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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聚散离别本无常 ...


  •   自那封附有二小姐近况的书信寄出后,迟迟不见李鹤的回信,我不免有些心焦。
      这日,我正在柜台拨弄着算盘,见有客人,赶忙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笑脸相迎。来人却是这条街中央的客栈伙计,见了我,他直截了当地道:“顾大哥,你收工后,去客栈,有人要见你。”
      我皱眉:“谁要见我?这样神秘?”
      那伙计也是茫然地摇头,塞给我一小卷纸,急急地道:“我只是传个话送个信,那人说你看了便知。我得回去干活了!”
      我向那伙计致了谢,等那伙计走得远了,才不慌不忙地打开那卷纸,几行小字极尽调侃之意,我顿时一惊一喜。
      那纸上所书正是:
      愚人不知折柳心,竟叹花月无声息!人间有情天难复,可怜鹊桥一线情。
      此刻,我哪有心情守在此处。无奈,无人替我看着铺子,我也只能捱到收工。
      向晚,徐斌见我兴奋无比,问道:“顾兄弟,平日里不见你这样急急忙忙地离开啊?今日有了什么好事?”
      我没空与他细说,故作神秘地道:“近日受够了气,我去会会朋友,解解气。”
      徐斌见我一脸急色,只挥了挥手,道:“去吧。我还得整理一下账目才能回去。”
      我才跨出门,就见白府的一名丫鬟提着食盒进了后院,我与徐斌无奈地对望一眼,都知晓何家父女在这儿备受尊崇,我也只能眼红。

      与徐斌告别,我匆匆赶往客栈,逮着送信的伙计问了送信人的住处,那伙计立马领着我进了一间普通的客房,叩门道:“公子,顾公子来了。”
      “进来吧。”
      声音温软绵长,果真是李鹤!
      那伙计帮我推开门,请我进去,我一步跨过去,见李鹤正斜倚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奇怪的是,在我进门的那一刻,正瞧见他赶紧用书遮住了脸。
      此时,那伙计又询问着:“公子,可以上菜了么?”
      李鹤依旧用书挡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又道:“等所有菜都备齐了,再一块上上来。对了,取一坛酒来。”
      待那伙计掩上门后,床上的李鹤才拿下遮住脸的书,随手将书放在枕边,懒懒地坐起,笑着瞅着我,道:“阿守,数月不见,愈发呆了。”
      我一笑置之,盯着他的脸问道:“你拿书遮住脸做什么?”
      李鹤起身来到桌边,斟了一杯茶递给我:“你没明白我写给你的小字条么?”
      我冷哼一声:“得了!你那是在调侃我不知情趣,再者就是为二小姐而来,拿我做幌子。”
      李鹤眼里光芒大盛,赞许地看着我,吃惊地道:“奇了,阿守开窍了!只是,你受了谁的气,来此向我撒气?”
      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见到李鹤竟然无意识地将气撒到了他身上,听他如此说,我只叹他竟能窥得我这份隐藏的情绪,半晌不言语,只是闷闷地喝下了他为我斟的茶水。而李鹤见我闷闷地不说话,拉着我坐下,语重心长地道:“阿守,受了委屈与我说说。”
      我瞥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笑道:“我堂堂男儿,怎么就受不得委屈了?大哥一片好意,小弟明白。大哥,你回来怎么住在客栈?”
      李鹤神秘一笑,低声道:“我爹要是知晓我偷偷跑回来,还不扒了我的皮!阿守,你可得替我保密,不要走漏风声,更不能让我爹知晓此事。我回来也是因为你寄给我的信,看看眉卿。”
      我若有所悟,忽听得门外有了伙计的叫声,我立马起身开了门。转身时,李鹤已起身背对着我们,一个人站在窗前。我知晓他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让店里人知晓县令之子回来,即使他能立马封了别人的口,也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我不禁觉得好笑:这人回来一趟倒像是做贼。
      我帮着摆好碗筷,等那伙计出去,我又掩好门,才叫了李鹤。李鹤不紧不慢地过来坐了,动筷前,盯着我道:“阿守,用过饭,等天色暗了,带我去见见眉卿。”
      我笑着点点头,不忘揶揄一句:“大哥,你只要透露身份,要见二小姐岂不容易?”
      李鹤瞪我一眼:“我李家毁了婚,那白家见了我恨不能将我剜心剔骨!净出馊主意!”
      我吐舌,正儿八经地问道:“大哥,说实话,你还会不会娶二小姐?”
      李鹤看着我,一脸茫然:“你问得好奇怪。该问她还愿不愿嫁我?”
