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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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虽然没有被云影撵出公寓，但第二天还是搬回了住处，因为他答应杜谦要照顾甜甜几天。
他当年出事时，甜甜才两个月，睡觉时经常无意识地微笑，格外甜美，所以他给这个抱起来软乎乎的小家伙起了甜甜这个名字，希望她的人生不要像自己这般辛苦，只可惜事与愿违。
沈奉开车赶到杜家楼下时，杜北元和宋莲已上了车，甜甜背着书包站在车旁，与他们道别。
沈奉停好车后，并没有上前。他之前每次见杜家人，结局都不外乎不欢而散。杜北元还好些，顶多脸色阴沉，不发一言。宋莲则劈头盖脸地连哭带骂，甚至诅咒老天不长眼。
沈奉向来不会逞口舌之快，但并不意味着他放下过往。他要从杜家人手里夺回来的东西太多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与他们斗到底。
杜谦此时也走出了楼梯间，他把行李箱放入后备厢后，招呼甜甜随自己走到沈奉车前。
沈奉连忙下了车，只见甜甜眼圈发红、情绪低落，杜谦则脸色阴沉、横眉冷对，车内的杜家夫妇仍是目光冰冷，恨意滔天。
“甜甜就托付给你了，我们十天后回来，到时给你电话。”杜谦冷声说完，转头嘱咐甜甜，“乖，这几天和沈叔叔好好相处，按时上下学。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和他说，别把他当外人看。”
甜甜含泪点头，再次哀求，“小舅，我真的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杜谦轻拍甜甜的肩膀，“外公外婆这么多年为了照顾你，哪里也没去过。小舅这次好不容易大发孝心，带他们出国游玩，你还不尽力配合吗？”
“好吧！”甜甜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你们好好玩，我等你来接我。”
杜谦似有不忍，轻轻抱了甜甜一下，随即转身走远。
沈奉站在原处，待杜谦的车驶远后，才走到呆立不动的甜甜身旁，“甜甜，上车吧。”
甜甜也不多说话，回身上了车，熟练地系好了安全带。
沈奉见此，颇感欣慰，他关好车门后，侧身看向目视前方的甜甜，“今天想去哪里玩？”
“哪里也不想去。”甜甜低声说完，抱紧了放在膝盖上的书包，“我知道你是我爸，但我不会认你的，你杀了我妈。”
沈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止一次想过要如何告诉甜甜当年的真相，但万万想不到是以这种最直接也最意外的方式，而且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喉咙发紧，却不能不问。
“不用告诉，从小到大，谁都在说，同学、老师、邻居……你只要背过身去，他们的手就指着你，一转过来，他们还对你笑，心里却说你真可怜。”甜甜说到此，越发气愤，“你那么讨厌我妈，干吗要和她结婚生下我呢？真是造孽！”
这绝不是一个十岁孩子会说的话，沈奉却毫无反驳之力。他十年前犯下的弥天大错，时至今日也无法弥补。甜甜有理由不相信他，也有理由恨他，因为若不是他当年太过心软，对困境之中的杜鹃伸出援手，不惜牺牲自己对云影的感情，他根本不会被人陷害、蒙冤入狱，也不会与云影失之交臂、分别数载。
“甜甜，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我一直想等你长大再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你为了顾阿姨杀了我妈。你喜欢她，她看不上你。你退而求其次，选了我妈，但是不甘心，再加上我这个拖油瓶，你就杀了她。”
孩子的话刺耳又刺心，沈奉不知该如何应对，但他终于明白了杜谦让他照顾甜甜的险恶用心。
“甜甜，我没有伤害过你妈妈，如果她真是我杀的，法院早就判我死刑了。”沈奉说着，启动了车子。他真想把车窗全部打开，狠狠透口气。
甜甜微侧过头，目光凌厉，“你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顾阿姨帮你请了好律师。若是没有她，你早就没命了！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长久不了的！”
沈奉猛地踩了刹车，甜甜的书包一下掉在了地上。
甜甜后背僵直，但仍旧恶狠狠地瞪着沈奉。
“这是谁说的？”沈奉再不似之前冷静，声色俱厉地问道。
“我才不告诉你！”甜甜大喊的同时，沈奉径直下了车。
