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四话：贪婪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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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阿战量个体温，问了问大概的症状，接着就开了单子让阿战去验血加拍片。验完血拍完片，医生很熟练地给阿战开了处方：挂个吊水，吃点消炎药。
南征点着头扶着阿战去挂吊针。阿战估计困和生病的因素都有点，一直昏昏沉沉地靠着南征，不说话，就那么乖乖地听着南征的指挥。
挂着吊水，南征脱了自己的外套给阿战当枕头垫垫脖子，让他困了就先眯一会儿，阿战盯着南征眨巴着眼睛。
南征觉得阿战有话要对自己说：“有什么想说的？渴了么？稍等，我去给你弄点水。”
“南征……”阿战语言又止。
南征去护士站找护士借了纸杯，接了水，端了回来。端回来时水还在冒热气，南征就先拿着，一直吹，打算等吹凉了再拿给阿战喝。
阿战看着南征低着头吹着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
“嗯？”南征不明白阿战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怎么了？”
“南征你最近那么忙，我还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生病又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是我不好才对，没有照顾好你，天凉都不记得给你加衣服。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去街上买几件这个季节的衣服去。”
“我看病……花了很多钱吧？”
“啊？”
阿战开始结结巴巴了：“最近南征……你工作不顺利……我……还乱花钱……”
“看病怎么能算乱花钱？别胡思乱想。水差不多能喝了，来，自己拿着喝，我去上个厕所。”南征微笑地应付着。
出了输液大厅，进了卫生间，对着水龙头狠狠地冲了把脸。
夜晚让南征的头脑不太清醒，情感特别混乱，稍微一点事就能搅合的他心烦。本来，刚刚刷论坛时看到的八卦就让他够难受了，现在阿战的一句“乱花钱”让南征觉得自己特别狼狈。
南征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特别难看。一事无成，没用到家了。当初他从徐秀杰手中硬是把阿战留了下来，结果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能力照顾好阿战，他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太难看了。
南征想起刚刚企鹅上白煜清说的“欣赏”二字，心情愈加复杂。
刚刚在论坛刷着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个观点——耽美小说界，不，是整个网文圈即将进入全面娱乐圈化时代，未来，在MX大大这样的先驱的带领下，作者个人或者团体的营销估计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谁都要学会营销。
作者论坛里，不少人也都站了“营销无罪”。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晋江，光签约写手就有3万近4万余人，不签约的，那就更数不过来了。每天那么多新文发布，那么多旧文在更新……读者看得过来么？所以你想让读者发现自己，用点手段，有什么错？
南征想，八成，白煜清也是站这种观点的吧。
南征听说过，在白煜清所在的终点，刷票刷分早就不是少见的事了，甚至论坛里分享的写作经验，已经公开说了小透明作者想混出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刷分。
……
南征觉得特别难受。因为真相太简单太明显太残酷。这世界，本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世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阿战挂完吊水，南征扶着阿战回家，安顿好阿战睡下后，南征有点睡不着觉，决定开电脑写点文。可开了电脑，南征又忍不住想去看看自己的文有没有收到新的评论或者新的收藏。没有什么动静的评论数和收藏数，让南征叹了口气。
天都快亮了，南征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南征打开企鹅，赫然发现白煜清的企鹅号显示电脑在线。南征试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控偶师：师父？
白煜清秒回。
明天午饭吃什么：哟，还没睡？
控偶师：你不是也没睡？
明天午饭吃什么：哦，我下午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你怎么这个点还不睡？
控偶师：刚刚陪阿战去了医院回来。
明天午饭吃什么：那早点休息。
控偶师：我觉得我特别没用，没有照顾好阿战。
明天午饭吃什么：我听老舟说了，阿战发烧了。发烧而已嘛，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你别太担心了。
控偶师：不仅仅是阿战的事。
明天午饭吃什么：那是……MX那事？
控偶师：嗯……
明天午饭吃什么：哈哈哈哈，那事儿你就当看热闹就是了，她怎么蹦跶都和你无关，好好写你的文就行了。
控偶师：师父，你为什么说你欣赏她？
过了好一会儿，白煜清的回答还是没有过来。
南征觉得心情微妙了。
控偶师：师父，你觉得她做的对么？
明天午饭吃什么：[姚明的微笑]
控偶师：……
明天午饭吃什么：我的蠢徒儿啊，你先睡吧，明天我去找你深入探讨一下，顺便慰问一下小北战。
深入探讨？
南征总感觉事情好像闹大了。
第二天下午，白煜清提着一袋子苹果、一袋子橙子、外加一只西瓜登门拜访。阿战开的门，南征凌晨才睡觉，刚刚才醒过来。
白煜清问了几句阿战的病情，很快直奔主题：“最近文的数据是不是还是不太好？”
南征无奈地点了点头。
白煜清支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南征的脸说：“南征啊，我觉得你长得……虽然没小北战这么出众吧，其实也还挺好看。挺清秀。”
南征被白煜清说得浑身一激灵，觉得寒毛快立起来了：“师父……你……你到底想说啥？”
“你微博干嘛不放放自拍？”白煜清笑着说。
