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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41 治国有道 治国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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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的天地，还带着开天之后未曾散尽的清濛雾气。
连绵的群山像是沉睡的巨兽，伏在五洲大地之上。
江河肆意奔涌，有些地方大水漫过平原，吞没村落，草木在水泽里浮沉。
尧帝立在高高的观象台之上，衣袂被山风轻轻拂动。
他一身素色玄麻王袍，衣边绣着浅浅的禾苗纹样。
面容清和，眉目温润，目光望向脚下广袤的大地。
他身形挺拔，不怒自威，骨子里却藏着对世间百姓的悲悯。
尧抬手，轻轻抚过身前冰凉的石栏。
身侧静静站着四个人，正是常年追随在他身边的四方才子，放齐，讙兜，瞽叟，象并。
放齐身形偏瘦，须发花白，一双眼睛睿智明亮，总是深思熟虑。
讙兜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性子外放，善于体察四方部族的消息。
瞽叟双目不能视物，耳朵却格外灵敏，能够听出人心细微的起伏。
象并沉默寡言，身形沉稳，擅长辨山川地势，记录各地风物。
风掠过观象台，卷起远处山林里草木的清香。
尧缓缓开口。
“五洲大地，虽已归于一统，可洪水不息，百姓仍在苦难之中。”
放齐微微躬身，拱手应答。
“大王，如今四方部族，温饱尚难周全，有的部族依旧茹毛饮血，不懂耕种。”
尧轻轻点头，目光转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原野。
“所以我要寻贤才，各司其职，教化万民，安顿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讙兜向前一步，声音洪亮。
“大王心中，可有合适之人，分担天下诸事？”
尧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我心中早有人选。后稷天生通晓五谷，可拜为农师。”
瞽叟侧耳，轻声说道。
“后稷，名弃，天性亲近草木谷物，若由他教导百姓耕种，万民便可脱离采食野果的困局。”
象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稳重。
“大地沃土万千，只是百姓不知如何耕耘，农师一职，非他不可。”
尧转头看向身边侍从，轻声吩咐。
“传我的诏令，请后稷前来观象台见我。”
侍从领命，快步走下观象台，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不多时，远处山道走来一名男子。
后稷身着粗麻短衣，手上带着泥土痕迹，眉眼朴实，身上带着田野泥土的气息。
他走到尧面前，躬身行礼。
“后稷，参见尧帝。”
尧抬手示意他起身。
“弃，我知晓你自幼喜爱种植，分辨五谷。如今百姓常常受饥，我封你为农师，走遍五洲，教民众稼穑，你可愿意？”
后稷抬起头，眼中光芒恳切。
“草民愿意。百姓苦于无粮，若是能教会大家播种收获，便是耗尽我毕生心力，也心甘情愿。”
尧望着他，神色柔和。
“好。你可以去往各地，挑选合适土地，传授耕种之法。所需要的物资，各部族都要尽力供给。”
