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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初为人师喜相知 我倒觉着梅 ...


  •   我从陶青那儿得知了顾玉明遭遇不测的缘由。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听来又是断肠伤心泪不停。陶青却是宽厚长者,见我伤心难以释怀,对我这并不熟识的后辈也是温和耐心地开解,先前对他的偏见,此刻面对他的善意,我只觉得羞愧。我观陶青的言谈举止有长者之风,与其细细交谈,发觉他竟是忧国忧民的。
      面对这般人物,也难怪白启申当初愿意与之结交,答应与他合作。
      从他这里,能学到许多经商之道,而他,并不吝啬告知我这后辈。
      只是,他那团香弄玉、拈花惹草的行径实在令我诟病!他妻妾众多,这紫竹苑便是他为一名心爱的侍妾购置的宅院。他常年在外奔波,难免寂寞,有着这名侍妾跟随作陪,一路也多了许多乐子。他既然喜爱这位侍妾,自然会时时带在身边,尽享鱼水之欢。
      紫竹苑本是清幽之地,却偏偏因他而破坏了这份幽雅,入耳的全是靡靡之音。我本极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因感恩他的善意,也便耐着性子留了下来,陪他饮酒作乐。我也并非是当初不晓男女之事的人,对于陶青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只佯作不知,始终无法在此处待下去。我正起身告辞,陶青意欲不放,我去意已决,他也不便多加挽留,却是叫来了他在此处的女儿出门相送。
      我不知何故,陶青笑着与我介绍:“这是小女陶萌萌。我常年在外,对她照顾不周。如今她已及笄,本想着为她寻了城中的一户人家嫁了,哪知她竟不愿,说是想要去绣坊学学绣艺。她虽是庶出,却是我心头的一块宝,顾小公子若不嫌弃小女愚笨,将小女收入坊中如何?”
      提到这事,我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细细打量了此女半晌,模样倒是周正,只是不知绣艺如何。于是,我便问道:“令爱会这般手艺么?”
      陶青暗示了身边的女儿一眼,陶萌萌却不忸怩,大大方方地说:“小女子不才,平日里跟着嬷嬷学过些粗浅的绣艺。”
      如此说来,那便是会了。
      绣坊正是用人之际,她的身世既然清清白白,我也可做主将她引进绣坊。当下,我便对父女俩道:“今日天色晚了,明日陶老板再带令爱去绣坊吧。”
      陶青笑问:“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笑道:“我这关是过了。不过,凭令爱的巧手妙心,要过梅玖那关也不难。”
      陶萌萌却道:“明日还请顾公子美言几句。”
      我笑着点头应下了此事。出门前,陶青又吩咐陶萌萌送我一程。我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陶萌萌已大大方方地在前边引路了。眼下,只有我与她两人,她反而少了在陶青面前的拘谨,愈发大方。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忙道:“这条路我走得熟了,公子不必担心。”
      我只笑笑,也便由着她引路了。此条道,我当真不熟悉,有个引路人也好。
      陶萌萌送了我三里地,天色暗了些。她一个姑娘家,晚间独自一人行走总不安全,我便请她回去了,她似乎依依不舍,突然盯着我道:“我爹似乎十分看好你!”
      我笑笑:“那是陶老板抬爱。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她应了声,又不放心地说:“明日你为我说说好话。我学艺不精,怕你家那位看不上眼。”
      我点头应了她:“嗯。明日你来了,我尽量帮你周旋。”
      陶萌萌顿时笑得一脸天真:“公子可真是菩萨心肠!我回去了,你当心些。”

      次日,陶青便领着陶萌萌等候在堂前了。
      昨晚我已与梅玖知会过了,此次见了面,梅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领着陶萌萌去了绣阁。绣阁是梅玖一个人的所在,平日里她就爱待在里边与她那些刺绣为伴,或是请她看好的绣女进入此地探讨绣艺。这地方我也难踏进一步,如今她直接将陶萌萌引进此地,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多时,梅玖便带着陶萌萌回到了堂前。我见陶萌萌脸色不是很好看,心里已猜到了情况,又听梅玖叫我,我让父女俩稍待片刻,便同梅玖出了屋子。
      梅玖将我引到屋后,转身问我:“你想她进绣坊么?”
      我笑道:“那不是得看你的意思。她的绣艺不能令你满意么?”
