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31、三十

　　国庆假期，黎诺真的准备和小芸回老家，小芸不确定的问：“真的？”黎诺习惯的将下巴搭在小芸的肩膀上点头说：“嗯，拐走人家的宝贝女儿，总要打声招呼的。”小芸笑着晃动自己的身子，想要把黎诺的下巴晃开，却只是故意闹着玩，嬉笑着说：“谁要被你拐走？”

　　黎诺环着小芸的腰，下巴一直追着小芸的肩颈，呼着热热的气息说：“好，不是你被拐走，是我被你拐走；”呵呵，小芸被挠的痒痒的，又拼命扭来扭去的躲避。

　　母亲早就让小芸带黎诺回来看看，小芸觉得太快了，所以没跟黎诺说过，既然两方都愿意见面，小芸干脆顺其自然。

　　小芸和黎诺一起乘坐飞机回家，丁爸爸到机场去接他们，黎诺亲切有礼的称呼：“伯父，你好，我是黎诺。”丁爸爸微笑的看着黎诺，颇为感慨的看着小芸，对小芸点点头。回到家，丁妈妈开心的合不拢嘴，总算盼到这一天的感觉。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摸样；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和喜悦的妈妈将这个屋子都点燃的热闹欢乐，小芸和黎诺双手拎满礼物，和爸爸一起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满室温馨，有种就要挤出来的感觉。

　　小芸看看黎诺，很怕第一次上门吓跑人家，黎诺微笑着一一稳重有礼的跟着丁爸爸的介绍叫人，然后将礼物拿来分给大家。那些礼物都是按照小芸说的，黎诺精心去挑选的实用针对每个人的。大家接到礼物，都很满意。

　　客厅里一下坐了八个人，立刻显得**辣的感情乱冲。六双眼睛直直的赤果果的盯着黎诺，好像要扒皮验骨一样，黎诺微笑着坐在小芸旁边接受检阅，一派镇定大方的摸样。小芸都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氛围。还好大家表情都是张嘴微笑的摸样，然后母亲想起来什么似地站起来说：“你们也该饿了，先吃饭。来吃饭；”

　　母亲招呼大家坐下吃饭，席间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黎诺的祖宗八代，人生经历等等，黎诺一一耐心认真的回答，小芸低头心想万一是自己这样被盘查，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幕实在太可怕了，比进警察局被盘查还可怕。

　　一家人对黎诺都很满意，饭后开始说起小芸从小到大的笑话，包括小时侯尿床的事。小芸尴尬不已，红着脸阻止自己家人的继续爆料。黎诺听的却津津有味，还带着调笑的眼神望着小芸。然后丁妈妈继续让小芸尴尬脸红。直接问黎诺准备什么时候娶小芸，有没有什么计划安排。小芸脸红红的阻止母亲。

　　黎诺却依旧微笑着说：“伯母放心，我是真心想和小芸过一辈子的，未来也有安排，只要小芸同意，我就立刻娶她。”说完又笑着看向小芸。

　　小芸脸红红的没说话，大家很愉快的聊到晚上。丁妈妈让小芸送黎诺去宾馆，并嘱咐小芸自己带钥匙，他们晚上不等她了。

　　出了门小芸和黎诺牵手走在家乡的马路上，周围很安静。草丛里甚至能听到蝈蝈的叫声。小芸说：“今天我家人，”想了想说：“太热情了，你-”黎诺说：“很好啊，我很开心他们对我满意。”小芸转过身面对着黎诺说：“好像你一点都不紧张？不会是经常见家长吧，我都比你紧张。”

　　黎诺点了一下她的鼻头说：“哪有，我紧张的衬衣都湿了，不过怎么说我也在上千人面前做过演讲，装也要装出镇静，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岳父岳母他们满意。”小芸听到这么一大串的称呼笑的说：“我们家人是不是特别多？你一进门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到？”

　　黎诺呵呵笑着拥住小芸说：“是啊，说真的，被好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还真有点被吓到了。不过被那么多人关心也挺幸福的。”