后稷深深躬身。
“谢大王。我定会把五谷种植之术传遍四方，让万民不再挨饿。”
后稷退下之后，尧再次看向身侧四人。
“农师已定，天下百工器具，也需要有人执掌。”
放齐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垂精通造物，能削木冶石，打造各样器具，适合做我们的工师。”
尧轻轻颔首。
“我也想到了垂。传召垂前来。”
片刻之后，垂踏着石阶上来。
垂手掌布满厚茧，身上沾着木屑石粉，目光灵动，善于观察万物形态。
垂躬身行礼。
“垂拜见尧帝。”
尧看着他。
“垂，世间百姓缺少工具，伐木、开垦、建房都极为艰难。我任命你做工师，教百姓制作器物，打造劳作工具，你可担此重任？”
垂眼中泛起光彩。
“大王放心。山石草木，皆可化为器物。我会教万民打造工具，减轻劳作的辛苦。”
尧微微一笑。
“很好。你可召集各地巧手之人，互相研习技艺，把工艺传给天下。”
垂行礼告退，下山筹备百工之事。
尧继续说道。
“百姓多了，争端也渐渐滋生，世间需要法度，约束言行，安定人心。”
讙兜说道。
“皋陶为人公正，洞察善恶，适合执掌刑狱，制定律法。”
尧点点头。
“召皋陶前来。”
皋陶缓步登台，身形端正，面容肃穆，神情沉稳，自带一股公允威严之气。
皋陶躬身行礼。
“皋陶拜见尧帝。”
尧看向他。
“世间部族日渐繁多，人与人之间常有纷争冲突。我任命你做法官，订立法规，引导百姓守正向善，你能做到吗？”
皋陶正色回答。
“臣可以。律法不是为了惩罚百姓，而是为了分清是非，劝人向善。我会制定公允的规矩，让天下人明白何为对错。”
尧满意地看着他。
“这正是我想要的。法度贵在仁厚，不可严苛暴虐，要以教化为先。”
皋陶拱手领命，退到一旁。
尧继续开口。
“有农耕，百工，律法，还需要乐，滋养人的心神。”
瞽叟侧头说道。
“夔精通音律，能感知天地之声，可担任乐师，以乐调和人心。”
尧说道。
“召夔上观象台。”
不多时，夔缓步而来。
夔衣衫简朴，神情悠然，身上带着草木风声的气韵。
夔行礼。
“夔拜见尧帝。”
尧对他说。
“天地有音，人心有情。我任命你为乐师，创作乐曲，教百姓聆听雅音，修养心性。”
夔轻轻一笑。
“乐由心生。平和乐曲，可以消解戾气，安抚人心。臣愿意走遍大地，传扬乐声。”
尧说道。
“甚好。乐曲当效仿山川流水之风，质朴中正，不可浮华奢靡。”
夔躬身领旨。
尧目光再次扫过身边臣子。
“礼仪教化，需要专人掌管，教导人伦次序。”
象并开口。
“舜品性仁厚，行事恭谨，通晓礼仪，适合为司徒，掌管教化。”
尧眼底浮现欣赏之色。
“舜之名，我早有耳闻。日后我还要细细考察他。先设司徒一职，交由舜。”
放齐接着说道。
“天下安定，不可无兵马守护。契勇武有谋，可以做司马，统领军队，守护五洲疆土。”
尧点头。
“契为司马，掌管军旅，守护四方部族不受侵扰。”
各项官职一一安排妥当，观象台上的风缓缓流转。
讙兜看向尧，语气凝重。
“大王，如今最大祸患，依旧是泛滥的洪水。大水吞没田地民居，无数百姓流离。”
尧神色沉了下来，望向远方茫茫水泽。
“这件事我日夜思虑。我打算启用鲧，先行治理洪水。”
瞽叟轻声说道。
“鲧性子刚强，擅长垒筑堤坝，阻挡大水，只是不知这法子能不能长久。”
尧轻轻叹息。
“眼下没有更好人选，先让鲧前去治水。让他调集民众，修筑堤防，阻挡泛滥河水。”
象并低声说道。
“洪水浩浩荡荡，单单依靠堤坝拦堵，怕是难以长久。”
尧缓缓说道。
“先试一试。若是堵水不成，我们再另寻办法。”
尧抬手，望向遥远的林海。
他心中，忽然想起大森林里的鹿仙女。
