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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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然从天台下来已临近黄昏，四月中旬的天气，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些轻微的灼人，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未接来电数目之多令人吃惊。
边下楼边给何为安拨回去，但那边久久没有接听。
他独自对着电梯光可鉴人的镜面，心中莫名一沉。
重新回到病房，何母依旧坐在外间，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哭泣过后，何母已经平静许多，她没有让陆湛然进去探望何父，而是提出想与他到附近咖啡馆坐一会儿。
陆湛然心知肚明她要说的话，何母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哪怕她总是言语矜持留有余地，但意思从来相当明确。
“轶恒和为安长相都随父亲，但性格却南辕北辙，我不想过多揣测你与为安在一起的初衷，可但凡你有几分爱他，都不会令他患得患失到今天这种地步。”何母语气异常冷漠，“我希望你考虑清楚继续隐瞒下去的后果。”
与何母分别时夜色已经降临，天际线一片深蓝。
陆湛然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回到家，开门换鞋，客厅隐隐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暖融融发散至各个角落，微弱而迷离。
他忽然有些害怕继续往前走去，仿佛什么东西会吞噬掉他。
何为安坐在客厅新换没多久的灰色布艺沙发里，一手搭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一手轻轻对着烟灰缸掸了掸烟灰，那长串的银色烟灰陡然掉落在水晶烟灰缸里，何为安透过烟雾静静看着他，丰神俊朗的面庞毫无表情。
陆湛然在玄关的转角处站了很久，最终慢慢挪动步子，坐到了他对面。
好像昨天还在这里耳鬓厮磨，现在那些甜美缠绵的时光又已经离得很远。
陆湛然低头看着脚下地毯，是何为安惯常喜爱的样式和材质，他忽然想起那天他亲手将它铺在这里的样子，眉眼宁静温和，动作细致周到，是他待在自己周围时最惯有的态度，而偶尔的幼稚与任性，泄露出的是难以隐藏的不安，但自己过去并不在意。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见他嘴唇动了动，“陆湛然，我们在一起有多久？”
“三年。”并不需要回忆就能想起。
何为安抬手把烟蒂摁灭，他过去从不在陆湛然面前抽烟，因为陆湛然虽然并未表现出很反感烟味，但他总是忧虑，唯恐哪里稍有做得不好便惹他厌烦，他是如此地爱他，即使这个人注视自己的目光从来无甚焦距。
“三年了，可一个月前，你酒醉，还在浴室里把我当成何轶恒。”先前那阵仿佛血液都在缓慢凝固的冰冷已经过去，他开始抽丝剥茧地冷静分析，“你这么爱何轶恒，爱到可以因为我依稀与他相似的容貌，而忽略我跟他截然相反的脾性，在一起三年，会不会太为难自己了？”
他说着说着轻轻笑起来，“那天突然见到何轶恒，你是不知道你自己当时的样子，慌张、发抖、脸白得跟鬼一样，我从来没在你脸上见到过那么害怕，却又那么生动的表情。”
“你在我这儿从来都是清清淡淡说一不二，可在何轶恒面前怎么就那么胆小脆弱，他拿束缚带绑你，特意叫来Lance一起欺负你，你怎么就什么都不说，全部默不作声忍下来呢，是不是你也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可这样一来你心里怀着的歉疚会不会太多了点，前阵子对我百依百顺的原因大概也是这个？枉我昨天还以为你是已经想通，终归打算与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老天大概也嫌我过于愚蠢，让我看见你储藏室里数不尽的与何轶恒相关的东西。”
“可尽管如此，一小时前，我还是在说服我自己，这些都过去了，我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没必要计较你与他的过去，我甚至打算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打算抽完一支烟就悄悄回去，然后在你试图坦白的时候不予理睬，让这块石头永远压在你心上，这样我就拥有一份你的歉疚，再加上你对我多多少少的喜欢，差不多可把你绑在身边，随着时间流逝，你对我的抱歉也会慢慢增多，然后在这种越来越多的抱歉里说不出任何离开的话——你回来之前，我是这样想的。”
何为安沉默几秒，“你呢，在进这扇门之前，又是怎样想的？”
陆湛然不是话多的人，在一起三年，多数时候是何为安担当话题的发起人，两人感情的维系也靠他的主动，但何为安本质上是内敛而安静的，他极少对人剖白自己的内心，一言一行都经过思量，像他今天这样，陆湛然以前其实并未体验过。
“我想，”他双手交握着抵住眉心，“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又是一阵悠长令人发指的沉默。
“我不需要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解释也显得相当多余。”何为安的口吻首次带上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笑起来只是嘴角弯起，而眼神深郁如同湖水，“你对何轶恒念念难忘也好，依依不舍也罢，但有一点，跟我分手，再去找他重归于好，你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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