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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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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花怎堪催,北風意不解,捎落滿地華,留綠伴枯枝。
亂世,妖孽盡出,只因有人需要便有人提供,因而有了斬妖師這種行業,可世間萬物皆有情,誰也說不准愛上的到底是不是人,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愛上自己的獵物。
「華容,你這是在做什麼?」心驚愛人手中拿的東西,她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睜開眼,張華容仍是仙風道骨、英姿颯爽的張華容。
「做什麼?這是我要問妳的吧!我一家上下幾百口人全死了!全死了!誰能進我張家樓,殺我張家人?你跟我說呀!」張華容怒道,曾經,那雙深情款款望著她的眼裡,如今竟然只充滿了恨,曾經如秋水般的眼眸,如今竟然布滿了血絲,可怖的如同是地獄修羅!哈!他張家樓裡裡外外結界層層,尋常妖物乃至大妖都難以接近,一般老百姓往往在結界中便會迷失了方向不得其門而入,而能進入的妖就只有木樨!除了木樨能殺光他張家全家人,還有誰有辦法?
「我只能告訴你,人非我殺!」張家樓她確實能自由進出,不過張家人待她如同家人一般並不因她是妖物而待她有異,她喜歡張家人,保護都來不及了自然做不出如此喪盡天良、泯滅良性的事,況且張家上上下下老老幼幼,憑她一介小妖,也不可能殺的完,更謊論張家還是斬妖師世家,家族被滅族,她也是一樣氣憤,但張華榮的態度同樣讓她震驚,她如何能滅張家?為什麼?為什麼張華容就是不肯相信她?為什麼就是不肯聽她說?
「那妳告訴我到底是誰殺的呀!妳告訴我呀!」張華容歇廝涤理機近崩潰地吼道。
天知道他最難過的不是家族死絕,最令他心痛的,是除了沐樨誰也沒能可讓他家的人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死絕,他多希望能在現場找到除了沐樨以外的生靈靈氣,他現在的心情誰能了解?有誰能解!
頭很痛,很煩……
為甚麼是沐樨?為甚麼沐樨要這麼做?到底為什麼?
「我只知人非我殺。」再次聲明自己的清白,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張家人,她也很想為張家報仇,不過現在張華容這般,怕是在報了張家仇之前自己會先被張華容殺死。
「呀啊──!」心情穩亂到極致的張華容昂首朝天一嘯,手中的滅淨劍忽地仰起,那瞬間,沐樨甚至以為自己的命今日就要斷送在愛人手上,下一秒劍卻是一把插入地裡,這把劍若再繼續握在手裡便真會插在沐樨的本體上。
有誰能告訴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華容,你先別激動,我們一起去找出……」見張華容如此痛苦,沐樨自然捨不得,饒是知道張華容現在未必會聽她的話,她還是要說,豈料話為說盡,華容便搶了接下去道:「不用!妳走,不然滅淨下一刻便會插在妳身上!」幾乎是咬著牙,揣緊拳頭才有辦法對沐樨說話,此刻,天知道此他是怎麼強忍著自己心中對沐樨無限的殺意的。
「華容……唉──。」一聲嘆息,萬分無奈。
那聲輕嘆,永生難忘。
人類的生命雖然不短,但相對於世上其他物種,生命卻也是短暫的可憐,木樨是樹,好說歹說也能隨隨便便活個上百年、上千年,若是他想要復仇,那麼最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壽命。
沐樨走了之後,張華容獨自一人拖著蹣跚的步伐將全族屍首掩埋。
收拾完畢的張華容站在空蕩蕩的樓中央,那片曾經與大夥兒玩耍的廣場現在就只剩下他一人站在這了。這片曾經玩耍的同時也是魔界入口的地方,是幾百年前靈界大戰過後,傾盡全族的力量封印住的,現在,他要打開它。
如行屍走肉般的張華容,似是感覺不到痛,取刀深深地劃破自己的手掌後用自己的血混著硃砂畫下了招喚陣,他畫的血陣大的足以讓他招喚出魔界的大妖,若是走咚?隳芘c那妖條件交換,換得他想要的壽命,若是邭獠缓茫?蟛涣司褪桥c家人們一同走,反正大家都死了,就他一人獨活人間也無意義。
究竟,他會招喚出何物?
招喚陣之大,他幾乎花了快兩個時程才畫完,廣場上滿滿的符文,讓張華容又一次想起了教他這些的家人們,為什麼就只剩他還活著?為什麼就只有他還活著?
站在招喚陣邊上,張華榮再一次用匕首割開不再流血的掌心,用自己的血當作媒介,召喚彼端的未知。
滴落的鮮血不合常理的延著張華容適才畫的陣型流動,沒一會兒整張法陣便讓張華容用血給重繪了一遍。
沒有任何預警,他就這麼突然出現在法陣中央……
第一次,身為斬妖師的張華容有種被眼神掐住咽喉的感覺,那雙眼僅是朝他淡然一撇,竟然讓他感到畏懼了。
「嗯?人類。」法鎮中央,甫被招喚出來的魔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張華容,不帶任何感情的說。
不過,害怕也只是一瞬間,張華容立刻讓自己想辦法冷靜,這才知道召喚出妖需要讓他耗費這麼多的體力,不對……這不是妖,而是比妖更為難纏的──魔。
這廝竟然是個魔!那雙透著金光的血色瞳眸,是只有成了魔的妖物才會有的,而魔通常都殘暴、嗜血……。
「招我過來要做甚麼?」站立著的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視線似是睥睨的看著癱坐在地上喘著大氣的他,嘴角上揚的角度就像在嘲笑他一樣,語氣卻是出乎意料的平淡。
否極泰來就是在說這種情況?
這魔沒有直接吞吃了他,竟是在問他話?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報仇!」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到讓他報完仇,他甚麼都能捨去!只要能活下去,他要為全族的人報仇雪恨!
魔卻回以他沉默,沉默到他都以為魔認為他在開玩笑了亦或是根本不想理他,良久過後,魔才說道:
「你能用甚麼跟我交換?」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很認真的回問
「你要甚麼都行。」沒錯,甚麼都可以。
「我要你。」魔這次倒是爽快的回答了他,爽快到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不過也好,他爽快最好。
「好!」只要能報仇,甚麼都好。
應允瞬間,魔與他的關係徹底的改變了。
魔替他在體內種下百種妖毒,以妖毒來支撐著壽命,以為遇到的是善良的魔的他天真愚蠢到自己都想哭了,這魔惡劣的行徑是他一輩子不會原諒的!
魔一把火燒了他張家樓!
「你做甚麼!快住手!住手呀!」張華容哭喊到幾乎都要沒有聲音了,可初染妖毒,渾身都還在酸痛的他,連呼吸都有困難,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去阻止,就只能躺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魔一把火將張家古樓給燒了。
「你們張家還有一人活著。」
這是在他昏死前,最後聽到的。
有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