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Ep.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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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天一个人上课看书也挺无聊的，干脆就跑去找同样在复习功课的沈墨玩。
随着岳华妈妈的去世，岳华爸爸再婚，他的家也就没了。回国后，虽然他舅舅说可以收留岳华暂住，但岳华更想留在B市，和凌点一起秘密调查自己妈妈的死因。于是凌点大方地提供了自己事务所二楼的休息室给岳华暂住。虽然地方小了点，因为是凌点平时加班时候暂住的地方，平时也不怎么打扫，但地理位置挺好，周边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正好沈墨是B大的，现在挂了科，说要留在B市复习，两个人就暂时住进了这间小房间。
凌晨回国，凌点却忙得根本没空陪凌晨，把凌晨交给岳华和沈墨，他也比较放心。
凌晨也喜欢和沈墨、岳华一起。而岳华忙着调查，于是多数情况下只有凌晨和沈墨两个人对着一人抱着一本书啃——虽然，啃着啃着书，两个人就开始或是闲聊或是玩手机去了……
沈墨和岳华从小一起长大，兴趣爱好自然相似，同理，沈墨和凌晨爱好也很类似。两个人嘴上说着看书，但玩的……那叫一个欢乐。
窗外阳光灿烂，凌晨和沈墨一人抱着个西瓜一起刷新番，一口瓜一句吐槽，两个人这日子过得好不快乐。
这边两人碰到个槽点略多的宅男向后宫番，两个人轮番吐槽。凌晨性格比较内向，说的比较精简。沈墨比凌晨性格开朗，也比较能说，吐起槽来就像开连珠炮：“我就说基友才是真爱嘛。男主他这是故意和妹子亲近好引起基友的注意么？你看你看，人家妹子都送上门了，他居然给推开了。卧槽卧槽卧槽我屮艸芔茻，这个违反地心引力的胸是怎么回事？那么大的胸……宅男脑子里都塞了些什么。”
“我们好像也属于宅男……”凌晨弱弱地飘了一句。
“呃……”沈墨卡了卡，理直气壮地一拍凌晨的肩膀，“我以为我们算腐男。嗯！”
“好有道理。”凌晨配合着沈墨卖蠢。
沈墨一边吐槽一边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凌晨觉得，看青霞君大大的颜艺比直接看动画有趣多了。
时间越来越接近中午，凌晨觉得越看这动画越没劲儿，除了卖肉就是卖肉，还不如ACCA的课本有营养。沈墨也终于想起来要看他悲剧的线性代数了。
沈墨似乎有点饿了，跑去拿了一根绿豆雪糕啃了起来。
沈墨边啃了一会儿，才突然拿了另外一根，问凌晨：“凌晨，你吃么？”
“不了。”凌晨摇了摇手，“待会儿快吃饭了。”
“吃饭和吃零食又不冲突。”沈墨顺口反驳。
凌晨还是执意拒绝了。
“不热么？”沈墨问。
“开了空调了，不热。”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热。”沈墨说着，已经把手上的雪糕咬掉了一大块。
“你刚刚跳得太欢乐……”凌晨提醒沈墨。
沈墨有点害羞了：“呃……这……你说的对。”
沈墨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问凌晨：“你穿这么多不热么？”
“有空调，没事。”凌晨顿了顿，解释。——其实他穿这么多，的确有点热……但不得不穿这么多。
“呃，你不用这么拘束。我很好相处哒。”沈墨好像看出了凌晨的拘谨，声音里带着点小委屈说。
凌晨看着青霞君大大对自己很亲热的样子，想他或许应该表现得更开朗点。沈墨是岳华心里最重要的人，他信任岳华，同理，沈墨也应该属于可信任的人范围内。
凌晨拎起了自己的袖子：“我也不想穿长袖，但是怕吓到你。”
凌晨袖子下面的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深深浅浅的割痕。而沈墨，果然被吓到了，一脸吃惊地看了看凌晨的手，又看了看凌晨的脸。
“对不起，”凌晨尴尬地赶紧放下了袖子，“吓到你了吧。”
“摸头……”沈墨突然蹭了过来，试着抬着手想摸凌晨的脑袋。凌晨下意识地躲开了，沈墨很配合地也收回了手，只是低着头很小心地问，“你……现在应该已经快好了吧？现在还会想……自残么？不不，我的意思是……都那么久的事了。”
凌晨对着沈墨关切的眼神，能感受到沈墨对他的关心……可是他并不想看到这种眼神。他已经受太多朋友们的照顾了，他不想只是一味地让身边的人保护他。可时间能抹平网上一波一波讨论的热浪，却没办法消除那件事的确发生过的事实。他的确害死了人。凌晨不在乎别人，可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
“嗯，我没事啦。我已经不在意过去的事了。”——凌晨现在能做的，只有希望身边的人别再为他烦恼了。他不能欠这个世界太多了。
“得了吧，一看你就是忘不掉。”沈墨叹了口气，“做人应该开朗点啦！”
