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魔师》魔酱拌饭

124、第124章 在没有犯下

　　伊翁在格拉茨的劝说下，真的去和那些当地居民聊天了，特别问了找索斯维尔的灰袍师的事。那几个灰袍师的穿着和普通灰袍师差不多，头上戴着串珠之类的装饰品，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刺着花纹，看不出来是哪里人。不过最让人值得注意的是，那些人的法杖上雕刻花纹，像是符号文字之类的。普通人很少接触炼魔师，但是多少都见过，因为好奇，自然会注意炼魔师，所以法杖上有花纹非常奇怪。

　　他们在庄园里一直玩到天黑，那些居民才开开心心的回家。至于庄园内的混乱情况，格拉茨用炼魔术解决了。

　　“你见过有花纹的法杖吗？”伊翁在格拉茨将庄园变回原样时问。

　　格拉茨让那些厨具自己进厨房清洗，转头回答说：“从来没见过，我只知道衣服上会有花纹。”

　　伊翁跑回自己房间，拿起放在床上的挎包开始翻找，翻了很久翻出一本书。这本书是用羊皮纸制成的，书皮加厚，又加了烫金字，书页泛着棕黄色，年代非常久远。格拉茨赶到卧室，看到伊翁正在翻那本书。

　　“哇，有几千年了吧？”格拉茨一眼看出那本书是古书，如果没有炼魔术进行加持，早就变成粉末了。

　　“这是辛克城遗留下来的，记载很多辛克城曾经出现过的东西，不过你放心，这里没有记载九大素。”伊翁特意补充后面一句话，“我记得……找到了，这个。”

　　伊翁将找到的那页打开给格拉茨看，打开的那页纸上画着一根法杖，法杖上清晰描绘出符号之类的花纹，和居民口中说的一样。

　　“居然是加强法杖的炼魔术？”格拉茨认真阅读另外一页的注解，简单说，那些符号是炼魔术，可以加强法杖使用出来的炼魔术效果。比如法杖丢出一个火球，这种加强过的法杖能丢出一颗超大火球，而使用的魔力和普通火球一样，甚至更少。

　　“我的三观又被震碎了。”

　　制作法杖不需要炼魔术，只要法杖材料是魔树，炼魔师使用时自然会顺手，所以称不上是魔具，也就是个工具。但是法杖上加入炼魔术，那么法杖变成魔具，这绝对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事。

　　“哎，等等……”格拉茨看到注解最后一句，那里居然写着这种法杖出自神隐大陆。

　　“被称作神隐大陆的云霄大陆？恩迪世界第一大陆？这种法杖居然出自那里？”格拉茨满脸问号，也就是说那几个灰袍师是云霄大陆的灰袍师，可他们找索斯维尔做什么，还是说那些居民认错了，这几个灰袍师找的不是索斯维尔，只是名字相同的另一个人。

　　伊翁收回书放近挎包里，“我相信这里记载的东西，但是不知道这种法杖是不是只有云霄大陆的炼魔师用，也许别的人也研究出这种方法加在法杖上面。”

　　格拉茨觉得伊翁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一点不能完全断定那些人来自神隐大陆，“伊翁啊，辛克家怎么知道这种法杖出自神隐大陆？”

　　“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见我的祖先。”伊翁笑的很善良。

　　“算了，路途有点远。”格拉茨是个明白人，马上撤回之前的话。

　　伊翁收起笑容，“那么别说废话，明天是最后一天，你可别忘了。”

　　“是是是……明天就走。”格拉茨往床那里走。

　　伊翁一把拽住格拉茨，指着门口，“你的房间在外面。”

　　格拉茨异常严肃地看着伊翁，“大哥，你就当我寂寞吧，好吗？”

　　“我如果说不好，你会滚吗？”

　　格拉茨用力一跳滚到床上，浪道：“我滚过来了，亲爱的~”

　　忍住，不能让这个庄园变成凶宅，这栋房子有主人，他们只是借住的！

　　伊翁压下想杀人的冲动，走到床边抬脚将格拉茨踹开，“让开，我警告你，你如果敢靠过来，我不介意把你钉在床上。”

　　“明~白~了~”格拉茨倒是乖，让出半个床。

　　伊翁背对格拉茨躺下，盯着床头柜上的烛台，偶尔会有风吹动火苗，摇曳着醉人的光晕，好像什么都能放下。他真的有很久没有过这种恬静安逸的生活了，如果报仇成功，他也会找一个地方过安静的生活，每天在温暖的阳光中醒来，空闲时间研究炼魔术，或者帮助周围的人。

