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蘭若》御堂鯉

14、第 14 章

　　「唔……呼……」張開眼，看到的是米白的天花板和裸露在外的木色梁柱，就跟記憶中的老家一樣，讓過去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噩夢一樣，只可惜這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餓嗎？」魔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張華容轉過頭去就見他拿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手中還捧著一本書
　　「不會。」張華容回
　　「今天帶你在宅邸繞繞。」魔闔起手上的書起身說
　　他在魔界了。
　　「你用了禁咒。」張華容見他要走，也跟著起身，不過身體很老實的告訴了他現在他的狀況……
　　魔竟然對他用了禁咒！哈！他到底像做甚麼？
　　「我睡多久了？起碼有一個月吧？」全身筋骨僵硬，四肢無力，真有種死了一遍的感覺。
　　「差一天。」差一天他就睡滿一個月了
　　「我起不來。」張華容很乾脆地倒回床上
　　「慢慢來，不急。」
　　「扶我起來。」張華容說
　　聞言，魔扶起他，助他慢慢下床。
　　「呼……」全身的關節都在痛，痛死了！
　　「堪的住嗎？」魔問
　　「還能。」張華容行動緩慢，扶著魔的肩緩緩下床，再慢慢靠著他走向門口
　　「別免強。」
　　「我可以，躺太久在不動我才真的會廢掉。」張華容冷汗不知不覺間滴落，卻不願停下腳步強說
　　魔看著張華容額際上不段落下的冷汗，不顧張華容意願還是停下腳步說：
　　「坐下，我替你按摩。」魔說完，手上做了個拉椅子的動作，方才還在床旁邊的椅子便移到了張華容身後
　　張華容也不逞強了，依魔之言坐下。
　　魔倒是意料之外的溫柔，先是替他揉了柔頸項再壓雙肩，之後牽起他的手自肩頭處往下按，左手完了換右手，一連串的動作流練，力道又恰到好很是舒適。
　　「你以後若是不當魔王了，還可以去當按摩師父。」張華容為掩心中的狂亂，只好調笑到
　　「我曾經是大夫。」魔回
　　「喔？還真看不出來。」張華容倒是享受起魔替他按摩，坐在椅上看著魔屈膝在他面前又替他揉著腿
　　「會痛嗎？」魔慢慢曲起張華容的膝蓋問
　　「不會。」
　　張華容一回完，魔便加大了角度，緊繃的筋骨一開始是沒甚麼感覺，但魔一加大了就不是這般了。
　　「緩、緩點！」張華容皺起眉頭，魔速度太快了。
　　「撐不住要跟我說。」魔雖是放緩了速度，卻依然持續彎他膝蓋的動作
　　「不行了、停、停。」張華容痛的握起雙拳忍著痛說，痛死他了！再下去感覺筋不是被拉開，而是斷掉。
　　聞言，魔也不繼續下去了，替他鬆了鬆筋、柔了柔膝窩，放下這隻腳換另一隻腳重複同樣的動作，直到張華容的腳能像正常時候的彎曲度。
　　「有力氣起來嗎？」魔問
　　「不行。」
　　張華容說完，魔又一次撐扶起張華容，讓張華容靠著他慢慢走。
　　「我讓廚房煮了些粥，等會兒先去吃些東西，我再帶你走走。」魔說
　　「隨便。」
　　到飯廳的路上，魔皆是沉默，而他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就是路過的人看見魔紛紛朝他行禮，而他被魔攙扶著，那群人對魔行禮時感覺也像對著他，雖然知道不是如此，卻還是有幾分奇怪。
