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淡三水

1、醒来

　　当明亮的阳光把我眼睛刺痛的时候我下意识的转了个身去躲避它，但滚到地上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再加上右手臂上和头部传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也亏得这感觉使我清醒了不少。

　　我试着用左手撑着跪坐起来，再缓慢的试着完全站立——因为我现在这样实在太惨了。我右臂裹着纱布，包裹方式并不美观，这使我怀疑是一个男人为我包扎的。我并不清楚它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它好像伤的很重，可能是刀伤或者什么，而我的头，我伸手摸了一下，也被纱布包裹着，在后脑垫了些什么东西。而等我完全站立之后，我又感觉我的双腿酸疼不已。

　　等我试着回想的时候，我又感觉我的左脸颊整个都肿痛着，连扯个嘴角都感觉要痛出眼泪来。

　　GODDAMMIT！我只好坐在床上，用我还算完好的左手去抚摸我的脸颊，用着隐隐作痛的大脑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我完全陌生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片止痛药，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以及一部手机。于是我侧过身努力的去拿那部手机，值得庆幸的是它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量，以及并没有密码锁屏。我急不可耐的翻了这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发现这些全都是在一星期前的记录，而且联系人只有两个，并且没有任何备注。

　　真的，什么样的人能闭塞到这种程度？

　　为了鼓励，我又去翻了短信，好在短信还算多，虽然仍然没有备注，但是这比起之前好多了，起码我知道了Dean和Sam两个名字，还知道了他们一星期前的晚饭是汉堡。

　　相册吧，看相册。于是我又点开相册，这下子可真的是空空如也。不过我倒是利用手机的反光观察了一下自己，左脸颊明显的浮肿，头被包裹着，头发凌乱的像鸟窝。

　　GODDAMMIT。

　　我绝望而忧伤。

　　正当我处在负面情绪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那个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样貌英俊但是看起来疲惫不堪，连下巴的胡渣都没有处理，不过那张脸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端着三明治和一杯水，好像餐盘上还放着纱布药品之类的东西。当他看到我坐在床边时，他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眼神从黯淡瞬间变得明亮，他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向我走来，小心翼翼的开口，“C……Cass？”

　　而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模糊的记忆涌上来，我歪着头，不怎么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叫这个名字：“Dean？”

　　“God，你终于醒了Cass……”Dean把东西放在床头，用他的左手按着我的左肩，眼睛里冒出的兴奋和快乐让我觉得……um……很……很怪异，就感觉像是，像是在我没知觉的这段时间里他成了我的同性爱人一样……很微妙的感觉……

　　“我不确定我该不该这么做……”我伸手摆了摆挡住他接下来的话，同时我努力的去避开他认真快乐的眼睛。天啊那双眼睛真吸引人，“不过，考虑到目前是我而不是他所以……”

　　“‘是我而不是他’？”Dean眉头迅速皱了起来，整个人也明显的严肃起来，转变过快我有点受不了，“什么意思？”

　　“Um……就是说……我是Jimmy而不是Castiel。”我努力的找词汇来解释，“Castiel他好像……消失了。”

　　然后我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眼眶迅速的红了。

　　“不可能，Cass他不可能。”Dean迅速的直起身，“而且你也已经死了……”

　　“是。我是死了。所以我不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天使为什么会把我折腾成这么惨，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死而复生……那个，Dean，到底发生了什么？”总感觉气氛有些微妙，最后一次见Castiel的时候他就和Dean在一起，我还以为天使不可能和人类关系这么密切呢，上一次Castiel从我身体里出去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有点想知道那个混蛋天使到底和这个男人做了什么。我有妻子有女儿，性取向正常，而那个附在我身体里的天使，我觉得八成是个gay。

　　Dean深吸口气，再看着我时神色已经缓和，似乎比先前进门的时候还要黯淡几倍。他没有说更多，甚至没有回答我的话，他只是帮我把纱布拆了重新上药，我们两个之间诡异的安静。当然他是在缅怀那只消失的混蛋天使，而我是觉得尴尬。

　　纱布拆下来的时候我总算看到了我右手臂上发生了什么，除了大大小小的瘀伤外，小臂的外侧和内侧，再加上右上臂，大大小小一共有十道口子，有深有浅，我被吓了一跳。

　　Dean看我这个反应难得的扯了下嘴角，“这些都是Cass自己划的，他每次都这样……”

　　看来那个天使不光混蛋还是个傻帽。我暗自诽谤，Dean并没有把话说完。于是我就接了一句，“听起来他很蠢。”

　　“本来就是。”Dean说完这句就不说了，扯着嘴角笑笑，帮我包好之后他嘱咐我几句然后就留下三明治和牛奶走了。

　　之后我就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换药的人换成了另一个长头发的大个子，叫Sam，他倒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虽然对Castiel从我身体里滚出去了的这件事他也难过，但并没有像Dean那样“过分难过”。他跟我简单的说了一些Castiel完全霸占我身体之后的一些事，然后连我也觉得这个天使很好……不过他促使我死我觉得他混蛋仍然是不可改变的事情。

　　当我可以随意的在他们所说的地堡活动的时候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右臂还需要裹着纱布，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需要了，拖Castiel和兄弟俩关系不错的福，我可以在他们的地方随意走动，不过我意识到Dean愈发的憔悴，并且当我在他们面前晃悠的时候他会不自然的转移视线。

　　而且渐渐地，我在梦里时常会梦到一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些都是我死后，Castiel所经历的事。惊险而又刺激。而当我被梦惊醒时，我总会听到Dean向Castiel祈祷的声音，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空灵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