　　格拉茨似乎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微微起身探头看隔壁的伊翁，好像真的睡着了。小球就在桌上休息，看到格拉茨有动作看过去，格拉茨冲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格拉茨偷偷拿起法杖，小声念了句咒语，一阵风忽然吹灭屋内的蜡烛。

　　小球飞到床边小声提醒，“主人会生气的。”

　　“嘘……你别说啊，不然跟你绝交。”格拉茨躺回去，但是没有睡。

　　睡梦中的伊翁猛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明。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他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气，浓烈到让人窒息。

　　伊翁……

　　一只手突然搭在伊翁肩膀上，他猛地转身拼命打掉那只手，是满脸鲜血的父亲。

　　“快逃……”

　　伊翁撒腿就跑，这不是真的，全都是梦！

　　黑暗中突然冲出一群人来，有的是辛克族的人，有的是辛克城的居民。他们身体残缺，满身的鲜血，一下子堵住伊翁的去路。

　　“好痛啊……”

　　“救命，求你帮我们……”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帮我们……”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不不不！”

　　伊翁突然坐起大口喘气，梦中的一切仿佛都在眼前，惊得他出了一身汗。

　　格拉茨感觉到伊翁起来了，起身问道：“怎么了？”

　　伊翁抱住头，脑袋好像要炸开似的，那些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再次浮现出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格拉茨猜到伊翁梦到什么了，抱住伊翁轻抚他的后背，没想到他居然在发抖。

　　伊翁的呼吸依然很乱，特别是周围的黑暗，让他仿佛还处在那个恶梦中，尸体、残肢、鲜血一样不少。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温暖怀抱，好像有魔力一样驱散那些亡灵，使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格拉茨能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这副身体不再发抖，“我的母亲曾经告诉我，拥抱可以给人力量，看来是真的。”

　　伊翁经过一段时间的缓解总算恢复过来，一把推开格拉茨，“你的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

　　“活着的时候，我又没有说我出生时就死了。”格拉茨被推开干脆倒在床上。

　　伊翁这时候才注意到烛台上的蜡烛全熄灭了，看样子灭了很久，“你吹灭的？”

　　“啊？大概是风吧。”格拉茨开始装傻，并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床上的小球。

　　伊翁无法探究蜡烛是如何熄灭的，只当是哪里吹来的风吹灭的，默默躺回去重新睡觉。格拉茨也躺好，想着伊翁大概会重新点燃蜡烛，过了一会儿，意料中的烛光没有看到，倒是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靠过来了。格拉茨偷瞄伊翁，确实靠过来了，后背贴着他的手臂，因为只穿了件单衣，所以能清楚感觉到体温。

　　“别多想，今晚有点冷，风有点大。”伊翁含糊不清的说。

　　“明白，我也这么觉得。”格拉茨没敢动，自己的手不知道碰到哪里了，反正暖暖的。

　　“要不要点上蜡烛？”格拉茨小声问，可是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他只当伊翁拒绝了。

　　格拉茨望着天花板，之前的困倦居然完全消失，他感觉手臂上的温度越来越热，好像心跳也在加速，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吞了吞口水，其实他有件事一直没敢承认，那就是卡里说的，他爱上伊翁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的事，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受伤的伊翁时，也可能是伊翁将那个诡异的炼魔阵交给他时，还可能是伊翁听他的劝说不再对无辜的三城人下手时。他承认伊翁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因为他也不是，伊翁的性格也有很多缺陷，但是可贵在伊翁心里善良，所以才能听进去他的劝说，这或许就是他喜欢上伊翁的原因吧。

　　“伊翁，睡着了吗？”格拉茨小声说。

　　屋内静悄悄，隔壁没有回应。

　　“……喜欢你。”

　　格拉茨捂上脸，无声的笑了。他要疯了，这句话憋在心里绝对会疯，更怕伊翁知道后逃走，所以只能选择在这时候说出来。

　　这时，旁边的伊翁睁开眼，但他没有出声。在他看来格拉茨身上全是缺点，也说不上喜欢，可他无法讨厌格拉茨。虽然这家伙总算喜欢跳出来妨碍他，但是说出来的话有些道理，也许格拉茨说的喜欢只是朋友间的，不然为什么老是提醒他该做什么。