　　「不知道你喜歡吃甚麼，而你現在也不適宜吃味道過重的東西，所以只給你煮了白粥加些料而已。」扶他到飯廳坐下後，魔才這麼說道
　　「白粥加些料……」這如果叫白粥「加些料」那他還真不知道豐盛的定義是甚麼了……一碗粥裡面光聞味道就知道用了不少東西下去熬，肉眼可見的料隨便數數就五六樣了。
　　拿起湯匙舀了口粥，這粥味道清淡卻有著說不出的滋味，說清淡也不是說鹹更牽不上邊，好吃。
　　「喜歡？」在一旁看著他吃的魔問
　　「恩。」一個月沒進食了亦或是這粥太好吃或許兩者皆有，張華容三兩下便吃完了一碗。
　　「你現在宜少量多餐，吃完了就走吧，現在你因該能自行走動了。」魔說完後起身，準備領張華容到下一個地方
　　「確實是能不靠你了，要先去哪？」張華容也跟著起身問
　　「宅邸不大，你自己先四處逛逛，我出去下。」本來要帶他四處轉攸的魔突然說
　　「喔。」這宅邸還沒老家大，他自己絕對沒問題且沒了魔他還比較輕鬆。
　　說完，魔瞬間消失眼前，看來是不小的事。
　　待魔離去後，張華容也真自己逛起了魔的宅邸，逛著逛著，越來越覺得魔住的地方也太可愛了，幾乎是處處能見花呀！各式各樣的花！他不懂那些花花草草的也能看得出這些花草都是日日被精心照顧的。
　　不過……魔為什麼要救他？
　　「這些花草平時都是誰在照顧的？」張華容見到迎面而來的侍從便問
　　「回先生，這些花草都是王親手照顧的。」那名侍從對他微微點個頭才回
　　「呃……那他不再的那段日子……？」魔有段時間是跟著他的，不管晝日。
　　「王有命軍師代為照顧。」
　　「軍師？」沒想到魔也需要軍師這種東西
　　「是的，先生還有事要問嗎？若是沒有，請容在下先行告退了。」
　　「無事了。」
　　「那在下先行告退。」
　　侍從走後張華容繼續走著，終於來到個看不見花草的地方了……看樣子因該是個練武場，還算空曠，三五個人同時練武都沒問題的地方。
　　這不大的宅邸還真給他一下就走完了，現在還不到午時，魔也還未歸，貿然出去也不好，現在的他身子也不容許他走太遠的路，只好先窩在方才尋到的書齋了。
　　這書齋也不大，排滿了三面牆的書整整齊齊的，書齋中央置著一套桌椅，桌上擺著文房四寶，僅此而已。
　　「啊！先生，可找到您了。」這聲音，是剛才的侍從
　　將埋在書裡的頭抬起，偏不乖乖坐在書桌前看書反而坐在窗緣上的張華容回：「怎麼了？」
　　「王交代，您一個時辰要用一次膳，在下是為您送餐的。」果然，侍從手上端一碗還冒著白煙的粥，捧到他面前說
　　「味道跟早上的不同。」聞了聞香味四溢的粥，卻總覺得跟早上的比起少了些甚麼
　　「這是自然，先生早上吃的是王親自熬煮的，現下這是廚房師父煮的，味道自然比不上。」
　　「蛤？早上的是他煮的？」這點倒是真真要令他意外了，他可不知道大夫還會煮飯的，雖然在那一年，有多次在外野宿時都是他負責餐食的，但做出來的東西就像他何十方野宿時做的，沒想到魔是真會下廚。
　　「是的。」
　　「琴天崖誰讓你多嘴的。」說話的是魔
　　「王。」琴天崖見他回來了，也沒行禮什麼的，只換了聲
　　張華容雖然不確定對方是誰，不過從他這點來看，肯定是跟魔關係不小的人，而且絕對是個有能力的人。
　　「東邊樹林與湖中精怪的事你接著處理。」魔說
　　「屬下這就去辦。」接到命令，琴天崖一個轉身，倏忽變換了身上的衣著，一襲模樣怪異的紫衫替換了方才的侍從裝束，領命前往樹林處理紛爭。
　　這傢伙，有來歷。
　　「逛完了？」魔問
　　「你也挺會種花的呀。」張華容一邊吃著一邊說