      我摇摇头,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哥,你还是不懂姑娘家的心事啊。二小姐故意拖延婚期,没准是为了考验你的真心。你若真心待她,自然不会在意多等几年,哪知你竟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二小姐怕是又伤心又失望。如今,就算你再来提亲,二小姐怕是不会同意。”
      李鹤很认真地在听,皱眉沉思着,忽而紧紧盯着我:“阿守,这些姑娘家的心思,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红着脸道:“不是……全赖大哥教导有方。”
      李鹤嗤笑道:“阿守,你脸红作甚?难道心里有鬼,看上谁家姑娘了?”
      我矢口否认,李鹤却抓住不放,笑嘻嘻地看着我:“阿守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你要主动一些。”
      我白他一眼:“解决了你的事,我也能安心替自己找媳妇。”
      李鹤点头,果真不在我的事上纠缠。

      晚间,夜市正热闹着。李鹤穿戴一番,头上包了一块方巾,我领着李鹤,穿过人群前往白家,顺道在路边摊位上买了几件胭脂翡翠。我带着李鹤从后院的小门进了我住的小杂院,又领着他穿庭过廊,向二小姐的院子走去。
      我正庆幸一路上没遇上周管家,偏偏在经过少爷院门时,与少爷撞了个正着。
      真不明白,少爷夜间一个人在此作甚!
      然而,既然撞见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将李鹤留在角落里。
      “少爷,您还没歇息?”
      少爷似乎颇为讶异,看看我,又看看角落里的李鹤,问道:“阿守要去哪里?”
      我答道:“二小姐前几日托小人置办几件胭脂水粉之类物品回来,小人正领着那店铺里的李老板去二小姐那儿验货呢。二小姐要是不满意,也可托李老板照二小姐的喜好做几件。”
      “李老板?”少爷疑惑,“红妆铺子里的不是沈老板?”
      我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道:“少爷有所不知。咱们这县城里可不止沈老板一家这样的铺子,只是沈老板做得大,少爷便只知沈老板,不知其他。”
      我这话说下去有几分嘲讽,少爷聪明,应该是听出来了。然而,我说的是事实,他自然不好反驳,也没理由训斥我。眼下,我只等着少爷放我离去,否则,我会控制不住局面。
      看少爷若有所思的模样,我惴惴不安地唤了声:“少爷?”
      少爷对我一笑:“嗯。你去吧。”
      我应了一声,才迈开步子,少爷竟拉住我的袖子,靠近了几分,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办完事后,来我这儿一趟。”
      我瞪大眼,见他盈盈笑颜,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问道:“有什么事么?”
      少爷点头,笑容转瞬即逝:“铺子里的事,与你有关。”
      我心里七上八下,应了一声:“小人明白。”
      不用想,我也知晓定是那何家父女在少爷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辞了少爷,我牵过一直等候在角落里的李鹤的衣袖,催促道:“快去!我待会得挨骂了!”
      李鹤莫名其妙,扯过自己的衣袖,低声问道:“谁要骂你?”
      我不吱声,李鹤又笑道:“白家大少爷?我可从没听过白启申会训斥人,倒是眉卿常常训斥你们。”
      我叹道:“大哥,你不知小弟的担忧。少爷若是像二小姐那样训斥我们,我也不用担心了。二小姐训斥完了就完了,而少爷,说不定会直接辞退我。”
      谁知李鹤笑道:“这样最好!衙门里的那份差事,一直为你空着呢。那是闲差,你不去试试?”
      我摇头:“我不爱在衙门里做事!”
      闻言,李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叹气。

      二小姐院中只有三两丫鬟打着盹,我尽量避开人群,省得多费口舌。
      见二小姐的屋子里亮着灯,我欣喜异常,正准备回身交代李鹤几句话,哪里还有他的人!
      转眼,李鹤已上了台阶,抬手正准备叩门,却是放下了,向屋后走去,我赶紧跟了过去。屋后是一曲清池,池边一条青石小路蜿蜒过屋后,连到屋前左侧的小院门。我只见李鹤踮起脚尖敲了敲窗棂,屋内许久不见回应。我赶紧上前扯过李鹤,急道:“好好的不叩门,敲窗做什么?二小姐还当是有贼呢?”
      我话音才落,面前的窗子已推开,正好将李鹤逼到了一边。二小姐只见我,问道:“阿守,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方才与谁在说话?”
      我正准备说明来意,却见一边的李鹤慢慢蹲了下来,右手一直捂着右眼。我猜到他是被窗棂打了脸,赶紧弯身,关切地问道:“大哥,伤到哪里了?”