      梅玖没有作出回答,只是为难地看着我,又有些忍俊不禁:“你是怎么应下此事的?人家小姑娘说什么你就信,昨日还对我夸下海口呢。她哪里会刺绣,分明是小姑娘的手笔。”
      说着,梅玖已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帕子。上面歪歪斜斜地绣着几株牡丹,样子倒有些像花的样子,只是这绣图的确有些不忍直视。陶萌萌当时说只学过些粗浅的绣艺,我只当是自谦,没想到是事实。
      梅玖是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应了人家,我可以考虑收她为徒。只是在她正式出师之前,绣坊可没工钱给她。”
      梅玖并非视钱如命之人,只因嫁了我,事事为家里精打细算,不会让家里人花无用钱。她变成如今这般,也只怪我至今仍未能还清债务,只得省吃俭用过日子。
      顺着她的话,我随口问了一句:“拜师学艺可要行束修之礼?”
      梅玖笑着掐了我一把:“你竟拿此消遣我!我是看着小姑娘心里喜欢得紧,真心实意地要教她。”
      我冷哼一声:“她不小了,你也不比她年长多少,开口闭口都是‘小姑娘’。”
      梅玖莫名地红了脸,低低地说道:“还没出嫁的都是姑娘呢。”
      说着,她已提步向堂前走去,我赶紧追了上去。
      见了陶青父女俩,我将梅玖的意思委婉地说了,陶青自然十分乐意,陶萌萌却不乐意了:“这么说,我还不能进绣坊么?”
      我道:“你这样不也是在绣坊学艺么?”
      陶萌萌垂首:“我听我爹的。”
      陶青面带微笑地说:“能得梅玖姑娘眷顾,真是小女修来的福气。”
      末了,陶青又扯着一脸不高兴的陶萌萌站到梅玖跟前,对陶萌萌说:“快去拜见你师傅!”
      陶萌萌似乎有些忌惮陶青,她纵然百般不愿,只要陶青有话,她也不敢不听。当下,她跪在梅玖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却是没有说话。梅玖笑着扶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褶子,满面笑容:“回去后好好准备,明日得正式学艺了。”
      陶萌萌一脸茫然地问道:“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梅玖道:“你家住在城外,来去不方便,你搬来绣坊住吧。”
      陶青忙道:“那就有劳了。日后还请梅玖姑娘多多照拂小女。”
      梅玖笑道:“陶老板请放心。”
      陶青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听得我实在过意不去,好在陶萌萌突然来了一句:“爹,我们回去准备吧。”

      梅玖也算是倾尽所能地教导着陶萌萌,她虽学得慢,但那股认真劲,让梅玖十分欢喜。只是,陶萌萌每完成一幅刺绣,不管好坏,总要拿来让我瞅瞅。刺绣虽不精湛,我也不能打击她的信心,每次自然是好好鼓励她一番。
      陶萌萌不是安静的姑娘,每日聒聒噪噪,打破了绣坊一贯的清静,自然没少遭到坊中绣女的白眼。刺绣是个细致的活儿,须静下心才能绣出有灵魂的好绣品,似陶萌萌这般好动的性子,梅玖可得费力调教了。
      近来,我因顾玉明的离世郁郁寡欢,虽有梅玖夜夜开解,一个人的时候,心中的思念伤痛仍是无法排遣。二伯去了多日,不见消息,我的心更是没有片刻安宁过。
      二伯回来时,面容苍老了许多,我不知此去他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竟什么也不与我说。我寻到二伯屋里,二伯正伏案作画。我静静地等在窗外,等二伯作画完毕,我才听二伯在屋内叫了我。我进屋坐下,案上的墨迹未干:玉钗墨发,朗朗笑意漫进眼帘,正是平日里幽雅潇洒的顾玉明。
      我将目光移向二伯,眼里有些湿意:“您见到玉明了?”
      二伯点点头:“他走得安心。阿守,你也该放下了。”
      我欣慰地笑笑:“他能回家就好。”
      二伯看着画中人,点头微笑:“是啊,那里才是他的家。回家了,就好。”
      待墨迹干透,二伯收了画作,转而问我:“最近小琦儿还好么?”
      忽听二伯提到徐宛琦,我只简短地答道:“还好。”
      二伯又道:“听说梅玖收了个徒儿?”
      我笑着点着头。我正与二伯说着陶萌萌拜师的前后,忽听门外有人敲门,却是徐宛琦的声音:“顾先生在么?”
      二伯立马起身相迎。
      徐宛琦没料到我也在此,微微诧异过后,又与我见了礼。我虽对她有所戒备,却也看中二伯的面子,没有冷脸对她。二伯才回来,徐宛琦便寻了过来,无非是过问顾玉明之事。我倒真正好奇了,顾玉明在绣坊的几日里,她的态度冷冷淡淡,如今人不在了,又这般关心牵挂,这是怎样的心思?