那是他年少之时，在深山相遇的神兽九色鹿。
鹿仙女身披九色柔光，皮毛流转着七彩光泽，眼眸清澈如同山间清泉。
当年尧还未执掌天下，独自深入群山寻访部族。
他误入迷雾深林，迷失方向，困在山谷之中。
山林昏暗，荆棘丛生，尧身上干粮耗尽，脚步沉重。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的时候，林间微光缓缓浮现。
鹿仙女踏着飘落的花瓣，从密林深处缓步走出。
柔和九色光晕笼罩她全身，林间花草随她脚步轻轻摇曳。
尧愣住了，静静望着眼前奇异的神兽。
鹿仙女开口，声音清泠，如同山涧泉水叮咚。
“你是谁，为何孤身进入这片洪荒密林？”
尧拱手，神色恭敬。
“我是尧，前来寻访山中部族，不料迷失道路。”
鹿仙女温柔看着他。
“这片山林迷雾重重，凡人很容易困死在此。你心中怀着万民，我才愿意现身见你。”
尧看着她身上流转的九色光华，轻声问道。
“你便是传说之中的九色鹿神兽？”
鹿仙女轻轻点头。
“正是。我居于这片大森林，守护山中生灵。”
尧叹息一声。
“天下大地洪水肆虐，百姓受苦，我一心想要安定五洲，只是前路艰难。”
鹿仙女目光柔和，看着尧。
“心怀苍生之人，自有天地眷顾。只是治理天下，要懂得顺势而为，不可强逆天地大道。”
尧认真聆听。
“还请仙长指点。”
鹿仙女缓缓说道。
“江河流动自有道路，强行阻拦，只会积蓄更大力量。治理水患，疏导远比堵截更为重要。可惜世人大多一时难以明白。”
尧牢牢记住这番话。
“我记下你的告诫。”
鹿仙女抬手一挥，林间迷雾慢慢散开，一条出山的小径显露出来。
“沿着这条路下山吧。你我缘分一场，日后你执掌天下，切莫忘记世间苦难百姓。”
尧躬身深深行礼。
“我永远不会忘记。”
尧转身沿着小径离开，回头再看的时候，鹿仙女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后来，他与鹿仙女相伴一段岁月，二人诞下女儿嫦曦。
嫦曦天生带着清辉，心性宁静，后来居于月宫，世人唤她嫦娥。
只是鹿仙女属于山林，不能长久留在人间朝堂。
两人平静别离，互不牵绊，各自守好自己的道。
思绪收回，尧轻轻呼出一口气。
放齐见尧神色微动，轻声问道。
“大王，您在想什么？”
尧回过神，淡淡一笑。
“只是想起昔日山林旧事。我们继续商议天下之事。”
日子缓缓流逝，人间各项教化慢慢铺开。
后稷奔走在原野之间，手把手教百姓开垦土地，播撒粟米。
后稷蹲在田垄之上，抓起一把松软泥土，对着围过来的部族百姓说道。
“大家看这片土地，土质温润，适合播种谷物。等到春雨落下，撒下种子，悉心照料，秋天就可以收获粮食。”
一名布衣百姓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从前我们都是采摘野果，打猎充饥。种子埋进土里，真的能长出粮食吗？”
后稷温和地笑了。
“大地孕育万物。种子埋入土中，吸收雨水阳光，自然生根发芽。大家跟着我一起尝试。”
周围百姓半信半疑，跟着后稷翻土播种。
垂带着各地工匠，采石伐木，打磨石斧，石镰，木耒。
垂拿着一把打磨锋利的石斧，对着工匠们说道。
“从前砍伐树木只能用粗糙石块，费力又容易崩裂。仔细打磨石刃，劳作就省力许多。”
一名工匠抬手摩挲石斧刃口。
“这样打磨，当真锋利不少。”
垂点头。
“我们还要打造更多器具，建房、耕作，都离不开百工造物。”
皋陶召集部族首领，讲解律法。
皋陶坐在青石之上，四周部族首领围坐聆听。
“律法第一条，不可随意抢夺他人粮食居所。”
一名部族长老问道。
