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Thor]Sealed With A Kiss》Sigyn

15、他的兄弟

　　闲聊之后，Thor又去研究院看了看那个年轻的亡者。

　　不出所料，他依然在晒太阳，Thor不无担忧的想着作为一具尸体这么晒太阳会不会有点违背常识了，但来自华纳海姆的法师却微笑着打断了雷神的怨言：“他的身体是活着的。”

　　对法师而言，这是他打破生与死的规则后第一个试验品，同时也是法则之外的祭品，对亡者的身体他看得比Thor还要重要。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灵魂进行牵引，他就可以活过来，跟一个正常的霜巨人一样。”法师如此解释。

　　Thor的眉头皱了皱：“霜巨人？”

　　“您知道的，陛下。”法师意味深长地瞥了Thor一眼，说道。

　　眼前的霜巨人是黑发白肤的恬静模样，对比起霜巨人蓝色皮肤暗色斑纹的外表来说，除了那头黑发需要斟酌以外，确实是无可挑剔的Aser神族。

　　“你这是什么意思，法师？” Thor放低声音，尽量不打破这片寂静，“你在暗示什么？”

　　“我的陛下，”法师恭敬的弯下腰，用沉稳平静的声音说，“整个九大世界，您是唯一清楚明白地了解他身份的人了，虽然不幸的是，连你也忘记了他。作为混沌法师，一个曾经的华纳神族，我无法用任何一种方式任何一种语言说出他的名字，体会他真名的意义，因为一切都被封禁。而这个命令是您下达的，陛下。”

　　翻滚的云层吞没了炙热的太阳，在狂风大作之中，风雷之声渐响，一片雷声由远及近而来，就好像是宇宙间最痛苦的哭叫，最绝望的哀嚎。

　　电光之下，风暴之中，雷神缓缓的问道：“这是我的封禁？”

　　法师用最真诚的语言说道：“是的，我的陛下。当您第一次在雷声中许下封禁的时候，所有关于霜巨人的一切都被禁锢，我们便再也无法称呼这位霜巨人曾经的名字，尽管他曾经是我们的同伴、前辈、首领。”法师说，“所有的一切都不被允许，就仿佛被真言斩断了舌根，被雷声拧碎了魔法，被命运击溃了咽喉。”他看着在风雷之下依旧平和安稳的霜巨人，终于吐出了埋藏在心中已久的怨怒，“这是不下于众神之父的禁言，连你自己也不能免除在外。您将他抛在了时光之外，陛下，而他找不回自己。”

　　紫白色的电光再一次的将Asgard永远光辉灿烂的白昼吞噬，宛如暗夜的黑影开始蚕食光明。白昼过渡为永夜，黑暗代替光明。

　　有着神族外表的霜巨人轻微的皱了皱眉。

　　于是，依然有那么一丝阳光不惧黑暗，不为风暴所侵袭，始终如一的照耀在霜巨人的身上，然后渐渐的从他身上，一点点的转移至整个长廊，直至整个研究院。

　　法师低沉的嗓音缓缓说：“他是您一个人的白雪公主了，陛下。”

　　就好像风雷被时间所禁锢，Thor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愕然。他当然听说过这个故事，来自中庭流传永久的童话，被王子拯救的白雪公主，黑发白肤的公主安静的沉眠，直到王子的到来。

　　很应景的童话，很应景的身份，很应景的传说。

　　故事是动人的，但作为本身就是神话中走出来的王者，雷神摇了摇头：“在我存在的这段时光中，即便是jodunheim，我也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任何王权继承者的降世。”

　　然后他怔了怔，恍然想起来：

　　几乎与时光同在的Asgard神族有着长达5000年的寿命，即使用中庭的时光进行换算，他们的童年期也依旧很长很长很长。对于过分冗长的童年期而言，心智开始成长的雷神被禁锢在年幼的身体之下，各种祸事的诞生似乎是显而易见。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能在整个金宫消磨无趣的时光，某天他走进了金宫最深处的有着毁灭者保护的宝库，被侍卫发现后拎到神后Frigga面前挨了一顿爱的巴掌之后。为了限制他过剩的好奇心，以及避免某种无可挽救的可悲场面，Odin将他们领了进去。

　　是的，他们，那个宫殿的主人，眼前的这个霜巨人也包含在内。

　　雷神之锤米奥尼尔，镶嵌着无限宝石的手套，以及最前方即使从未靠近也依旧冰冷得好像身处jodunheim之中的蓝色神器。

　　来自冰霜巨人的神器，被Odin拿来填充胜利记录的战利品。

　　那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冰棺，冰霜巨人能够用所有来换取的无上圣物。

　　尚且幼小的他们当初并不知道冰棺所代表的象征意义，那个时候他显得有些毛躁而激动，发表下了如“杀死所有霜巨人”的豪言壮语，可顶着神族外表的霜巨人却显得有些迟疑。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冰棺对霜巨人就已经有所影响了吧。

　　然后，Odin对他们说：“你们生而为王。”众神之王的目光慈爱，话语中仿佛是压下了全世界的期待与盼望。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是多么有指向性和煽动性的教导。

　　Thor是Odin的头生子，是Asgard的王权继承者，这无可挑剔，无可置疑，不容反驳。

　　顶着神族模样的霜巨人，同样被众神之王定下了王权继承者的尊位，而这其中代表着的，究竟是神之国度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还是jodunheim的下任接班人呢？

　　如今看来，被遗忘的过往似乎昭示着众神之王某种不可说的心思与安排，就如同雷神第一次在世界树上折下了被命运缠绕的枝条时的无助与茫然。

　　这些过于久远的记忆就如同等待了千年之后骤然开放的花朵，亦或是被风撩起的尘埃，骤然被掀开之后，就变成了沾染全身的乱麻，纠结成解不开的一团。

　　只是这时，有一个一直出现在霜巨人的日记中，同样也被雷神记忆所覆盖的词汇轻微的拨动了一下琴弦，带动了最为惊颤的回响：

　　“父亲。”

　　很平淡的一个词汇，很正式的一个称呼，踏过了千山万水，打碎了被阻隔了千年的时空，骤然出现在雷神的面前。就像快饿死的人看见了面包，快渴死的人看见了泉水，被封禁的一切终于打开了最广为人知的那道大门。它翻开了已被抹去的那一页，用最被人熟知的词汇用最不为人所知的方式提示着被称作记忆的曾经。

　　雷神用最为深刻而沉痛的目光凝视着那个一无所知也无法回应的亡者。有一瞬间，就仿佛两人之间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连结，突然间，雷神明白了，他的灵魂开始恐惧的颤抖，他的血液开始热烈的沸腾，浑身的神力开始疯狂的震荡，死亡的歌声渐响，日月与星辰都被黑暗所遮蔽，在这黑暗中，他看不见东西，看不见彼此，甚至看不见自己。他们被最黑暗的阴影所吞噬，被最沉重的锁链所牵引，只在这黑暗中，雷神听到了自己最轻微的呼吸，最低沉的话语：

　　“my little bro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