      二伯对她的这份心思也颇费解,不用我多问,二伯便道:“你与他相识不过几日,却有这样的痴心,也是难得。”
      徐宛琦埋首道:“玉明少爷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自当铭记在心。”
      我恍然大悟:“你果真早与他相识。你来绣坊便是他的意思?”
      徐宛琦点头称是,却不愿多提与顾玉明的相识经过。这是她的私事,我自然不好过问,既是顾玉明的意思,我也可放下戒心。再说,她孤身一人在此,举目无亲,我也不应太过计较她隐晦不谈的身世。只是,她的性子清冷孤高,来了这些日子,总是独来独往,虽不至于得罪人,终究让人疏远了她。这绣坊众人,她倒只愿亲近二伯。
      二伯之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也是个孤僻的人,与徐宛琦倒是性情相投。但,二伯与人相处随性得很,不似徐宛琦那般冷性子。
      徐宛琦本就不爱搭理人,陶萌萌入住几日,她自然没怎么与这小姑娘搭过话,这却让陶萌萌误以为她瞧不上自己。如今,这两人见了,徐宛琦一如往常,陶萌萌却似与她有深仇大恨般,冷眼相看。若是见我与徐宛琦待在一处,陶萌萌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倒不知她为何会这般不待见徐宛琦。
      不过,因着陶萌萌这聒噪的性子,这绣坊也不至于那般沉闷。梅玖是沉静性子,不常笑,却常常被她逗得笑意盈盈,在我面前提起她时,也是忍俊不禁。我倒觉着梅玖收她为徒全是私心,她分明自己喜欢,却总是赖我先应了人家。而我却从陶萌萌身上看到了别样天赋,她对绣艺虽不精通,却极有头脑,毕竟是跟在陶青身边跑南闯北的女儿,这绣坊的经营之道,她竟能讲得头头是道,对我与二伯的确提点了不少。
      这古灵精怪的姑娘令我与梅玖喜欢得不得了,二伯喜欢归喜欢,却总是嫌她太聒噪。在二伯专心作画的时候,她在一旁絮絮叨叨个没完,好几次被二伯赶出了屋子。

      绣坊如今有陶萌萌时不时帮忙出些有用的点子,经营得红红火火,已成气候,我与二伯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吃力。自陶萌萌进绣坊后,梅绣已取代了梅庄的花绣,两间绣坊合在了一处,这也是梅老爷的意思,算是将绣坊完全交给梅玖了。
      梅老夫人年事已高,临终之际,又嘱咐了梅玖许多话。梅玖与梅老夫人素来亲厚,梅老夫人去世后的几日,她茶饭不思,面容渐渐憔悴,我常常带她去梅庄花园散心。本是好心,谁知又牵动了她的满腹愁绪,而她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知晓梅玖依旧是昔日对花垂泪的伤感女子,她这多愁善感的性子,让我愈发生怜。
      梅玖近日来,爱一个人来这园中枯坐半日,我每每寻到此处,都见她满脸泪痕。
      黄昏日落,我在藤萝架下寻到她时,她突然对我说:“阿守,这里做我死后的安身之处甚好。你觉得呢?”
      我何曾想到她会说出这般话,为她感到难过,忙道:“别胡思乱想。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日后会儿孙满堂。”
      梅玖的笑恬静美丽,在花架下,我的心再次因她心动不已。
      “我离不了你。你定要好好活着,为我为你自己活着。”
      “阿守,你为何不懂我在想什么?”
      我的心如入冰窖!
      梅玖从未与我谈过她内心的想法,我也自以为只要尽我所能地对她好,给她更好的生活,便是最好的爱。
      我难过的时候,她会时时守在我身边陪伴我;而我只知她在难过,却不知她在难过什么。
      这令我惶恐不已,竟似亏欠了她许多。此时,我仍旧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只得说道:“你从不愿与我说,我也以为我了解你的想法。”
      梅玖歪头一笑:“我也以为我了解你的想法,你也从不愿与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急忙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与你说。”
      梅玖痛苦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阿守,我看不清你的心,我好怕,怕连你也……”
      我未见过梅玖痛苦不堪的模样,没见过她在我面前哭得这般伤心。我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与顾虑,只是觉着我所认识的梅玖即使伤感多愁,也不会这般质疑我对她的付出与守护。爱她,却令她恐慌,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的哭声令我心慌,我抬手扶着她的肩,她只管深埋着头,声音嗡嗡:“别看我,太难看了。”
      我轻拍她的背,沉沉一笑:“再难看,你也是我挚爱的妻。梅玖,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不会笑话你。”
      梅玖听后,红了耳根,使劲掐着我的胳膊,渐渐止住了哭声:“你这分明是在笑话我。”
      我一脸认真地说:“我是在安慰你。”
      说着,我抬起她的头,拢起衣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渍。她哭红了眼眶,也羞红了脸颊,对着她娇羞可人的模样,我笑道:“你要是多笑笑,就更美了。”
      梅玖埋首在我怀中,轻轻地道:“我便是笑了,你日后也会生厌,没准又会说,多哭哭更惹人爱呢。”
      我低头看她,满脸伤色:“你这是故意与我为难。时至今日,我才知你并未完全信任我,心里竟这般怨着我。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就是。”
      梅玖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绣坊如今好起来了,我想是不是该把爹娘接过来了?”