“若是有人强抢别人财物，该如何处置？”
皋陶缓缓说道。
“先以言语劝导，令其归还财物，诚心悔过。屡教不改，再施以惩戒。律法核心，重在劝善。”
夔穿行在山谷之间，聆听风声流水，谱写乐曲。
夔坐在溪边石头上，吹奏自制的苇管乐器。
清越婉转的乐声顺着溪水飘荡。
附近劳作百姓停下手中活计，静静聆听乐曲，心中烦躁渐渐平息。
舜作为司徒，往来各个部落，教导人伦礼仪。
舜容貌端正，待人谦和，一言一行稳重有礼。
舜对着部族里的年轻人说道。
“人与人之间，长幼有序，彼此敬重，部族才能和睦。”
年轻少年问道。
“礼仪，只是行礼的动作吗？”
舜轻轻摇头。
“礼仪藏在内心。心中怀有敬重，外在举止才会谦和。若是内心傲慢，再多礼节也只是虚浮。”
契训练士卒，整顿军旅，守护四方边境，防备部族冲突。
一切事务有条不紊地推进，唯有治水一事，进展不顺。
鲧带领民众修筑长堤，把泛滥河水拦在堤内。
可是洪水汹涌，连续数年，大雨一来，堤坝便被大水冲垮。
滚滚洪水再次漫过田野，百姓辛苦搭建房屋，尽数被大水吞没。
消息传回尧的王都。
尧坐在大殿之内，听完使者的禀报，神色沉重。
尧低声开口。
“鲧筑堤拦水，终究没能挡住洪水。”
放齐叹息一声。
“果然如象并先前所说，只靠堵截，难以长久。”
讙兜说道。
“那我们应当怎么办？洪水依旧在祸害万民。”
尧思索许久。
“鲧的办法行不通，我们要寻新的治水之人。听闻鲧之子大禹，心思聪慧，懂得山川脉络。可以启用大禹，继续治理洪水。”
瞽叟说道。
“大禹见识不凡，他或许懂得疏导河水之道。”
尧当即下令，派人召大禹前来。
大禹来到尧的大殿，躬身行礼。
“大禹参见尧帝。”
尧看着大禹，目光认真。
“你的父亲鲧筑堤挡水，没能平息洪水。如今我将治水重任交付于你，你打算如何治理大水？”
大禹抬起头，眼神坚定。
“水本性流动，堵不如疏。我要走遍五洲山川，探查河道，开凿沟渠，引导洪水归入大海。”
尧心中一动，想起鹿仙女当年在山林之中对自己说过的话。
尧缓缓说道。
“好。我将万民与治水人力交由你调配。治水路途艰险，你一定要保重自身。”
大禹拱手。
“臣定当踏遍山河，平息水患，不负大王托付。”
大禹辞别尧，动身出发，走遍天下山川，勘测水势。
时间缓缓推移，尧心中开始思考传承帝位之事。
天下辽阔，帝王之位，需要交给心怀万民、德行厚重之人。
尧心中最看重舜，可他不能仅凭传闻便托付天下。
尧思索许久，想到一个考察德行的法子。
尧唤来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与女英。
娥皇身姿温婉，沉静内敛，一身浅青色麻衣，气质娴静。
女英灵动明快，眼波清亮，穿着淡红布衣，心思敏锐。
姐妹二人一同来到尧面前，躬身行礼。
“父亲。”
尧看着两个女儿，轻声开口。
“舜德行之名传遍四方，可我想要亲眼知晓，他治理家事的本事与本心。我打算将你们二人嫁给他，你们居于舜家中，细细观察他的言行品性，回来告诉我真实所见。”
娥皇轻轻垂首。
“女儿明白父亲用意。我们会静心观察，不带有偏见，如实向父亲禀报。”
女英点头。
“我们会好好观察舜待人处事，体察他内心德行。”
尧看着二女。
“记住，考察不是试探刁难，而是看他身处日常琐事之中，是否依旧保持仁厚本心。”
娥皇答道。
“女儿谨记父亲叮嘱。”
不久之后，娥皇女英去往舜的居所，与舜一同生活。
舜待人宽厚，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待身边之人，不论尊卑，始终保有善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姐妹二人细心观察舜的一言一行。