南征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自拍。”
“没事儿，放的时候美图一下，修一修，我觉得你这照片一放，没准你就红啦！”
“啥？”南征狂摇着头，听不懂白煜清的话。
“哎，你不都告诉你的读者你是男的了么？”
“可……我不想用性别当噱头吸引读者。”
“当噱头怎么了？一帮女作者还自炒自己是男人来吸粉咧，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知道好好利用？当初那个TLZY，人家去小粉红放自己的高p自拍，大炒特炒自己是美少年，结果人家的文迅速就火了。你再看看人家WZ，暗示一下自己的性别是男的，粉丝群里天天拿爆爆粗口彰显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人家那瞬间就成了霸王票榜常驻大神。你再看看WSL，炒炒自己高冷男学霸的人设，一帮帮的推文号瞬间就把他写的东西奉为经典啊——哎，男人写的东西，就是大气磅礴，和普通妹子写的东西不一样。啧，你看看人家多会玩，你怎么就不会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呢？”
“可这些大神，他们名声不都不好？”
“不好个P啊！再不好也比你一点名气都没有好！人家Z神，被扒皮后现在不照样是一神，照样出书成名圈粉，混得风生水起；你在看WZ，女装男算什么，人家文笔好嘛，人家文就是好啊，她照样是常驻霸王票榜，粉丝对她不知道有多长情；再看WSL，人家现在了不起啊，看不上晋江了，签约了营销公司，专业干起了营销段子手，估计人家一条140字的微博就顶你现在一年的收入了。你说这叫不好？”白煜清跷着二郎腿像说书一样说着。
南征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也接不上。
白煜清拍了拍南征的肩膀说：“再说最近这个MX吧。我是真欣赏她。这妹子，有一手！会玩的，能玩的。她营销那事儿吧，要说证据充足吧，但人家反驳的也对，才5个账号，怎么能叫营销呢？但她煽动读者拿喜欢自己的读者当枪使的事，板上钉钉，她别想赖了。所以MX大大，很明显就是个已经决定为了红不惜一切代价的人。结合她这张无比势利的嘴脸，我觉得她的确干得出来营销那事。我欣赏她的魄力。我更欣赏她圈粉的水平。这人给粉洗脑的水平太强啦，她小号煽动读者为她冲锋陷阵的事都曝光了，还有人真情实感地爱着她。在下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南征看着白煜清谈笑风生的样子，咽了口口水。
“想写出点名堂，很难的。这些大神，女装男也好，营销炒作也罢，她们真的也很努力的。”
南征摇了摇头：“这种努力……”
白煜清接过了南征的话头：“瞧不起这种努力么？觉得三观崩坏，觉得想黑死这帮使用这等‘下三滥’手段的作者？可是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这个世界。
你不觉得，仔细想来，这些事情，太好笑了么？你看了网上那些对《门弟子书》追捧无比的人的说法了没——爱这篇文，是爱这篇文的本身。可没有营销的时候，这帮那么爱这本小说的人都在哪儿呢？哈哈哈。对，这本书有大爆的实力，可要是没有MX大大那些‘小手段’，它真的能爆成现在这样？哈哈哈哈。小粉红不是扒出来了么，超多的读者可是专门为了看《门弟子书》这一篇文注册了晋江的账号，专门粉MX大大，这帮‘专门’而来的人，根本不是冲着文本身而来的，而是冲着这篇文的热度而来的。说白了，这帮人就是个凑热闹的，这群人，根本没有自己的鉴赏能力，根本没有自己的选择能力，大多数人说什么，他们就会倾向于什么。太有趣了！太好玩了！
这显示的是什么？是人性啊！羊群心理的现实典型案例。哈哈哈哈。”
南征：“……”
“太好玩了，太有趣了，太精彩了。MX大大的成功，正是说明，人类真容易被煽动，人类太喜欢从众了。哎，南征，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么好玩的东西你怎么不笑？”
南征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白煜清，尴尬地问：“真的笑得出来么？”
“为什么笑不出来？”白煜清反问。
南征低下了头：“我不甘心。”
白煜清继续笑着，接着南征的话反问：“不甘心，你不甘心什么？不甘心自己的数据不如人家好？不甘心怎么这种人都能大爆，怎么这种人的粉丝能这么爱她？可人家炒作得那么辛苦，你连放自拍炒作一下自己‘写耽美的忧郁美青年’人设的胆识都没有，你这么‘不努力’，你不甘心什么？”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不应该？反正人家红了，反正人家出名了，反正人家赚钱了。人家有再多的不是，也轮不到你一个P都不是的老透明在这里嚼舌根！”
这次，轮到南征打断白煜清了。南征站了起来，憋红了脸，大声说：“就是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世界是错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这样的人！”
白煜清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鼓起了掌：“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徒儿，果然是我看上的人！”
南征感觉他有点看不懂白煜清了。
白煜清把南征按回了沙发上，收住了刚刚嘲笑世界时的夸张笑容说：“对，这帮人成功了。MX大大真的很成功，我真的欣赏她，但她成功得很难看。她有实力成功，只需要稍微耐心点。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被自己的贪念支配，搞出这么一出出好戏，白白满足了一帮看热闹的人——例如我——的围观欲和八卦欲，她已经有报应了。她的成功已经满是污点。当然，有污点的成功也是成功。
好人成功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而坏人成功只需要放下屠刀。这世界，特别有趣。你和这世界讲道理，这世界给你改道理。徒儿，你选择的路是充满荆棘的路，这条路呢注定是很难走的，但走上的一刹那就已经特别帅了。
卧槽，和全世界为敌的feel，感觉到了没！”
南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四话：贪婪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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