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乞儿》青萝烟萝

44、第044章 夜探停尸房

　　千槿跟在白羽的身后，她的手心里面全是汗，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说实话，长这么大，第一次夜探停尸房。而且还是和这么一个亦敌亦友的人一起。
　　白羽提着一盏白灯笼走在前面，“小千，你害怕吗？”
　　千槿听此，她直起身子，“谁说我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
　　不远处的房间很暗，两扇木门被风吹得咯吱作响，白纱迎风飘舞，说不出的诡异。
　　白羽推开木门，十几具尸体盖着白布被停放成一排，黑红的液体正从尸体上滴落到地上，白布紧紧地贴在尸体身上。
　　千槿只是站在门口，她并不敢走进去。
　　白羽点燃了房间里面的灯，昏黄的火苗跳动着，使尸体的影子在房间里面跳动，像是活了一般。
　　千槿双手紧握，额头已经满满渗出汗来。
　　这十几具尸体从整体形状来看，是人的形状，可是要是看仔细了，却看不出是人。
　　白羽揭开一具尸体的白布，只一眼，千槿已经飞快地离开屋子在一旁吐起来。
　　那根本不能说是一具尸体，只能说是一团腐肉，黑红相间的烂肉翻滚着，堆成一个“人”的形状，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人的特征。
　　千槿依旧吐得不行。
　　白羽盯着面前的腐肉，他眯着眼睛，突然，腐肉动了一下，一股绿水从腐肉中流出，黑色的虫子扭动着圆鼓鼓的身子从腐肉里面爬出来。
　　白羽风轻云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后退一步，手掌一翻，手里飞出的暗器已经打翻了油灯，火苗顺着白纱爬上房梁，木质的房间很快便嗤嗤地燃烧起来。
　　由于受热，大量的虫子从尸体里面爬出，十几具尸体就像被掏空似得，一下子变得阉瘪。
　　白羽的脸已经黑到极致，他将放在门口的火油扔进火里，轰隆一声，巨大的火龙伴着恶臭从木房子里面蹿出。
　　千槿还未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白羽拉着退了好几米。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化为火海的停尸房，再看看脸色铁青白衣染尘的白羽，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羽全身仿佛降到冰点，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永远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他的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的微笑。
　　可是现在的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可是他的手却冷得如同一块冰，而且……他的身子竟然在发抖？
　　他……是在害怕吗？
　　可是这世间，还有什么是让白羽害怕的人或事？
　　难不成他见鬼了？
　　这样想着，突然，白羽反身抱着她。他抱得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他的身子越来越冷，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这……不像是装的。
　　这个时候将他推开，似乎太不人道了。
　　她的两只手像是多余地垂在两边，她眼里有着几分担忧，她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在恐惧，极度的恐惧。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白羽……你怎么了……”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一把将千槿推开，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推到在地。
　　“不，我不叫白羽，我不叫白羽。”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不叫白羽……我不叫白羽……”
　　他突然眼中泛起狠色，他发狠地盯着千槿，“你不是死了吗？你难道没死吗？”
　　“白羽，你究竟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浑浊，像是失去了心智，他扑到千槿面前，掐着她的脖子，“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白羽手上的力量很大，几乎要将她的脖子掐断。
　　千槿拼命挣扎，可是都是徒劳。
　　她满脸通红，大脑已经有些缺氧。
　　“放……放手……”
　　“我要杀了你，杀了……”
　　白羽的话还未说完，他手上的力道已经松了，白羽一下子倒在她的身上，晕了过去。
　　千槿推开白羽，她猛烈咳嗽着。
　　一个温暖的影子笼罩着她，让她无比安心。
　　阿祥如他所言，他会保护她，只要她有危险，他都会不声不响出现在她的身边。
　　阿祥并未说话，他两只手指扣在白羽的手腕，面色凝重。
　　“咳咳，他怎么了？”
　　“中毒。”
　　千槿睁大了眼睛，“不可能，我刚才还和他在一起。”
　　“他身体里面的毒素，已经有十几年之久。”
　　千槿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她转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白羽，他不过二十岁的样子，身体里面的毒素居然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也就是说，他在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下毒。