——这样的安慰，凌晨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忧郁症和开朗不开朗没有什么关系。”凌晨解释，“其实我挺开朗的，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道理我都懂，可是就是觉得只有死能解决一切问题……相似的时候的心情语言根本说不出来，就是你觉得你特别相似而已。你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死掉就好……”
“唔……”
“不过现在暂时不会死啦！”凌晨指着一条最深的伤口继续说，“这条伤口是最新的，已经过去一年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再自杀了。”
“哦……你现在好了么？呃不……”沈墨话说到一半，自己已经发现自己说错了——很明显，凌晨还没好。
“呃，不太清楚。可能还没想开，但暂时不会想死。多亏了Neo啦！”凌晨想赶快结束话题。
沈墨听到凌晨夸岳华，顿时笑得特别甜：“哈哈，那是，我家小华特别会照顾人。”
“嗯……Neo是很人.妻，家务全能，人又细心，脾气也还行……就是……”爱好太鬼畜。
凌晨话赶话眼看就要交代岳华的不良癖好了。
沈墨似乎也在等凌晨“就是”后面的内容。
凌晨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可是他想起来一个理论——“建立在谎言上的幸福是不会稳定的”。
“沈墨，”凌晨很严肃地板起脸问沈墨，“Neo的喜好一直那么鬼畜么？”
“鬼畜？鬼畜指什么？”沈墨看起来一脸莫名其妙，“你指岳华喜欢很可爱的东西这点？嗯，我知道他从初中就开始看耽美小说和漫画了，我就是被他拉着一起掉进耽美的坑的……”
“不……我不是指这方面。你知道他怎么让我不想自杀了么？”凌晨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事说出来。
“他……岳华他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你心情变好了？”
“他收集了一堆尸体照片……”
“……”沈墨愣住了。
凌晨继续说：“你知道他一边吃晚饭一边看《识骨寻踪》么？”
“哈？”
“Bones，美剧《识骨寻踪》，他去下了高清的原片，然后配着晚饭看。还喜欢把尸体特写的时候定格给我讲解那些是因为被虫子啃了，如果是被埋在土里会腐烂成什么样子……”凌晨说着都有点胃部不适了。
沈墨正在吃雪糕，听到腐烂、被虫子啃了、腐肉什么的，表情很快就变了。
凌晨看到沈墨的表情也很精彩，可是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于是继续：“我最后一次去割腕的时候，当时我差点就死了……他把我救了以后，他拿给我看了一个他自己整理的图片集，里面全是割腕自杀的人死后的样子。根本没有小说里面形容的那么好看，几乎所有人的脸都被水泡的变形了，有的直接泡烂了，肉都掉在水里了。还有的时间久点的一直没被发现的，直接所有的肉都烂在水里了，水里全是蛆……”
“别说了别说停！”沈墨捂着嘴制止住了凌晨，“光听都很恶心了……你也太重口味了！”
“我猜吧……”凌晨开始说正题了，“我怀疑，Neo因为他妈妈的事心理也有点不太正常。他可能有暴力倾向。”
沈墨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凌晨开始有点后悔告诉沈墨这些了。
而沈墨似乎仍然很乐观：“这……虽然岳华喜欢看这类片子是有点让人出乎意料，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他有暴力倾向吧。”
“我因为心理不正常所以看过一些心理方面的书。年轻时候的遭遇是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岳华他家庭很类似于单亲家庭，而且他又经历了妈妈过世……我觉得他性格多多少少会有点扭曲。我觉得他喜欢看恐怖片罪案片这点说明……他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暴力倾向。”凌晨说着说着，觉得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要破坏别人感情的样子，赶紧打住了， “我真的不想说岳华坏话。你……对不起……你当我瞎说吧！”
“这……”沈墨听后，顿了顿，但很快又开朗起来，“你说谁暴力我都相信，唯独岳华……他能暴力的起来么？”
“嗯……也可能是我分析错了……”凌晨见沈墨依然很相信岳华，也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松了口气。
“放心，你告诉我这些……我也会注意点的。”沈墨绽着一脸灿烂的微笑对凌晨说，“我想他最近精神状态是不太好，但是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他的。而且，就算他真的有暴力倾向，我会压着他让他改的。”
“这……你……真的不在意么？”凌晨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这些的确有点没良心，但……他真的担心，沈墨把岳华的心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对了，话说岳华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我们要不打电话叫KFC的宅急送吧。”沈墨说着就拨通了电话。
