本没有离开此地，只是试探一下那顾姓青年紧跟自己不放到底所为何来。

　　柳清风打了个响指。

　　“阿二跟上他，看他去往何处，与什么人接触。阿三去查查他的身份。”柳清风声音冷冽，冲着无人的树林下达了两条命令。只听嗖嗖两声，四周便再无任何声响了。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耐，可不是一般势力能培养的出来的。”柳清风有沉吟了一会，便选定方向离去。

　　大梁正熙13年，3月中旬，东南云城。

　　小小云城汇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大人物，热闹非凡。

　　在云城正中心位置的一座气势恢宏建筑的大厅中，柳清风一脸平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秉年。
　　前两日阿三报告这位顾公子的身份背景，只是追查到了好像出于某个隐秘的家族，但更具体的竟不能查到分毫。虽然让柳清风也稍有吃惊，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怎么说也是故友，你都不请我坐下么？”
　　顾秉年笑得一脸阳光。

　　顾秉年今早刚好在客栈外边见柳清风进入此处，便想都没想，鬼使神差的跟了进来。如此说来，两人虽是第三次见面，自己却连柳清风的姓名都不曾知晓。

　　柳清风微微一笑，“在下柳清风，你我二人三次相遇，却未曾报上自己姓名，倒是柳某失礼了。”柳清风端起面前的茶杯，示意以茶代酒算是赔罪。

　　“岂敢岂敢。”顾秉年见柳清风这般表示，顿时紧张起来，敢紧拿起面前的茶杯，慌张中却烫伤了自己的唇舌。

　　柳清风见他一脸窘态，有些冷清的面容也不禁勾出一抹笑容。茶气氤氲，让柳清风的神情更是柔和了几分。
　　顾秉年看的一呆，心想这柳公子如果是一位姑娘，我就算死缠烂打也要把其娶回家去。一这般想，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咳咳...不知柳公子来这云城，是游历还是另有要事？”顾秉年好一会，才恢复平静，与柳清风攀谈起来。

　　“在下只是路过，听闻云城一年一度的茶会即将开始，武林中有些名气的人物都来此捧场，便想亲眼看看这次盛会。”柳清风仍是一面饮茶，不急不缓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那你是第一次来茶会了？我已是第三次来了，这茶会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

　　“哦？这有何复杂？茶会的规则我也听说了几分。有武斗茶斗。价高者得。”
　　柳清风心里一动，轻轻摇动扇子，精致的手指不时拨弄晶莹剔透的扇坠子，看似随意的问道。

　　“谁有钱谁就能拿走云茶？那祝东升不是自己一人便能包圆儿了！”顾秉年嗤笑道。
　　“这倒也是。不过这其中还有什么奥妙不成？”柳清风一脸疑问，正经一个好问学生。

　　“这其中的道理说起来也简单。云茶只对内功深厚的人才起作用，产量稀少，各大势力想要培养出自己的顶尖力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东西。
　　而朝廷就坐地起价，不仅强占了五成云茶来培养自己的力量，更是通过竞价的方式得了大量的钱银，装备军队。朝廷兵强马壮，又有高手坐镇，自然不会害怕江湖上起什么大风浪。
　　而朝廷愿意把一半云茶分下去让各大势力提高自身实力，而剩下的江湖门派和许多实力强劲的人物只能共同分得一小部分。几大世家钱多势大，自然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顾秉年一脸不屑的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不过是互相利用。朝廷在许多方面会给他们提供方便，相对的各大势力除了每年的产业要上交大量的商税，更要负责一方的民生大事。
　　无论是洪灾、旱灾、疾病瘟疫，各种天灾人祸都要这几大家主要负责的。当然朝廷也不放心他们坐大，每年的茶会，让原本就不平静的江湖，更紧张了几分，大家更不会抱成团，为了得到云茶，各家每年还需缴纳大量银钱，也算变相削弱了他们的实力把。
　　这云茶啊，说白了就是制约江湖的一颗棋子。”

　　“听你如此分析，也并无不好。于朝强兵，于野利民，子民安居乐业，岂不乐哉？”
　　柳清风微微思考了一番，笑呵呵的答道。

　　“只是人心都是贪婪的，如今朝廷给的尚可满足他们的野心，一旦有一日，那些人不在满足朝廷的予取予求，江湖会乱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了。”
　　说罢顾秉年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一碗茶一口饮尽。

　　柳清风在一旁若有所思，不过不一会儿便轻轻摇头笑了。
　　顾秉年不解。

　　“说起来，即使有这般隐患存在，也不见得朝廷想不出好的办法。不过这样的事与我等也无甚关系。我等无能改变，就不必庸人自扰了罢。”柳清风淡淡的说道。

　　“柳兄弟这般说法可就不对了。且不说我等习武之人，本该身具正义，除恶扬善，便是见天下人流离失所，我等也于心不忍的啊！”

　　“天下人，自会有人为他们担忧。”
　　顾秉年看着柳清风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禁有些气恼。

　　“柳公子果然性如清风，来去自如，豪无牵挂，洒脱的很嘛。”
　　顾秉年一顿，语气有些僵硬道，“时间不早了，柳公子长途跋涉，还是早些休息。在下有时间再来拜访。”

　　说完也不待柳清风送客，便负气般的走掉了。

　　看着顾秉年离去的背影，柳清风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茶水凉了，也没了喝下去的兴致，柳清风便上了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