一段时间之后，娥皇与女英回到尧的王都，拜见尧。
尧见到二女，开口问道。
“你们在舜身边许久，如实告诉我，舜品行如何？”
娥皇缓缓开口。
“舜在家中，待人宽厚，遇事沉稳。遇到纷争不轻易动怒，凡事懂得体谅他人难处。”
女英接着说道。
“日常劳作，舜亲自下地，不轻视卑微小事。富贵困苦，他的心性始终不变。”
尧听完二女的讲述，心中已有决断。
尧又陆续派人与舜共事，安排各样事务考验舜。
舜处理各项差事，有条不紊，处事公允。
数年考验结束，尧召集四方才子与众臣，在大殿议事。
尧端坐王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我执掌天下多年，如今想要寻贤能之人承接帝位。经过长久考察，舜德行兼备，可以托付天下。我打算禅位于舜。”
放齐拱手说道。
“大王禅让，以德选君，不为血脉亲疏，乃是万民之福。”
讙兜说道。
“舜历经重重考验，行事仁厚，的确适合执掌五洲。”
瞽叟微微点头。
“民心归于有德之人，这便是天地大道。”
象并平静开口。
“天下属于万民，不是帝王私产，禅让之举，合乎大道。”
殿内众臣纷纷赞同尧的决定。
尧唤舜入殿。
舜走入大殿，躬身行礼。
“舜参见尧帝。”
尧看向舜，声音沉稳郑重。
“舜，我考察你许久。你德行深厚，处事公允。今日我将五洲天下托付给你。日后你执掌王权，心中永远不能忘记受苦百姓。”
舜俯身叩拜。
“舜不敢忘记。若是我承接帝位，必当以万民疾苦为先，守好这片大地。”
禅让仪式在王都广场举行。
四方部族的民众都赶来观礼。
尧将象征王权的玉圭交到舜手中。
阳光洒落在广场之上，风轻轻吹动众人衣衫。
尧站在一旁，看着舜接受王权，心中一片安宁。
他并非舍不得王位，而是欣慰天下可以交到有德之人手中。
尧的家人，也居住在王都附近。
尧的父亲颜尤，头发花白，性情沉稳，一生饱经风霜。
母亲祁延氏温和慈爱，擅长纺织，常常帮扶部族里贫苦妇人。
大娘牛氏，性子爽朗，手脚勤快。
兄长大牛，小名顿顿，身材高大，为人朴实，常年打理部族畜牧。
嫂嫂颜之慧，心思细腻，擅长料理家事。
妹妹颜之初，小名初初，活泼灵动，喜爱在山野之间采集花草。
闲暇之时，一家人相聚庭院闲谈。
颜尤看着尧，缓缓开口。
“你将帝位禅让给舜，没有传给丹朱，心中可曾遗憾？”
尧坐在石凳上，望着庭院里盛开野花，轻轻摇头。
“丹朱是我的儿子，我也疼爱他。可是帝王之位，承载亿万百姓生计，不能凭着父子私情传承。”
祁延氏轻声说道。
“天下太重，若是德行不足以承担，就算坐上王位，也只会害了万民，也害了自己。”
大牛顿顿瓮声瓮气开口。
“我从前以为王位该传给自家儿子，听你一说，才明白其中道理。百姓安稳，才是最要紧的。”
嫂嫂颜之慧笑着说道。
“私情是小家，仁德是天下。小家的欢喜，不能凌驾万千百姓之上。”
妹妹初初歪着头，眨着眼睛看向尧。
“兄长，丹朱被封在丹地浮山，建立丹朱邑，丹朱会安心治理封地吗？”
尧淡淡一笑。
“丹朱有丹地作为封地，管理一方土地。若是他能好好治理丹朱邑，造福当地百姓，便是他的功业。天下共主之位，和一方封地，本就是两回事。”
颜尤缓缓点头。
“你看得通透。”
尧侧头望向远方，想起散宜氏。
散宜氏是尧后来迎娶的妻子，性情端庄贤淑。
她为尧生下七个儿子，两个女儿。
散宜氏缓步走入庭院，手中捧着晒干的草药。
散宜氏轻轻开口。
“方才听闻你们谈论禅让之事。你心中抉择，我明白。”
尧看向妻子，神色柔和。
“家国难以两全。我身为天下之主，凡事必须优先考虑万民。”
散宜氏轻轻坐下。