　　「我不只會種花。」魔說著，一邊朝著坐在窗框上的張華容走去
　　「我會的還有很多……。」魔的手不安分的撫上了他的臉頰，張華容眉毛一挑，手上捧著粥，腳卻一個狠踢，將魔給踹的倒退數步。
　　「你有病嗎？還是你們魔界的都有病？一個個都這麼喜歡假扮他人？」剛剛這傢伙說的琴天崖喜歡扮侍從，現在這傢伙更好了，直接扮起了魔來。
　　真真當他是白癡嗎？
　　「你這面具做的真好，若不是面具，那麼你肯定是屬魅魔或幻魔一派的。」張華容將放在腿上的書拋扔在假冒成魔面的傢伙的前說
　　一本介紹魔界所有總族、特性、聚落的書。
　　丟完書後張華容又說：「喔？你們的王沒跟你們說我是做甚麼的嗎？那真是太危險了……他竟然沒告訴你們。」
　　「人類！你別太囂張！」那個假扮成魔的加傢伙幻化回原形，竟是一十來歲的孩子？那麼是幻魔了。
　　不過這長相……也太像十方小時候了！
　　「快跟你的屬下們說我是做甚麼的，別讓他們死的不明不白。」張華容沒好氣的說
　　「你是做甚麼的對他們來說重要嗎？」真正的魔一如他消失那般突然出現回
　　「那就叫那孩子離我遠一點！我不想看到他。」張華容指向魔身後的幻魔說
　　張華容一說完，魔身後的幻魔小小的心靈瞬間受創，一雙大眼瞬間含淚水。
　　「時雨，去將琴天涯追回吧。」魔說
　　「嗚……是。」說完，時雨便跑去追琴天崖回來，現在，又只剩下魔跟他了。
　　「那孩子……」張華容捧著粥的手微微收緊，瞧見方才奪門而出的孩子眼眶含著淚不知為何就是有點不捨，或許是他長得太像十方了吧。
　　「無事，過一會兒就好了。」魔回
　　「我要回去休息了。」從床框上下來，張華容將手中的粥塞給魔，自己又要走回魔房間去。
　　「先把粥吃完。」魔伸手抓住張華容的後領，將他拉回來後把手上的粥塞回他手上
　　「我不想吃了。」
　　「你不想吃可以，但是你的體力快支撐不住你體內的妖毒，要是你還想要再來做那檔事的話，我不介意你不吃。」魔說的好似沒甚麼似的
　　「……」打死他也不要！
　　在魔的威脅下，張華容終是將手上的熱粥吃完。
　　「要回去休息嗎？若不需要就去教練場上過兩招，活動一下筋骨。」魔說
　　也好，他是該去活動活動筋骨了，躺了這麼久，筋都硬了。
　　教練場上張華容做著暖身操問：「分勝負嗎？」
　　「都可。」
　　「那麼，便來將在人界還沒打完的那一場好好分個勝負。」張華容說的是上次魔跟他打架的時候，魔也該察覺他沒使出全力才對。
　　「你的身子還沒全恢復，我會手下留情的。」魔說完便率先走出書房，朝教練場走去
　　聞言，張華容嘴角抽蓄兩下
　　哼！魔這是甚麼意思？明擺著枉死裡找不是嗎？
　　不打贏魔就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微風吹過張華容的臉龐，帶起一綹鬢邊白髮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魔界的氣候很舒爽，現在的天氣就像冬季的午後，烈陽高掛卻溫暖的剛剛好。
　　與魔過了數招便開始喘息不止，張華容再次感嘆歲月不饒人，以及訝異自己的體力竟會下跌的如此之快？不可能呀。
　　「還行嗎？」魔問
　　「我會說不行嗎？」說話間，張華容三步併兩步一下子便到了魔面前，足一抬，又朝魔的下盤踢去。
　　魔錯身閃開，手作刀狀，一掌劈像張華容後頸，回他話：「你該休息了。」
　　一擊過後，張華容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