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谌乐乐

32、第 32 章

　　“向先生，您必须减速了！”游艇驾驶舱里，被赶到一边的驾驶员急得脸色大变。

　　向临跟何为安过命的交情，这时快疯了，要何为安跟温朗是真有那想法还好，偏偏他一清二楚，何为安对温朗半点多余意思都没有。

　　他纯粹就是在报复陆湛然。

　　终于拦住了，向临眼前发黑，不枉他差点翻船。两艘船挨到一起，他跨到对面的甲板上，何为安刚从里面出来，脸色并不好，向临朝他身后喊，“温朗！”

　　温朗闻声出来，他胳膊上搭着自己的外套，领结已经摘了，纽扣松开一颗，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的神色，安然闲适，像是随朋友一起出海过个周末。

　　“早不表白晚不表白，非得在他们婚礼上来一出？知道他们关系已经合法？知道你这样不是争取而是破坏？”

　　又转向何为安，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早就跟你说，过不了那道坎就干脆分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现在这样难道你就舒服了？大家以后还要不要见面了？陆湛然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到了这个时候仍然不敢相信。”看着两位好友，向临退后一步，对他们上下打量，“请告诉我你们不是故意的。”

　　车内，沈卿掏出自己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一块丝帕，递给陆湛然，“没别人了，想哭就哭吧。”

　　陆湛然一言不发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问：“还有多久到你那儿？”

　　沈卿说：“不算上堵车时间，半小时。”

　　陆湛然低头，手握成拳抵在鼻尖，半晌忽然笑了，“你说你这辈子注定单身，可现在看来注定单身的应该是我？”

　　起初沈卿以为，陆湛然回国后整整三年不谈任何感情的事，是由于无法从父母骤然离世的伤痛中恢复，现在看来可能还与初恋有关。他曾经必定很爱那个人，甚至无法对任何人提起。

　　“你现在想见他吗？”

　　陆湛然摇头。沈卿又问：“如果没有何为安，你会跟他重新开始吗？”

　　陆湛然依旧摇头，“其实温朗说得没错，对何为安，再怎么努力我也很难再做到百分之百，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是……”

　　沈卿忽然意识到，陆湛然克服内心恐惧，强逼自己再次站到婚礼的圣坛上，其中煎熬努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而另一方面，在这场感情不对等的关系中，何为安牢牢占据着对方浩瀚如海的歉疚，从而位置调换，身处制高点，但显然他要的不是感情里更高的地位，因为这会时时刻刻提醒，这种主导者的角色是什么换来的。

　　沈卿叹息，“你不是再做不到百分之百，只是与那个人之间的一段感情让你成熟起来，标志就是做什么都会开始权衡利弊，轻易再难交付真心，哪怕遇上一个很值得的人，也依旧畏首畏尾。”我爱你三个字，往往在双方没有感情时最容易说出来，真的动了情，反而会告诫自己，不愿承认，这是成年人的悲哀。

　　并未像其他人以为的那样，陆湛然需要漫长的恢复时间，他次日照常工作，对各种不着痕迹的指指点点泰然处之，回到办公室，见到桌上堆满的鲜花礼物，笑着给有心安慰他的同事道谢。

　　上司特意喊他谈话，主动为他安排了几场需要暂时离开本市的工作。对于这种这恰到好处的体恤，陆湛然十分感激，但不得不拒绝，因为原定的蜜月旅行他依旧打算去，只是少了一个人。

　　出发前一天，他回别墅收拾东西，到的时候管家正替他的房间换上新鲜的栀子花，雪白芬芳的一束摆在床头，温馨恬淡。

　　他与这位何为安聘请的年轻管家并不太熟，虽然有将近三个月的相处，但除了必要招呼，他甚至很少同他说话。

　　因为担心自己就这样出现过于突兀，陆湛然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

　　对方回头见到他，表情似惊似喜，“您回来了。”

　　陆湛然朝他礼貌一笑，“有几样东西落在这里。”

　　最终他的私人物品只装了一个小小的手提袋，道别的时候，对方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送送您。”

　　“谢谢。”陆湛然说。

　　下楼时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何为安应该不会在这种时间出现，但等陆湛然走到门口，又确确实实与何为安打了个照面。他转头看管家，对方微微欠身后从另一边离开。

　　太仓促了，他还没有做好跟他谈话的准备，甚至同处一个空间都异常难受，但必须竭力控制，避免失态，“剩下的东西我下次再过来处理，或者麻烦你直接丢掉，离婚的事就交给律师，沈卿为我代理，全部敲定以后我们再约个时间去办手续。”

　　从何为安身边经过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突然被拉住，听到他轻轻问：“你爱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