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缘·第35部[蛮荒纪]弱水幽颜》Ann泠善然

71、34 奶奶凯撒夫人 奶奶凯撒夫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之间还没有分得那么清楚，五洲大陆上飘浮着七彩的云霞，山川河流都像活着的生灵，会呼吸，会说话。那时候的君王是尧帝，他住在一座用白玉和青金石砌成的宫殿里，宫殿四周种满了会发光的扶桑树，每到夜晚，树叶就像千万只萤火虫一样亮起来，把整个都城照得如同白昼。

　　尧帝的奶奶是凯撒夫人，一位从西方雪原远道而来的神女，她的头发像月光一样银白，眼睛像深海一样湛蓝，她教会了尧帝如何用星辰的位置来判断节气。尧帝的父亲叫颜尤，是个沉默寡言的巨人，他的肩膀能扛起整座山，但他最喜欢做的事却是坐在河边钓鱼。尧帝的哥哥叫大牛，小名顿顿，长得虎背熊腰，却有一颗比棉花还软的心，他娶了牛蛙子妞妞为妻，妞妞的大名叫颜之慧，人们都尊称她为金蟾娘娘安娜公主，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浮现出金蟾一样的纹路，能给人带来好运。尧帝的妹妹叫初初，大名颜之初，尊称玉兔月姬茜茜公主，她生得玲珑可爱，耳朵尖尖的，像月宫里的玉兔，跑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仿佛在飞。

　　尧帝的母亲是祁延氏，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子，她常常坐在窗前织布，织出来的布匹会随着光线变化颜色。尧帝的大娘是牛氏，一个嗓门洪亮、心地善良的妇人，她做的面饼是五洲大陆上最好吃的。

　　尧帝年轻时，曾经在森林里遇见一位鹿仙女，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九色鹿，角上挂着露珠，眼里含着星辰。他们相爱了，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嫦曦，乳名苒苒。苒苒生下来的时候，整个广寒宫都亮了，因为她就是月神，大名颜之晴，帝释晴妃，尊称雪之女王白雪公主。她还是宇宙无尽海人鱼帝国的美人鱼十七公主水黛子女王，是娲皇之泪所化的神女密涅瓦公主，是南方莲华世界第一主王兰兰，来自全世界整个宇宙曾经第一王者星球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始祖盐女，曦言公主。这些名字听起来很多，但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嫦娥仙子。

　　后来，尧帝娶了散宜氏的女儿为妻，生了七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散宜氏是个聪慧的女子，她最擅长的是用草药治病，宫殿后面的药园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尧帝立了丹朱为太子，朱后来被封在丹地，就是现在的浮山，所以人们叫他丹朱邑。

　　尧帝身边有四个才子，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放齐是个高个子，喜欢穿青色的长袍，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很有道理。灌兜是个矮胖子，圆脸上总是挂着笑，他负责管理宫廷的仓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瞽叟是个盲人，但他的耳朵比谁都灵，能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他常常闭着眼睛坐在大殿的角落里，却知道每个人在说什么。象并是个年轻人，力气大得惊人，能一只手举起一头牛，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力气大，因为他更喜欢读书。

　　有一天，尧帝把四个人叫到跟前，说：“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今天我要考考你们。你们说说，这天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放齐想了想，说：“最要紧的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灌兜笑着说：“最要紧的是粮仓。老百姓吃饱了，才不会闹事。”

　　瞽叟闭着眼睛说：“最要紧的是耳朵。听得见百姓的哭声，才配当君王。”

　　象并瓮声瓮气地说：“最要紧的是力气。没有力气，什么都干不成。”

　　尧帝听了，摇摇头说：“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最要紧的是心。一颗能装下天下人的心。”

　　后来，尧帝统一了大陆五洲，他开始分派官职。他叫来后稷，说：“弃啊，你从小就会种庄稼，现在我要你做农师，教百姓稼穑。”

　　后稷是个瘦高的汉子，脸上总是沾着泥土，他听了这话，挠挠头说：“陛下，我只会种地，不会当官。”

　　尧帝笑了：“当官就是种地。你把五谷种在土里，百姓就不会饿肚子；你把道理种在人心里，天下就不会乱。”

　　后稷点点头，从此走遍五洲，教人种黍、稷、稻、麦、菽。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长出金黄的庄稼。后来周代人尊他为五谷之神，那是后话了。

　　尧帝又叫来垂，说：“垂啊，你的手最巧，我要你做工师，教百姓制作工艺。”

　　垂是个沉默的人，但他的手指比蝴蝶还灵活。他发明了耒耜，教人耕地；发明了斧头，教人砍树；发明了陶轮，教人做碗。他做的陶器薄得像蛋壳，敲起来像音乐。

　　“陛下，”垂说，“我做的东西再好，也得有人用才行。”

　　尧帝拍拍他的肩膀：“你只管做，会有人用的。”

　　皋陶是个黑脸汉子，说话像敲钟。尧帝叫他做法官，制定法规。

　　“陛下，”皋陶说，“法要严，但心要软。太严了，百姓怕；太软了，百姓欺。”

　　尧帝说：“你说得对。你定法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愿不愿意受这个法。”