      李鹤咬着牙,道:“没伤到哪里,只是痛。”
      此时,忽听二小姐轻声道:“李鹤?”
      继而,二小姐将目光投向我:“阿守,他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见你。”李鹤突然起身,额上红了一片。
      二小姐却显得十分害怕,浑身瑟瑟发抖,目光飘忽不定,最后,终于定在我身上,快速地说道:“阿守,你赶紧送他离开吧。”
      我笑道:“二小姐,李大哥不远千里专程来看你,你好歹听他怎么说。”
      二小姐板着脸道:“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觉二小姐的反应太过激烈,正想着如何劝她,忽听李鹤幽幽地道:“眉卿,我与你说几句话就走。”
      说着,他又转头对我笑道:“阿守,你去那池边坐坐,说完我就随你离开这儿。”
      我打量了李鹤与二小姐半晌,见二小姐没有提出异议,没走几步,听二小姐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李鹤道:“不了,我就这样说给你听。”
      我来到池边那石块上坐下,无所事事地看着那弯清池,想到少爷的话,又有些提心吊胆。我扭头看了看那边,恰见二小姐抬手扶着李鹤的额头,细看才知,二小姐是在为李鹤额头上的伤口涂药。
      这无意中看到的一幕,让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泪水不禁落出了眼眶。我赶紧擦了擦眼,见李鹤向我招手,我几步跑过去,他就扶着我的肩,郑重地道:“眉卿精神不佳,你以后多来看看她,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看看李鹤,又看看二小姐,她却转过身子,笑道:“阿守只要不给我惹事就好了。”
      我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二小姐,请您给小人留些面子。”
      二小姐转身,嫣然一笑:“好啦!你们快走!”
      李鹤点点头,叮嘱道:“你早些歇息吧。”
      回客栈的路上,我好奇,扯着李鹤的袖子,问道:“大哥,你与二小姐怎样了?”
      李鹤笑答:“此事,阿守功不可没!回头请你喝喜酒!”
      我问:“二小姐回心转意了么?”
      李鹤道:“阿守,眉卿有苦处,我不好追问。她也承诺了我,等时机到了,自会相告。”
      我笑道:“那小弟先恭喜你了。”
      李鹤突然抬头:“阿守,眉卿日后全赖你照看了。明日一早我就得赶回省城,今日就此别过了,不送了。”
      说着,李鹤张臂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了句:“阿守,谢谢你!”
      我笑着打趣道:“大哥这样见外,小弟可生气了!”
      李鹤松开我,笑道:“嗯,你回去吧。”

      送李鹤回了客栈,我赶紧赶去南边偏院,少爷屋子的灯亮着,屋门开着,却不见人。我停留了片刻,仍不见人,只得去竹林那边碰碰运气。
      亭子四角悬着的灯笼里发出朦胧的灯火,灯火绰约处,少爷一个人煮着茶。星光下,我小心翼翼地踏上一条青石小径,不紧不慢地进了亭子,唤了一声:“少爷。”
      少爷眼带笑意,示意我过去坐下。我局促不安,慢慢上前,并不坐下,却是傻傻呆呆地看着少爷不紧不慢地煮着茶。隔着氤氲热气,少爷抬头看我,再次吩咐我坐下,我只得在他对面坐下了。
      少爷只是煮着茶,不言不语,这样的气氛十分压抑,让我如坐针毡。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我终于耐不住性子,张口问道:“少爷,您唤小人至此,所为何事?”
      少爷笑道:“这煮茶的手艺,你学会了么?”
      我愣住了,张口结舌,感觉少爷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只管发呆,少爷叫了我几声,我才反应过来,急急地道:“小人粗浅,学不来这手艺。”
      少爷盯着我道:“学不来,那便日日来此,直到学会为止!”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见少爷面上无一点喜色,硬着头皮低声质问道:“小人不知哪里做得不好,少爷要这样惩罚小人?”
      少爷似乎不曾想到我会这样质问,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低落和委屈,放缓了语气:“阿守,你没有做得不好,是我错了。你要是不喜欢,那便作罢。”
      我半晌无语,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只见他自斟自饮着。触到我的目光,他望着我,淡淡地道:“你走吧。”
      我起身,问道:“少爷说的铺子的事……”
      少爷望着我笑道:“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我斜嘴笑道:“少爷,小人在您府上做了十年之久,一向敬重您。您有事传唤小人那是应该的,但是,好几次被您这样不明不白地唤来唤去,小人……我不是您白府的一条狗!”
