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长路漫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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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不像芝州城那么繁华却也不是个偏僻闭塞的小村子，我们入住的客栈不大点，由一对老夫妻经管，来往客人很少，但是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蓉姑姑看样子很满意。其实不是因为省钱才挑了个普通客栈住的，也许只是为避人耳目，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莫名心塞，自打我来到这异世就没几天安生过，哪天稍有不慎就得挂掉，我不禁想，云澈若在就好了。
一行人决定在堂厅里先弄些吃食填饱肚子，厅中招待的只有两桌人，邻桌胡吃海喝的客人，一身走江湖的行头，我瞧着一位大叔胳膊上的肌肉块，突然联想到胸口碎大石的情景，话说自己在古代还没有见过这些杂耍呢。
伺候了我家‘小姐’进食，自己便继续吃着，陆逊卓仁属于食不言的那种人，至于寝语不语这哪里是我能知道的，据说他们两个都是轮流在‘小姐’屋顶保护呢，这皇室的孩子就是贵气。
不像我，苦逼的丫头。
为了安全和照顾太子殿下，奶娘，小姐还有我三个‘女眷’睡一个屋。当然，奶娘蓉姑姑和我都是打地铺的命，蓉姑姑说了，这叫尊卑有序，有幸与主子宿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是天大天大天大的福气了，我想想以前我和小伍睡了那么多晚，嘿，感情是我赚到了。
晚上我去起夜，惊醒了蓉姑姑，她示意我出去解决，我瞥了一眼门后的夜壶，悻悻出门。
今晚天气有些沉闷，有点夜黑风高的感觉，院里很黑，七扭八拐终于找到了那个不大点的茅厕，只是看着越发显得诡异了，前世看过一部动画片，很搞笑的那种，一个有阴阳眼的小男孩在蹲厕时，茅坑里忽然伸出一只枯槁的鬼手来。我那时看见小男孩吓得屁滚尿流的笑得前仰后合。现在想来脑海里竟是满满怖意。
如厕如成我这幅德行，也真是给我们穿越群众丢死人了。
出了茅厕，蹑手蹑脚地返回客房，竟远远看见一个黑影在我们所在的客房门前鬼鬼祟祟的，惊出我差点尿遁，唐门医馆的那血淋淋的记忆翻涌而来，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隐在黑暗中观察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见那人趴在门窗上不动，想来应该是吹些迷烟之类的，我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脚下碰到一硬物，仔细看看是个花盆，想来把心一横就将花盆举起，准备给那贼人开个瓢，刚走两步，身后冷风忽凛便被人捂住了口鼻，被迫倒在一个凉凉的怀里，本就紧张兮兮地我顿时神经紧绷，手中花盆顺势脱落，那人也不知怎么使得巧劲让花盆降落地上。
“嘘————别出声”我听出是卓仁的声音，神经稍稍松了下来。
可能是感到我些许冷静，他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压低声音道：“卓大哥，那人···”这么叫他还真是别扭。
他也沉得住气：“且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透着成竹在胸。
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我攥着他的袖子“可是···可···还能干甚？肯定图谋不轨，再不上去阻止就完了”我一着急不小心踩碎了什么东西，那般清脆，细微，响在空旷的院子里隐约有回响。
“谁？”那黑影突然出声，卓仁向前长臂一挥。
（咻————）
那黑影闻声便倒下，卓仁松开我，阔步走向那人，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家伙方才一直在抱着我？
“成事不足”他站在那倒下的躯体旁冷声道。
他波澜不惊的语气让我脸上热热的，自己怎么就学会了对号入座？
令人发指的家伙！
拍拍衣袖，径自走至卓仁身边：“他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像拎小鸡一样把黑影领了起来，只听黑影哼哼唧唧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卓仁拎着那家伙便进了陆逊的房间，我迈着小碎步追随，陆逊见状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模样，衣衫整齐得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战士。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并未多说，进了屋就开始拷问那黑影，屋里被油灯照得昏黄，那黑影的面巾被扯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那白日里在客栈吃酒的走江湖的家伙，看卓仁和陆逊的脸色也知他们认出这人来了。