　　他以前是太子殿下的陪读，最后却成为太子殿下的老师。
　　这光鲜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酸。
　　白羽那么害怕的人，究竟是谁？
　　千槿双目呆滞，“是什么毒？”
　　阿祥将白羽拉至后背，他背起他，“不要再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可是……你们不是敌人吗？”
　　她记着她救了赤瞳以后，赤瞳便带着青铜军围杀他们的场景。
　　“小千，你觉得凭他的聪明，他会看不出十五那晚你做的小把戏吗？”
　　千槿完全呆住，如果白羽明知道轿子里面的人不是她，他又为何带着守在竹轩的人们追去？白羽……究竟在想什么？
　　“小千，不要再想，也不要再参合进来。”
　　“我偏不。”，她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她盯着他的眼，眼里的坚定不容改变。
　　“小千，会受伤的。”
　　“我不在乎。”
　　“小千……会死人的……”
　　“我……”
　　不在乎三个字像鱼刺一样哽在喉咙。说实话，她在乎。有谁会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想要好好活着，她想要活得出彩。她想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的父母，其实，她们可以不用平凡地活着。
　　阿祥背着白羽缓缓从她身边走过，他的声音清幽，若有若无，“小千，暄国的梁王名叫秦炽，以后不要再叫他阿祥了。”
　　她的心酸酸的，他如此说是要与她划清界限吗？她不能放下生死，他也不能放下姒雪。所以他决定要走回原先的轨道，只做暄国的梁王？
　　她的心一下子狠狠抽痛着，是她太贪婪了吗？可是不活着，又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阿祥……”
　　她叫着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没有应声。
　　他离她越来越远。
　　难道从此就要形同陌路了？
　　她不甘心，“阿祥……”
　　她追了几步，“阿祥……”
　　尔奴挡在她的面前，“千姑娘，回去吧！”
　　她摇头，“不要。”
　　尔奴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千姑娘，王爷这辈子，是不会再动情了。”
　　她已经看不见阿祥的影子，黑暗之外还是黑暗。
　　“千姑娘，你对王爷太不了解，王爷肩负着你无法相信的重担。”
　　她看不见阿祥，心情已经变得激动起来，“什么不会再动情了，什么背负着我无法相信的重担。他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逼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无法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逼着他去做？尔叔，你这个自私的人。”
　　说罢，她转身离去。
　　只留尔奴一个人站在正在燃烧的停尸房边上。
　　火光映不红他的脸颊，他是个自私的人，他一直都是一个自私的人，否则姒雪就不会死。
　　姒雪的出现改变了阁主，让他开始变得不像一个只为复仇存在的工具。
　　那怎么行？阁主要是有了感情，有了弱点，他满心满脑想着的便不再是报仇。
　　如此，主人不就白死了吗？
　　他怎么能让主人白死，不行呀！
　　阁主，他可以娶任何一个女人，但是姒雪除外。
　　他知道姒雪是个高傲的女子，他知道她是真心爱着阁主。
　　在他们新婚的前一天晚上，姒雪穿着她明日要穿的大红嫁衣。她在镜子面前笑脸如花，却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危险。
　　尔奴清楚地记得主人是怎么死的，他非常清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他借着姒雪对他的信任，将姒雪骗出了梁王府。
　　他就站在那间屋子外面，他听着姒雪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那个笑脸如花的女子，那个如星辰办般璀璨的女子，在她新婚的前一夜彻底凋零。
　　第二日清晨，姒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走出了那间屋子，她双目赤红地盯着尔奴，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烂，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尔奴，你不得好死。”
　　说罢，她手里捏着破瓷片想要终结自己的生命。她就这么死了一定会引起阁主的怀疑，所以，他将她打晕了派人送到赤瞳的手里。
　　她得死，但她得死在阁主的面前。
　　这样，阁主便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这样，阁主才不会让主人失望。
　　这样，他才会完成主人最后的遗愿，帮她报仇。
　　阁主去赴赤瞳之约的时候，他远远跟在阁主身后。姒雪跑向阁主的时候，她的眼神充满绝望。
　　她的嘴唇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尔奴读出了她未说出声的话，“炽，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的妻子了。”
　　尔奴能看懂的唇语，他自然也看懂了，就在那一瞬的失神间，刀贯穿了她的心脏，插到他心口的位置。
　　尔奴呆呆地站着，以前，阁主从未将尔奴当作奴才，可是那事以后，阁主真真正正将尔奴视为奴才。
　　千槿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