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离》肆无忧

16、第 16 章

　　翌日，天还蒙蒙亮，戚辰初便被怀里甲午的梦呓吵醒了。
　　“少爷，少爷，你不要死啊，我带你去找吃的……少爷，我带你，找，找……”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是甲午还是眉头紧皱着。戚辰初有些失笑，这人还是个半大孩子，稚气未消。他正想捏捏甲午的鼻子，却发现他已经迷茫地睁开了眼。他俩昨晚抱着睡，暖是暖和了，但由于身上有伤，加上昨天的赶路，两人还是感觉浑身酸痛无力，伤口灼热发胀。甲午自告奋勇去为少爷摘果子，戚辰初摇头拒绝了。
　　“我们已离府一日，父亲必定会加派人手来寻我们。若你和我走散了，该如何是好？”
　　“那，那我听少爷的。”
　　另一边，戚府。
　　“你们是怎么找的人？怎么搜的山？” 戚文，即戚二爷，听闻至今还未寻到小少爷，怒极，摔了手中的茶。
　　戚平躬身一直未起，他小心道：“如今派了五队人马马不停蹄地搜山。之前是沿着行进的路的两边发散搜寻，未果。老爷且安心，再过几个时辰也许就能找着了。”随后，他顺势跪下，痛心道：“此次是戚平守护不力，让小少爷受此劫难，还请老爷惩罚！”
　　戚文回：“现在罚你又有何用？先把辰初找回来，之后再来发落你们！”说罢他便准备出门点卯，连早膳也无心吃几口。戚大太太自戚二爷发怒后，便闭口不谈，但也没多吃，一副为戚辰初担心得食不下咽的模样。在戚二爷准备着官服时，她才一边服侍一边内疚地说：“都是妾身的不是，当日就不宜出行。真不知那些山贼是如何而来，又如何得知消息的。如今小少爷还不见踪影，妾身真是……” 抹了抹眼角，她继续道：“夫君且安心，妾身必定在府内守着消息。如今妾已派人请了大夫候着，万一小少爷有哪里不适，回府后必能立刻得以治疗。”
　　戚文轻握了下大太太的手，道：“你最是贴心。”
　　山道上，戚辰初和甲午用最慢的速度，拄着路上随手捡的树枝，踉踉跄跄地走着。如今已入秋，白日十分燥热而夜晚很是清凉。这一冷一热，两人都有些吃不消。戚辰初忽地晃了晃神行，甲午飞快地扶稳他，却见戚辰初已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嘴唇紧绷。甲午感觉少爷的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如一座山一般倒在他身上。而他又突然被阳光晃花了眼，竟也一时无力，倒了下去。只是在倒下之前，他还下意识地将少爷置在自己身上，不让他磕着地上的碎石。“我和少爷莫不是要死在这……？” 甲午喃喃自语，他仿佛不甘心，拼了自己的全力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震天如雷，其实已弱到近乎于无。慢慢地，他连这样的声音也发不出了。少爷再次昏了过去，而他也快了。“少爷不能死啊。”在他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心里还想着。
　　他不知道，就在一炷香时间后，一双双黑靴伴着喜悦而庆幸的声音，到了他们身边。
　　戚府，戚辰初的逸曦院内。小厮丫鬟们几乎脚不沾地地忙活着，大夫则专心为软榻上的戚辰初把脉，护卫们则带着甲午去了他的下房，由戚平做主派人赶紧再去请一位大夫前来诊治。院内气氛紧张，管家却拦住了戚平，不在乎道：“已有一位大夫在府内了，何必再请一位。让甲午等一等便是。” 戚平有些担忧：“听闻小少爷受了内伤，需要调理。这一时半会也不能来为甲午看诊。这孩子也算是护主，受伤颇多，不然再请一名大夫快些给他看看吧。” 管家则慢条斯理道：“这府内之事戚统领还是莫多想了。如今小少爷已经巡回，当务之急便是查出山贼之事的真相了。等老爷回府，想必还要招你过问呢。” 戚平有些戚戚然，便招了侍卫队的人离开逸曦院，打算将关在府内的山贼送交府衙了。
　　而那大夫在开完方子后，正准备离开，甲丙甲巳便躬身求他看一看甲午。原以为大夫心慈，必定会应声和下。不料却听他道：“老夫是被大太太重金请来诊治小少爷的，而小少爷之伤确实棘手。老夫幸不辱命，却也有些疲累了。如若还有其他病人，恕不能诊治，还请另请高明吧。”言毕，他便匆匆带着药童离开了。
　　甲丙甲巳满脸震惊，他们转头看向管家，却只看到管家正安排伺候小少爷的事宜。他们不敢打搅，只能回下房照看甲午。
　　“慢着。” 管家突然回头叫住他们。“你们两个莫要偷懒，还不过来干活？”
　　“可是，甲午还……”甲巳嘴快，正要争辩，却被甲丙拦住。他们对视一眼，只能照着管家吩咐行事了。
　　可怜甲午，好不容易回到府中，身上有伤，饥寒交迫，却无人照顾。甲巳心中想着，不由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