贼人摊倒在地上，惊恐地瞪着眼珠子，他看向我时眼里带着一丝乞求，我只得漠然转向卓仁。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何况我又怎么能说得上话。
我以为陆逊要给他来个十大酷刑什么的，可这贼人实在是没什么骨气，全都找了。他叫作王大，白日里他发现我们一行人虽衣着普通，却出手‘阔绰’贼心便起，可我怎么也没想出我们究竟哪里露富了，总之这王大领着当地的闲帮做起了这等勾当来。
“大爷大爷，您就饶了小的吧”陆逊是原护卫队队长，平日里大小主张都是他来拿捏，这王大也算是个有眼力的，他动不了，只是惊恐地望着陆逊说的。我瞧着他被卓仁揍得惨兮兮的样子，不禁冷笑出声来。
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就要有被揍成猪头的的觉悟！
“阿仁，你去料理了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陆逊果然下了死命令。
卓仁道声‘是’得令出门，我忍不住说了声：“哎···小心点儿”他看了我一眼：“嗯”声音几不可闻，却刚刚好被我听到。
“你未免太小瞧他了”陆逊说道。
“啊，他是很厉害，你更厉害”我对他竖起大拇指，他大概是每天晚上都是和衣而睡的吧。
我半跪着打量着那人问道：“这镖上有毒？”镖离心口只有半寸，卓仁这是有意为之。
又看向陆逊：“他会死吗？”王大抬起头，绝望中又带有希翼。
陆逊若有所指：“你说呢？”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近发觉自己越来越凉薄了，学会漠视与己无关的生命。
我究竟是该开心还是该绝望呢。
也许是屋内气氛太过古怪，我开始担心起卓仁，若是厮杀起来应当会听到声音才对，可是这太静了，让人心慌。
“卓大哥你回来啦？”我看着他乘着夜风归来，有一丝丝的安心。
“呵，小丫鬟嘴巴倒不硬了”冷言冷语的，和他身上沾染的霜气正是般配。
冷面仁···我横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击这冷不丁的一句。
我嚅嗫一句“你们···商量吧，我···回去睡觉···不会惊动肖··主子的”
脱口而出的小伍竟生生被我压了下去。
次日清晨，一行人赶往封城渡口，陆逊所说的安全之地，小伍口中的‘那个地方’，似乎在水的尽头。
在赶往渡口的路上，偶然听见有人在议论河边死尸的事情，有人拍案叫好，说那死去的几人都是当地的泼皮闲帮，杀死他们算是为民除害。也有人说，几人死状极惨，早上被打捞出来时个个神情惊惧，被人一剑封喉，怕只是他们惹上了阎王。这大概是卓仁的手笔，真是‘出手不凡’，我见他只是习惯性抱着膀子，若无其事，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
半路经过福记炒货，蓉姑吩咐我去买包糖炒栗子顺便带些别的零嘴，他们便在远处的巷口等着。我站在这家铺子门口，有些望洋兴叹的感觉。还好早上人少‘一些’，我没至于排队排的太久，买了栗子，又去对面买了一包果脯，出来时意外地看见了冷面仁。
他看样子似乎在找什么人，拉住一个排队的老伯问道“老伯，您见没见过眉心有颗痣瘦的干巴巴的漂亮姑娘，十二三的样子”那老伯摇摇头。虽然他称我为漂亮姑娘是他很懂审美的表现，可那句‘干巴巴’却让我觉得心塞，于是我并没有立马站出来，就想看看他找不到我那副冷面会不会有点别的变化。
他拧着眉毛对那老伯道了句‘多谢’转身便走，我并没有出来很久，难道是小伍派他来催我吗？可这家伙也太不敬业了，随便问了个人未果便返回。小跑向前追他却发现人没了。
“奇怪~”我抱着零食四处张望。
“你去哪儿了”冷面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这语气像昨天夜里审问王大一样，难怪我后背忽然发凉。
“嗯？没哪儿啊，就去对面的铺子一会会而已”我看着他审视的眼色渐渐小了声音，虚地转移话题：“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声音虽凉凉的，却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走吧”旋即抱着手臂转身疾步。
我已经习惯了他不搭理我的冷面样子，跟在他身后‘哦’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一走一跑地赶回约定地点。
一路上我既想问他‘喂，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做凉面仁’又想打听一下昨夜那几个凶徒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解决的。一面跑一面想不知不觉和小伍他们汇合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陆逊也离开了，在我们之后好一会才返回。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看向我和冷面仁的眼神有些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长路漫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