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22、二十一

　　黎诺平时工作也忙，晚上有时又要和美国公司开会，又要经常出差，能和小芸在一起培养感情的时间并不多。但每天都会打打电话，随便聊聊。询问晚上吃了什么，有时候还会让酒店送些吃的过去。慢慢小芸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

　　黎诺有计划的带小芸去了他工作的地方，那是一家知名酒店的分店。这家酒店有美国一家老牌酒店的股份，国内很多分店，美国公司派遣黎诺过来检查工作，并提出改进。其实派遣的时间是两年，如今过了一年多，黎诺突然不想回美国了。

　　黎诺平日工作大部分时间要出差，住酒店亲身感受也是他的工作。已经习惯把酒店当家的他，却在第一次见到小芸的时候，生出想要安定的想法来。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自我介绍的相亲摸样，让他生出许多想法。他希望他不再住在各种规格的酒店里，每天醒来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想要有个真的材米油盐的家，家里有个迷糊的小妻子，他推门回到家就会对他傻傻的笑。他想多了解小芸，也让小芸多了解他。

　　黎诺带小芸来到酒店门口，小芸疑惑的看着他。黎诺笑着说：“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带你来看看。”小芸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心里开始不健康了。小芸还是很喜欢这种新旧交融的酒店格局，酒店也有些历史了，门童跟黎诺微笑问好，开门走进大厅，暗色的庄严的装饰，迎面是客户办理入住的服务台。小芸环视了四周，若有所思。黎诺笑着说：“我们刚好要重新装修，你有什么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小芸微笑：“我出设计可是要收费的。”她如今也能说句调笑的话了。

　　“那当然没问题。”黎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小芸说：“也只是第一感觉，毕竟我不了解你们酒店的历史文化和经营理念。我刚在门口看到这家酒店的外观是老上海的旧房子感觉，红色砖墙也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酒店本身就是打造宾至如归的感觉，那么一进门的时候，如果有一排沙发，茶几，报纸，沙发后是透明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花园，感觉可能比一进门就是办理入住或退房的服务台更好；”一说起设计来小芸就思绪纷纷冒出来，提出可以通过材料做出逼真的花园效果，有流动的水，会飞的蝴蝶和小鸟。这个酒店可以结合老上海新都市的理念做出既复古又时尚的感觉，一边想象一边描述着。

　　黎诺看着小芸，好想摸一下她的脸，然而他却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小芸打断思维，看着黎诺。黎诺的眼神有些热烈，看的小芸有点热，刚想闪身，躲掉他的手。黎诺拿下自己的手，说：“你工作的时候一定很有魅力。”

　　走进房间，那是一个套间，入门看到的是小型办公室，整齐干净。按下一个开关，打开一扇门，里面是睡房，有独立的更衣室，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鞋子。两扇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薄纱微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黎诺身上的味道。闻的小芸只想笑。黎诺说：“我是很认真的带你来了解我工作的地方，接下来我们去见亲戚。”

　　小芸一下笑不出来，见亲戚这也太快了吧。“啊，那么快。”

　　黎诺笑着说：“什么那么快？”见小芸窘迫也不逗她了，跟她说：“你见过的，只是带你去看看我平时的喜好而已。”

　　黎诺带着小芸去到一家健身会所，一进门就对前台工作人员说：“让你老板出来。”不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子，正是那日小芸吃了人家牛排的男人。那人走出来就说：“我就猜到是你。”然后看到黎诺身边的小芸说：“你，你不是那天坐错位置的美女吗？”小芸尴尬一笑，黎诺锤了黎笑一拳，黎笑恍然一笑说：“哦，怪不得那天开车了还把我扔在路上，原来是见到美女忘亲戚；”

　　三人找个办公室坐下，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健身的客人。黎诺对小芸说：“这是我堂弟，黎笑，不愿接手家里的生意，跟着我跑到上海来开了个健身房，我平时会来这里休闲一下。”

　　黎笑打趣说：“我不是跟你学的嘛，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嫂子？”黎笑又对小芸说：“嫂子，我可跟你说好，我哥就是一闷瓜，和他谈恋爱很无趣。一点也不浪漫。”

　　小芸被他的嫂子叫的面红耳赤，内心却觉得黎诺一点都不无趣。黎诺拿起桌子上的杂志就朝黎笑扔了过去，骂道：“没大没小，当心我让二叔抓你回去。”

　　看完工作和私生活，黎诺又带小芸去见他的朋友。他才来中国一年多，还到处跑，朋友并不多。这次一个小型朋友聚会，去到市区边上的一个别墅，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叫程兵，做电脑游戏开发的，女主人叫陈薇雯，一个爽朗的东北女孩，主动热情招呼着小芸。黎笑也在，说是来蹭饭的，带着他的小女友方籽璇。还有一个同龄男士，介绍说叫孟东，大家喊他东子，东子见大家都带女伴，直哀呼就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了。

　　东子说：“小诺诺，你哪弄来一这么有气质的美女？”