      梅玖的这份心思让我感动。我即使有心,但这绣坊毕竟不是归我所有,如今她提了出来,我也顺着她的话道:“你若想接了爹娘来,我们抽空回家与爹娘说说?”
      梅玖应了一声,静静地倚在我身边看着头顶的紫藤萝。花瓣落了满地,她又起身拢了满衣襟的花瓣,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了起来。这样静谧的时光甚是难得,细想来,我与她成亲以来,每日围着绣坊忙前忙后,倒未能与她这般相处过。无事缠身,无人打搅,这样的时光只属于我与她,她可以在我面前欢笑悲泣,可以任性无理,可以天真烂漫。
      诗云: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
      此情此景,我只觉美妙无比。香风拂面,梅玖重新坐回到我身边时,双手捧着花瓣递到我鼻尖,满脸欢喜:“阿守,你闻闻。”
      沁香入鼻,我忍不住伸出手指拈起一瓣花瓣,用舌尖轻舔了舔,笑道:“倒是一道佳肴。”
      梅玖点头:“这些天她们夜里也没歇着,我想着用这为她们熬些粥。”
      我笑着逗弄她:“你想着她们,可想着我么?”
      梅玖睇我一眼:“你若想喝,我送你一碗便是。”
      在绣女眼中,梅玖是温柔贤淑的绣坊女主人,说话轻声细语,待人细致周到,绣艺精湛独到,从不为难哪一位绣女,真正是一视同仁。比起与我相处,她倒更愿意与那群绣女待在一处,至少人家尊她敬她,好得过我偶尔给她气受。而二伯是有才气的画师,他描的绣图,绣女们喜爱得不得了。绣图好,绣艺好,绣品自然就好了。只有我,在她们眼中不值一提,不过是管管账、采采样、做做买卖、种种花草。她们倒是更看重我种出来的花草,与我探讨的不是刺绣,偏偏是花草,而我,自然十分乐意与她们讲讲这些门道。因为常与草木接触,这身上倒沾染了草木气,形形色色的花草混杂在一起,身上也带了一层清香气。
      自此,她们便达成了共识:绣坊的顾小公子种花种出香气来了。
      相似的话我听顾玉明说过。初相识,他便说过我身上带着花香气,当时我并未在意,一心以为他是看我文弱呢。如今,我才意识到,我常常闻到的香气不是周遭的花香,却是自己身上的。
      听闻此事,我于夜间问了梅玖,她却笑着说:“你身上一直有着香气,你竟不知晓么?”
      她又见我满脸苦恼,十分不解地看着我:“这是多少姑娘家羡慕不来的事儿,你如何苦恼成这样?”
      我叹道:“我堂堂男儿,总带着一身花香,威仪何在?”
      梅玖抿嘴低笑:“那些贵公子平日里总爱在腰间别着香囊呢。再说,你这身香气,离得远些是闻不见的。”
      闻言,我立马跳起,径直奔到门口,问道:“多远闻不见呢?”
      梅玖极其无奈地瞅着我,却是没再理会我,兀自上床歇息去了。我被她这般冷落,心头闷闷,慢慢挪到床边,低低地问:“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梅玖噗嗤笑了,嫣红的脸上有几分宠溺,她拉住我的手放在鼻尖嗅着,却是答非所问:“萌萌可是喜欢得紧呢。”
      我坐在床边,盯着她道:“我问你呢,你说她作甚?”
      梅玖将脸埋进我的掌心,忽而抬头,认真地说:“我自然喜欢。”
      她喜欢就够了。
      要不是昨夜得了梅玖的话,我还会一直纳闷,陶萌萌这小丫头怎么总爱往我身上凑,原来是我这身花香惹得祸。不过,她也不小了,好歹该有男女之别,对于她这过分的亲近,我避之不及,在这绣坊里,唯恐遇见她。
      而她又时时与梅玖待在一处,我去寻梅玖,也避免不了与她碰面。
      如今,我真后悔引进了陶萌萌这般不知分寸、不晓男女之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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