“我不怪你。我会好好教养儿女，教他们明白仁德之道，不生争权之心。”
尧握住她的手。
“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宽慰许多。”
岁月继续向前流淌。
舜承接帝位之后，继续任用尧时期一众贤臣。
后稷依旧推广农耕，垂继续发展百工，皋陶执掌律法，夔传扬乐教。
舜持续支持大禹治水。
大禹踏遍千山万水，开凿河道，疏导洪水，历经长久辛劳，终于疏导大河归入大海。
肆虐多年洪水慢慢退去。
被大水淹没的土地重新露出泥土，百姓回到故土，重建房屋，开垦田地。
大地之上，五谷生长，人烟渐渐兴旺。
大禹平息水患之后，威望传遍五洲各部族。
时光流转，等到舜年老之后，大禹承接天下。
又历经多年治理，大禹在约公元前两千零七十年，建立夏朝。
都城定在阳城，也就是如今河南登封一带。
王城在平原之上修筑起来，城墙整齐，屋舍连片。
夏朝开启全新时代，华夏大地由原始部落社会，缓缓迈入阶级王朝。
大禹站在阳城城头，望着城下安居乐业的百姓。
放齐站在大禹身侧，轻声说道。
“自尧帝之时，开启教化，平定洪水，一代代贤君苦心经营，才有今日局面。”
大禹缓缓说道。
“所有功业根基，都源于尧帝心中那句，天下为公。王位不是私有的珍宝，是守护苍生的重担。”
远方的山林之中，九色鹿鹿仙女静静站在繁花之间，望向人间王城方向。
柔和九色光晕包裹她的身躯。
月宫之中，嫦曦静静立于桂树之下，清辉铺满广寒宫。
人间大地上，五谷丰登，乐曲飘荡，律法公允，百工兴盛。
尧居住在丹朱邑附近山野的别宫之中，不再执掌王权。
他时常漫步田野，看百姓耕种收获。
这天，尧行走在田埂之上，见到后稷正在教导农人挑选种子。
后稷看见尧，连忙上前行礼。
“尧帝。没想到在此遇见您。”
尧抬手，示意不必行礼。
“不必多礼。我只是出来看看大地，看看百姓生活。”
后稷笑着说道。
“如今洪水退去，土地肥沃，年年都有好收成。百姓不再挨饿。”
尧望着一望无际的青青禾苗，心中安宁。
“这便是贤才同心，以德治理大地的结果。”
不远处，垂带着工匠打造新农具。
皋陶在树下，和部族长老讲解律法。
夔坐在河边，吹奏乐曲，悠扬乐声随风飘散。
舜也恰好路过田野，看见尧，走上前来。
“尧帝。”
尧转头看向舜，微微一笑。
“舜，你治理天下，做得很好。”
舜躬身说道。
“我所做一切，都是延续你当年定下的仁德之道。”
尧轻轻摇头。
“不是我的道。是天地之间恒久不变的道理。掌权之人，心中装着万民，世间方能安宁兴旺。若是一心只谋求一己私利，再强大的国度，最终也会走向衰败。”
舜认真聆听，牢牢记住这番话语。
“弟子谨记。天下为公，才是帝王本心。”
微风拂过田野，禾苗层层起伏，如同绿色海浪。
远处孩童在田边追逐嬉戏，农人在田地里劳作，欢声笑语漫过原野。
尧静静看着眼前人间烟火，心中了然。
帝王名号，王权玉圭，都只是转瞬即逝的表象。
真正可以长久流传于世的，不是个人权势，而是仁德教化，是一代代人心中那份体恤苍生的本心。
鹿仙女在深山感应人间祥和气息，轻轻低头。
月宫嫦曦抬眼望向下方生机勃勃的大地，眼底带着温柔微光。
山河辽阔，岁月悠长。
仁德如同种子，一旦播撒在世间，便会代代生根，生生不息。
只要世间还有人心中存着对苍生的悲悯，这片大地就永远拥有希望。
尧静静站在田埂之上，迎着温柔长风，望向无尽绵延的五洲大地。
他不再手握王权，却看见自己毕生追求的盛世光景，正在这片土地缓缓生长。
人间的故事，还会顺着江河，伴着日月，继续流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