　　“相亲。”黎诺得意的笑着，甚至不自觉带些宠溺的看着小芸。小芸摸了一下脸，有些发烫，看来脸又红了。自我腹诽，活了这么大，居然老脸变薄了。

　　东子说：“天上下红雨了吗？我们的黎大帅哥居然去相亲了。去哪相亲的，也给我报个名呗，你们都成双成对，不能只留我做个老光棍。”黎笑只笑不语。

　　陈薇雯打圆场提议大家去打桌球，程兵围着围裙从厨房里伸出头说：“你们把我一个人丢这，也太过分了吧；”东子说：“你这大厨一个人就搞定了，不需要帮手；”程兵假哭着说：“你们欺负我，我不干了。”东子对陈薇雯喊了一声：“嫂子，你看。”陈薇雯正拉着小芸说小话，不耐烦的说：“程兵，你是不是连老公也想辞了？”

　　程兵一听忙一副讨好的笑容说：“哪敢啊。”黎诺对正和方籽璇打电脑游戏的黎笑说：“黎笑你去监工，今天饭必须做好了。”黎笑跳起来说：“好，不过哥，你请女朋友吃饭，干吗自己不做？”黎诺从沙发拿了一个抱枕丢了过去，黎笑嘻哈的接住，道：“我要跟我婶说你打我。”说完就逃进厨房，方籽璇也起身跟在后面说：“我帮你。”

　　小芸尽量忽略那个女朋友的字眼，自己听着那个称呼感觉还挺不错，内心已经开始自动帮黎诺转正了。她悄悄在黎诺耳边问：“你真的会煮饭？”

　　黎诺笑着在她耳边说：“当然会，都说了要煮给你吃，你还不让，真让我伤心；”热气哈的小芸耳朵痒痒的，身上也跟着酥麻了。耳朵根都红了，心里哀叹：“怎么现在的男人都会煮饭，让她这个不会煮饭的情何以堪？”

　　大家走进一间桌球室，做为客人让小芸先打，小芸说：“啊，我不太会打。”东子拿过球杆一把递给小芸说：“没关系，打着玩嘛，而且老黎桌球打的好，让他教你，他可是号称长胜将军。”陈薇雯也赞成说：“是啊是啊，一直没机会赢他，今天这样，我和东子一组，你们两个一组。我们比赛；”

　　小芸急忙说：“你们打，我看着就好了，我真不会打；”黎诺说：“没关系，娱乐而已，不用紧张。”

　　于是两组开始比赛，小芸真的是从来没有打过桌球，按照她母亲说的那就是男孩子玩的项目，所以她压根就没碰过。黎诺先示范给她看正确姿势，怎么击球。小芸按示范左手放在绒布桌子上，拇指食指张开，将台球杆搭在虎口上，右手握住秆的把手，稍微弯下上身，黎诺帮她调整了一下身姿，并从后面贴着她右手握住她的右手，左手压住她的左手，微热的呼吸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骚弄她的心跳。抓住她的手带动撞杆击打在白色的桌球上，发出清脆的啪声。仿佛击在小芸那颗平静的老心上。开了一个口子，让那个叫黎诺的男人住了进去。

　　虽然黎诺是长胜将军，是个好的老师，可是小芸整场比赛都晕乎乎的，仿佛跌入云层一样，满脑子都是炙热的呼吸和嘭嘭的心跳。东子和陈薇雯开心的欢呼，不说小芸只对黎诺说：“有失水准啊。”

　　黎笑和方籽璇听到欢呼声，也跑来看热闹，特别是看到黎诺输掉了更是欢呼阵阵，颇有些你也有今天，大仇得报的感觉。纷纷说要惩罚，东子说：“那就俯卧撑，五十个。”黎诺说：“愿赌服输。”东子一副得逞的笑着说：“五十个俯卧撑对你来说小意思，要再加个美女上去。”说完看着小芸，小芸对扯了黎诺后退而深感愧疚，如今让她坐在黎诺身上罚俯卧撑，一时尴尬不已。摇头说：“不要。”黎笑说：“你不同意，我可就上了。”

　　黎诺对小芸说：“没事，来吧。”说罢，轻轻挽起自己的白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那动作做的流畅潇洒，看的小芸面庞发热，嗓子发紧。

　　黎诺趴下，双手撑地，双腿笔直的伸展，又对小芸说了句：“来吧。”那姿势让小芸依然脸红心跳，心想大概是春天到了，年纪大了，思春到这个份上了。那声来吧，来吧，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一种邀约走向幸福的感觉。轻轻侧坐在黎诺的腰上，小声对黎诺说：“行吗？”黎诺笑着说：“没问题，健身房也不是白去的。”众人嘻哈取笑，黎笑调笑说：“嫂子心疼了。”小芸脸继续红，好吧，好象嫂子听起来也很好听。众人开始数数，一、二、三，又齐又大声，混着笑声。

　　小芸心里又想到印度的一部电影，里面有首歌的歌词就是：“来吧，来吧，吉米，来吧，来吧，阿佳。”感受到黎诺挺直有力的脊背，看向一伸一曲的手臂、以及地上那双细致修长的手指。来吧，新生活，来吧，新感情。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小芸赶紧把黎诺扶起来，看他额头上有些许汗，又拿来纸巾给他。黎诺一直都是笑的那么温和，小芸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居然牵着黎诺的手，相互握在一起。小芸也笑了，心里依然有个声音说来吧。反而更加大方的盯着黎诺看，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