甜甜见自己被锁在车里，使劲拍着车窗。沈奉一边站在车旁看着她，一边拨通了苏岩的电话。
忙音很长，沈奉正想挂断再打时，苏岩冰冷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奉你好。”
沈奉深吸一口气后，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苏律师，当年委托你帮我的人是不是顾云影？”
“我答应过要为对方保密，无可奉告。”苏岩回应果断，声调毫无变化。
“苏律师，这对我很重要，请你告诉我。”
苏岩沉默片刻，突然冷笑，“我一直以为放贺铭走，是成全他，看来我也犯了致命的错误。”
云影的手机不停震动时，她正在去往修家的路上。沈奉一清早离开后，她就拨通了林荷的电话，无论是出国的事情，还是结婚的事情，她都应该告诉母亲，无论她是否在意。
林荷似乎早已知晓云影的事情，口气波澜不惊，“这么说，你一直没出国，就待在学校。”
“恩，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不要担心。”云影拿着手机，声音微颤。林荷的态度仍是分外冷漠，让她难过不已。
“吃一堑长一智，心慈面软招祸害，就像我找了你爸。”林荷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妈，我和沈奉在一起了，我们要结婚了。”云影说完，屏声静气地等待林荷的回应。她希望能得到母亲的祝福，甚至可以说在等待命运的最终宣告。
林荷许久未语，久到云影以为电话被挂断，她刚欲查看手机，林荷突然开口：“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你来我这里一趟，见面细说。”
去往修家的一路上，云影始终紧张不安。这么多年，林荷唯一在意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催促过无数次，也没少让她相亲，结果她还是单身至今。母亲到底会对她和沈奉的事情持何种态度？
神情恍惚中，手机不停震动，云影看到沈奉的名字，回想起昨日的耳鬓厮磨，更加六神无主。
她轻轻按了下电源键，任凭他在电话另一端心急如焚。
走进修家后，云影才发现修家人破天荒地全部都在，甚至许多远房亲戚也到了。
气色甚好的修俊义见云影被保姆带进来，更是高兴，“云影，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特意为了给你妈妈过生日回来的吗？”
云影闻言，心内一惊。这段时间，她遭遇的烦心事太多，竟连母亲的生日都忘了，算下日子，可不就是今天。
“修叔，您最近还好？我妈在哪里？”
修俊义点头笑道：“她在楼上换衣服，你先过去陪她吧。我已经订好了酒店，一会儿过去。”
云影依言上楼，刚到二楼，就看到了数日不见、整装待发的修远。
“云影，你过来了。”修远见到云影，仍是春风一笑。
“大哥，我……”云影突然语塞，在此见到修远，她应该问好，也应该道谢，可是她此时此刻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抬头看他，目不转睛。
“林姨之前没说你要来，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修远笑着说完，侧身一让，“林姨在卧室呢，我先下楼，一会载你们去酒店。”
“我要和沈奉结婚了。”
为什么要告诉修远？他何尝在意过她的去留？她要给自己的心一个最后的交代，从此尘埃落定，无欲无求。
修远闻言一怔，转瞬恢复如常，“这么快？真是好事！作为娘家人，我得送份大礼给你。”
云影笑着摇头，“有你的祝福就够了。”说罢，向母亲卧室快步走去。
临到门口，她倏地回头，他竟然没走，站在原处注视她。
这一瞬间，她第一次读懂了他的复杂目光。他是明白她心意的，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从不点破。这么做的原因，格外简单，他只是不喜欢她，但不忍心伤害她。
修远见云影注意到自己的失神，马上挥手笑笑，转身下了楼。
云影目送修远走远，方才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数月不见，林荷无端苍老了许多，她靠窗端坐，发丝雪白。
“妈！”
林荷闻声转头，只见云影站在门口，身形单薄，眼含泪光。
“你和沈奉的事，我没意见，你要和他结婚，我也不拦着，但我有几句话要当面问他。”
“妈，你今天过生日，改天吧？”
“你要是不想气死我，现在就让他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至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