　　皋陶点点头，制定了五刑，但他每次判案之前，都要先听双方说完，再闭目想三天。他判的案子，没有人不服。

　　夔是个盲人，但他的耳朵能听出风的方向。尧帝叫他做乐师，教百姓音乐。

　　“陛下，”夔说，“音乐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您要我教哪一种？”

　　尧帝说：“先教他们笑，再教他们哭。笑得出来的人，才哭得痛快。”

　　夔于是敲起石磬，百兽听了都跳舞，凤凰听了都飞来。他教的音乐，让百姓在劳作之后能唱能跳，心里不憋屈。

　　舜是个年轻人，长得英俊，但眼睛里总有一种深沉的忧郁。尧帝叫他做司徒，掌管教育礼仪。

　　“陛下，”舜说，“我父亲瞽叟和弟弟象对我不好，我还能教别人吗？”

　　尧帝说：“正因为你受过苦，才知道别人苦。你去教吧，教他们怎么和，怎么让。”

　　舜点点头，从此走遍五洲，教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少一些争吵，多一些笑声。

　　契是个精干的汉子，尧帝叫他做司马，管理军队。

　　“陛下，”契说，“我不喜欢打仗。”

　　尧帝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不喜欢，我才放心把军队交给你。喜欢打仗的人，会拿军队去欺负人；不喜欢打仗的人，才会拿军队去保护人。”

　　契点点头，把军队练得精悍，但从不轻易动兵。后来夏族尊他为祖先，那也是后话了。

　　洪荒时期，洪水滔天。尧帝先派鲧去治水。鲧是个急性子，他用堵的办法，哪里发水就堵哪里，结果堵了九年，水越堵越大。

　　“陛下，”鲧跪在泥水里说，“我堵不住了。”

　　尧帝看着漫天的洪水，叹了口气：“堵不住，就换个人吧。”

　　他叫来禹，鲧的儿子。禹是个沉默的年轻人，他看着父亲失败的地方，想了三天三夜。

　　“陛下，”禹说，“我不堵，我疏。”

　　他带着百姓挖河渠，把水引到海里。他三过家门而不入，手上长满了老茧，腿上全是泥巴。十三年后，洪水退了，大地重新露出水面。

　　尧帝老了，他想找一个继承人。有人推荐丹朱，尧帝摇摇头：“丹朱太傲，不行。”有人推荐舜，尧帝说：“让我试试他。”

　　尧帝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嫁给舜。娥皇温柔，女英活泼。她们嫁到舜家，发现舜对父亲和弟弟依然恭恭敬敬，哪怕他们几次想害他。

　　“夫君，”女英问，“他们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对他们好？”

　　舜说：“因为他们是我父亲和弟弟。我对他们好，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我是我。”

　　娥皇点点头，对女英说：“这个人，能当天下。”

　　尧帝听了两个女儿的回报，把舜叫到跟前：“我要把帝位禅让给你。”

　　舜跪下说：“陛下，我德行不够。”

　　尧帝说：“德行够的人，都说自己不够。”

　　舜继位后，天下太平。禹在约公元前 2070 年建立了夏朝，定都阳城，就是现在的河南登封。夏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王朝，标志着中国古代政治制度从原始社会向阶级社会过渡。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且说尧帝退位后，常常坐在扶桑树下，看着天空。他的女儿嫦曦，也就是嫦娥仙子，在广寒宫里守着月亮。每到月圆之夜，尧帝就能看见女儿的脸。

　　“父亲，”嫦曦在月光里说，“您后悔吗？把帝位让给别人。”

　　尧帝笑着说：“傻孩子，帝位算什么。你看这月亮，它照着所有人，不管你是帝王还是乞丐。这才是道理。”

　　鹿仙女从森林里走出来，站在尧帝身边。她的九色鹿角上依然挂着露珠。

　　“尧，”她说，“我们的女儿成了月神，你成了圣王，我成了传说。这故事，够美了。”

　　尧帝握住她的手：“故事美不美，不在结局，在过程。我们爱过，生过，教过，活过。这就够了。”

　　月亮升起来了，广寒宫里，嫦曦撒下月华。那些月华落在五洲大陆上，落在麦田里，落在陶器上，落在百姓的笑声里。

　　后来的人说，尧帝是圣王，嫦曦是月神，鹿仙女是神兽。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这天地间，一颗颗愿意为别人发光的心。

　　放齐、灌兜、瞽叟、象并四个人站在尧帝身后，看着月亮。

　　“陛下，”放齐说，“您当初说，最要紧的是心。现在我懂了。”

　　尧帝点点头：“懂了就好。心这个东西，装得下别人，就装得下天下。”

　　瞽叟闭着眼睛说：“我听见了。月亮在唱歌。”

　　灌兜笑着说：“我也听见了。是嫦曦在唱。”

　　象并瓮声瓮气地说：“我听见了。是尧帝在笑。”

　　尧帝笑了，笑声像月光一样，洒满了五洲大陆。

　　这就是那个故事。一个关于心，关于月，关于爱，关于传承的故事。故事里没有死亡，只有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又升起来。就像人心里的光，从来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