　　小芸将头靠在黎诺的胸膛上带着回忆说：“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羡慕孤儿，我总梦到我是一个人，只有一个管我吃喝的姥姥，然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到泥巴地里打滚，玩的很晚没人叫我回家，可以像男孩子一样爬树抓鸟，不必每天被约束做个乖乖的淑女，好学生代表。那时候我每天被六个人围着，觉得比犯人还可怜。可是我刚刚看到他们，觉得自己好幸福，像你说的那么多人陪我成长，关心着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次看到他们觉得他们一下子老了好多，不像小时候那样牵我的手去公园玩，陪我放风筝，我记得我爷爷还骑过自行车载我上学，我姥爷还把我驮在脖子上，他们单位每年发好吃的都拿过来给我。每次去楼下玩，或者放学回来，奶奶都会煮好多吃的给我，那时候我还老是不吃，觉得被他们逼着吃东西好痛苦。姥姥很会绣花，小时候好多绣花鞋都是她帮我做的，整个学校的小朋友都羡慕我，现在她恐怕连针眼都看不见了吧。时间过的真快。我突然有些害怕，你说，万一哪天我回来他们是不是就不见了？”

　　“别怕，有我在，我们好好孝顺他们。”黎诺一手环住小芸的腰，另一手捂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希望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嗯，谢谢你。”小芸也紧紧抱住黎诺的腰。

　　“傻瓜。”黎诺轻轻的说。

　　送黎诺回到酒店，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小芸又被黎诺送回家，开门发现全家人都坐在客厅，聊天。小芸一进门，六双眼睛看着她，立刻有种要逃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到特意留出来的沙发中间。小芸最怕的就是六人会审了。

　　小芸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咬了一口，对着众人傻笑一声。最后依然是小芸妈妈为代表，笑的很温柔的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小芸心想不带一下就来这么狠的吧，继续吞水果傻笑。小芸妈妈接着说：“我们大家讨论过了，觉得黎诺这孩子人不错，你们考虑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大家听到这个最终问题集体眼睛放光，小芸吞着水果说：“妈，我们才交往几个月，谈结婚太早了，你们今天这样也不怕把人吓着；”

　　妈妈急着说：“哪里早了？你这孩子，妈还不是为你着想，你马上28了，一晃就30了，你可等不起，还有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都想着抱重孙呢，他们也等不起。”

　　小芸低声反驳：“哪有28岁，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呢，更何况现在人都讲周岁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身体那么好，怕什么？结婚还没谈，就说到生孩子了，妈，你也太先进了吧。”

　　妈妈还想说什么，被爷爷制止了，说：“算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晚了，大家休息吧。”

　　爸爸拉着不甘心的妈妈进房，奶奶扶着爷爷，姥姥扶起姥爷，小芸皱了皱眉，躲过大劫一样逃回房间。然后打了电话给黎诺，黎诺还没休息，对她撒娇说：“没你在，我睡不着。”小芸嘻嘻笑着说：“晚安。”

　　半夜小芸起来倒水喝，看到父亲也在喝水并专注的看着窗外；小芸轻轻喊了一声：“爸；”然后也看向父亲看着的方向，只有一盏黯淡的路灯照在灯柱脚下模糊一片。爸爸转头看着小芸，笑了笑；父女两个端着杯子站在窗台边一起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爸爸说：“今天看到你带男朋友回来，就觉得我的女儿长大了，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小芸撒娇的挎上爸爸的胳膊说：“爸，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这儿永远都是我的家，除非你不要我；”

　　爸爸眨着眼睛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就是有点感慨。黎诺那孩子确实不错，把你交给他，爸爸也放心。”小芸将头靠在爸爸肩膀上，爸爸的肩膀已经没有小时候那样宽广舒适了，小时候觉得爸爸特别高大又安全感，此时觉得爸爸就是一个小老头；小芸眼泪差点流出来，哑着嗓音说：“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