　　关系好的朋友可以说喜欢吧。

　　记得小时候家里人抱着他总是说些喜欢的话，这作为一种情感宣泄的话，好像没什么不对的。不过外人对他说喜欢倒是头一次，有点小小的兴奋。

　　伊翁突然想到什么，那股兴奋逐渐沉寂下来。格拉茨和其他人不同，海勒姆他们不是城市的统治家族，所以和他一起不会连累谁，但格拉茨背后有维特城，这次的事说不定会给维特城带来危险，也许会像菲利斯城那样被那三个分支封锁，或者像辛克城那样……

　　不能让维特城变成第二个辛克城，绝对不行。

　　伊翁闭上眼，慢慢蜷缩起身体，他自己已经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身边的人。

　　鸟鸣声传来，伊翁看着面前的画面，是辛克城的花园。几只蝴蝶在他面前飞过，他看着蝴蝶飞去的方向，那边走来两个人。

　　“伊翁，过来。”

　　伊翁听到母亲的声音，快乐的跑过去，举起手中抓着的一只虫子叫道：“妈咪，甲虫~”

　　“看看你这小脸脏成这样，变成妈妈的脏宝贝了。”

　　“让爸爸看看我们伊翁脏成什么样了，看我们小伊翁多厉害，这么小会抓甲虫了，将来能抓龙了。”

　　伊翁开心的笑着，但是已经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记得他们的声音很温柔。

　　“看你家主人在傻笑。”

　　伊翁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面前出现的是格拉茨那张大脸，和过来看热闹的小球。他很不客气地推开格拉茨，毫无准备的格拉茨顺势向后仰，居然从床上直接滚到地上，然后没了动静。

　　伊翁是真的睡迷糊了，晃晃脑袋清醒过来，看格拉茨半天没动静趴到床边看，只见格拉茨大睁双眼躺在地上，好像真的给摔死了。伊翁抬脚踹踹格拉茨，没有反应。

　　“喂，别闹了，是死是活出个声。”

　　伊翁踹了一会儿，看格拉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的被吓到了，急忙下床过去看。

　　“我要是摔死了你会哭吗！”格拉茨突然坐起来大声问。

　　伊翁一下子愣住了，一拳打在格拉茨脸上，拿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出去了。

　　小球飞到格拉茨身边，用肉球一样的小尾巴拍拍他，“你呀，真是活该。”

　　“哎，我活不活该轮不到你一个宠物说我吧？”

　　小球不管身后的数落，飞去找自己的主人。伊翁正在院子里等格拉茨，已经等不及去找海勒姆三人了。

　　“你不会才睁眼就往回走吧？”格拉茨悠哉地离开庄园。

　　“怎么，你还想在这待到过年？”

　　“至少也要吃过午饭吧。”

　　伊翁怀疑地问：“吃完午饭不是又要去什么夜市吧？”

　　格拉茨哈哈笑了，“不不不，我听说这里还有一个地方，这时候去正好。”

　　格拉茨对庄园举起法杖，法杖上的魔力石发出一阵光，华丽的庄园渐渐退变成他们来时的样子。伊翁默默看着庄园迅速破败，仿佛看到现在的辛克城，有些事过去再也回不到从前。

　　格拉茨带着伊翁离开庄园，继续向南方走，经过一大片田地停下了，再往前走是平原，只能望到远处的山。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一眼望去各种颜色，除了春草的味道，还有醉人的花香。

　　“我告诉你怎么玩啊。”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斜坡，坡度不大，只有十多米长。格拉茨跑过去，一下子跳下斜坡。伊翁以为出意外了，急忙跑过去看，却看到格拉茨滑到下面，顺便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

　　“过来试试，很好玩。”格拉茨在下面喊。

　　伊翁噗嗤一声笑了，堂堂一个继主居然像个孩子在草地上打滑，还把自己弄的浑身是杂草凌乱不堪，简直没有比他更丢人的了。

　　“别笑啊，快下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草地上打滑，滑过几次绝对会忘记不开心的事。”格拉茨又在下面解释。

　　伊翁没忍住笑出声，转身往回走，其实有格拉茨在也能减压，根本不需要其它方式。

　　“喂喂喂，你试都不试一下就走不合适吧？别笑了，真的很好玩啊。”格拉茨爬上斜坡去追伊翁，边走边怕掉身上的尘土，“你看看我身上没有脏东西吧？”

　　伊翁拿掉格拉茨头上的断草，“谢谢你，这也许真的是我这些年过的最快乐的几天。”

　　“不会的，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过的开心，我更相信你想过轻松的日子。”

　　如果不是仇恨，伊翁会像大多数人一样生活。

　　所以在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前，现在改变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