沈墨说了几句，突然大步走到门口，“哐啷”把门打开了。沈墨探出头乐了：“嘿，你果然就在外面。我就说我听见你声音了！外面热死了吧？”
——岳华居然就在门口？
凌晨下意识想到岳华会不会已经听到他说的话了。
然而，凌晨更惊讶的是沈墨耳朵也太好了，他完全没有听见门口的声音，他居然察觉到岳华已经到门口了。
岳华一进屋，二话不说就把沈墨压到墙上又亲又咬。第一次见到岳华和沈墨亲热样子的凌晨已经惊呆了。
沈墨推开岳华提醒道：“等等等等……凌晨还在这呢，你别啊，突然这么热情我受不了！”
岳华好像终于意识到凌晨了。
“哟。这，抱歉啊，我好想有点像电灯泡。”凌晨好想直接消失算了……
“哈，没事。抱歉，是我激动了。”岳华嘴上说着抱歉，却依然搂着沈墨，“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让我抱一会儿。”
“你身上全是汗，别蹭我身上喂。”沈墨嘴上嫌弃着但实际上完全放任着岳华。
“好碍眼……”凌晨捂着眼睛，一点也不想看这两个放闪的家伙。
“我在补魔。”岳华说的理直气壮的。
凌晨无语摇着头，抱着书往旁边躲了躲，仍有着这俩才半天没见的恋爱白痴先好好亲热亲热。
吃完午饭。凌晨站在阳台上抽饭后烟，顺便也是想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这只电灯泡亮了一中午了，电都快用完了。岳华也真是不把凌晨当外人，当着凌晨的面，各种吃沈墨的豆腐——岳华右手吃着饭，左手就没闲着，对着沈墨又摸腰又摸腿——真当凌晨是眼瞎么？这会儿，沈墨自告奋勇洗碗，岳华同学就蹭在沈墨旁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拿着牙签戳着和他玩喂食play……
“凌晨，饭后的水果，给。”岳华拿着切成块的苹果递到了凌晨面前。
“谢谢哈……我抽烟呢。”凌晨说着狠狠地吸了口烟，然而烟味很快把他呛到了。
岳华顺手拿掉了凌晨手里的烟，掐灭了，掏出卫生纸包起来进屋扔掉了。
“你干嘛。”凌晨不悦。
“不会抽烟就别学人抽了。”
“被你和你家小青青虐惨了还不让我抽烟……”凌晨嘟囔着。虽然嘟囔，但凌晨也知道，岳华掐掉自己的烟一部分是为他好。
“你抽烟对身体不好。”果然，岳华又开始装老成地老生常谈起来。
凌晨皱着眉头，熟练地反驳：“没事。抽点烟提神醒脑。”
不过这一次岳华倒是又换了个新说辞：“最重要的是，现在墨墨也住在这里，他受不了烟味。你来这里就不许抽。”
“哈哈哈，所以这才是主要原因。”
“对！”
“好……好吧……”凌晨无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凌晨老老实实接过了岳华手上的牙签，插着苹果吃。两个人扒在阳台上晒着太阳。
屋里开着空调，所以关着门。
岳华放低了声音突然开口说：“我在楼道里听见你和墨墨说我了。”
凌晨知道岳华说的是他说岳华暴力倾向的事，赶忙道歉：“对不起……”
“你没错。没事。”岳华打断凌晨，“你说的对，我也觉得我精神不太正常。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担心墨墨因为我的某次爆发，对我有什么偏见，突然讨厌我。”
“我……”岳华这么信任，凌晨反而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你不怕么？你说过你觉得你将来也有可能对家人动粗，所以你只想孤身一人……万一哪天你控制不住了……”
“我害怕。”岳华老老实实说，“凌晨，我特别害怕。你说你对世界绝望了，我大概也有那种感觉。可是，可……我不想因此失去墨墨……我很烦，我也很害怕……我真的怕，我也不敢告诉沈墨我心里到底有多阴暗。我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一面。”
“可是你瞒着他真的能瞒得住么？”
“……”岳华沉默着摇了摇头。
凌晨没有继续问下去，岳华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一起靠在阳台上，由着刺眼的骄阳拷打着他们。
有科学研究说，家暴基因是会遗传的。岳华的爸爸从小就对岳华妈妈和岳华又打又骂，这样的岳华长大以后很有可能转变成施暴者。凌晨知道，岳华的确开始越来越暴躁了。凌晨和岳华当然都觉得有些科学研究就是在胡扯……可是……
就像凌晨自己的病，凌晨曾经以为那段时间的消沉很快就会过去，等事件渐渐过去，他就会慢慢好起来。难过的时候，只要不断向着开心的方向想，按照惯性思维想，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觉得心理学家的各种理论都在耸人听闻，可是实际是，他们向来非常写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Ep.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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