      我顿了顿,也顾不得少爷的脸面,索性将心中的积怨一股脑儿抖了出来。
      “您教我泡茶,我已猜出了其中大概。实话实说,我的确不能与何家父女好好共事,但对于不喜欢的人,我不愿将就俯首。您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自己离开!”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这些年的关照!”
      这些话说出口,心里舒坦了许多,然而,却又十分失落。
      不管怎么说,在何家父女来之前,在这里做着的确挺开心。十年来,这里的人和事,早已熟悉,而且,二小姐要是知晓我就这样离开了,怕是会骂我吧。
      然,事已至此,我也无路可走!
      转身走下台阶,看那竹林斑驳,忽觉眼角发热,险些热泪盈眶。我抬手擦擦两行泪,抬腿跑出几步远,忽听身后少爷大声叫道:“阿守!”
      我下意识地收住步伐,转身看去,只见少爷快步走向我,满脸悲痛:“阿守,不要说气话。你在铺子里做着不顺心,我再替你安排其他活,工钱也可以多算。”
      闻言,我笑笑:“鸟为食死,人为财亡。在少爷看来,我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吧?”
      少爷愣愣地瞅着我,我又道:“多谢少爷一片好意!只是,我的确不想让少爷如此费心、如此为难。”
      说完,我转身欲走,少爷却扯住我的衣袖,一字一句地问:“你执意要走?”
      我点头,又听少爷笑道:“阿守,这些年我都没能了解你。”
      他松开我的衣袖,又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冷清:“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了。只是,你不必急着走,等算了你的工钱,你再走不迟。”
      对此提议,我并无异言,道了谢,转身回了小杂院。
      对于我自己做出这一决定,我都觉得太过突兀。

      次日,天蒙蒙亮,我去见了大伯,说了离开白家的事情。我只是这样说,大伯也能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大娘询问缘由后,大伯又嘱咐大娘收拾出一间房间供我住,我十分过意不去。等大伯去了衙门,大娘又留我在家用早饭,我不推辞。而敏之见我来,十分高兴,听说我要住进他家,喜得手舞足蹈。
      回到白家,收拾妥当,只等着结完工钱就可以离开了,想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午间,少爷同徐斌一同来找我,结了工钱,少爷便离开了。我再看徐斌,徐斌果真满眼疑惑地望着我,犹犹豫豫地问我:“顾兄弟,你不是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我故作轻松地道:“哪里银子多,就往哪里奔呗!”
      徐斌鄙夷地看我一眼:“少糊弄我,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笑道:“徐大哥,我要是去了衙门,以后上街是不是更威风了?”
      徐斌狐疑地盯着我,拍了拍我的肩,道:“顾兄弟,你不是爱逞威风的人。你不说,我大概也知晓。你在白家做了这么多年,少爷不会舍得你走,一定是你脑袋发热说要走,少爷留你不住,也只能由着你了。而这一切的根源,怕是……”
      说着,徐斌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道:“在何家父女身上。”
      我笑笑,并不否认。
      徐斌又与我闲聊了一会儿,离别时,面露不舍。他起身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还是少年心性,日后,能忍便忍吧。”
      我感激他的关怀,送他送了门,回屋收拾了一番,将屋子锁钥交还周管家。随后,我特意去少爷院子前看了看,想着要不要与少爷道别;然而,想到少爷之前在屋子里也没与我说什么,我也不想再这样去打扰他了。
      正打算折回去时,又见到了周管家正往这边来。周管家见我在这儿徘徊,好心地问了一句:“你去见过了少爷么?”
      我摇摇头,不知所措地站着。
      周管家满脸可惜,打量着我:“你多好呀!这么多年了,说走就走,我也挺舍不得你!二小姐那样喜欢你,要是知道你就这么走了……唉!”
      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泪花,忙笑道:“有您这些话,我日后来探望二小姐,您可得通融通融。”
      闻言,周管家白我一眼,却是面带微笑:“随我一同进去吧。”
      我来不及作出回答,周管家已扯着我的胳膊进了院子。我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进了少爷的屋子。此时,再见到我,少爷似乎很意外,却还是什么也不愿跟我说,开口便问着周管家:“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周管家应道:“全照少爷的吩咐办了。”
      少爷点头微笑:“嗯,您先去吧。”
      听到周管家要走,我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少爷却道:“阿守,你留下。”
      我只得停了步伐,周管家又小小推了我一把,我只好挪了挪步伐,在少爷面前站定,毕恭毕敬地叫道:“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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