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寂静的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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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虽无月色，却是星光璀璨。
安静的夜晚，寂静的夜色。院子里似有轻微的蛐蛐虫鸣之声，没有了昔日的照明，这座沉睡了一般的城池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笼罩，安安静静，融融暖光，除去一切不好的，这份惬意之闲伴着这份幽静之意，总觉得也是个美好的夜晚。
“看来停电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啊。”路非非把茶递了一杯到金皓面前，转过身来，拿起自己身边的这杯，吹了吹，热气拂面而来，就像是身旁的盏盏蜡烛，让人觉得，暖暖的。
路非非喝了一口，仰头也看着夜空里的星辰。叹了一口气道，“好像，很久都没那么认真地看过星星了。从前，小的时候，在老家，像这样的晚上，经常和我妈搬着条长凳，就坐在院子里数星星，那时候的天空也没见得像现在那么模糊不清。那时候的星星，就跟被擦了好几遍的珍珠似的，一闪一闪的，可亮了。还有天上的星座，什么北极星啊，南极星啊，北斗七星啊都能一找就找着，可现在啊……”
路非非说道这望着天空找了找，“在哪呢？”
然后，路非非就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越过她的眼前，指着天空的某处道，“在那。”
路非非朝着那方向看了半天，败下阵来，喝了口茶，愤懑道，“忽悠我呢？”
金皓笑了笑，“这种东西，蠢的人一般都看不见。”
路非非咬了咬牙，对于金皓老喜欢以气她作乐的这件事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要是她真被他给气着，那她可不就输了？
她才不会给他这个小人得逞。
不过，她曾经也有把这件事情诉苦给朱小花听，结果她非但没有安慰她，竟然还笑着说，“正好，正好，一个抖M，一个抖S，很配嘛！”
路非非气得当场让朱小花请了三杯星巴克的咖啡，结果当天晚上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抱着枕头打滚到了天亮。
路非非也就没理金皓，自顾自地往自己的杯里添茶。
“你跟你那师傅学了一年的茶道就学了这些？”金皓侧过身来，把茶杯放到茶盘上。看着路非非从刚才到现在表现的所谓的茶道，笑了笑。
路非非低头倒茶，“当然不是，这茶道其实分为十三道工序，分别为净手，烫杯温壶，马龙入宫，洗茶，冲泡，春风拂面，封壶，分杯，玉液回壶，分壶，奉茶，闻香，品茗。我只不过是过滤了几道工序直接跳到烫杯温壶，马龙入宫，洗茶，冲泡，品茗而已。”
路非非拿起茶凑近鼻子闻了闻，然后小酌了一口，看着小小的茶杯里泛着润红色泽的茶水又道“做这么多道好看的工序干嘛？你又不懂。”
金皓看着路非非似笑非笑地笑了笑，盘起腿，颇为悠闲地用手支起下巴，平静缓慢道，“净手是指泡茶前洗手，除了净手以外应该还有一道欣赏茶具，但是我家这茶具已经是最好的了，也就不需要你再拟攥形容词修辞来称赞了。”
顿了顿他又道，“烫杯温壶就是把茶叶器具都用开水冲洗一次，目的也是为了卫生清洁，同时给茶具预热，这样出来的茶的味道更香，马龙入宫也就是所谓的把茶叶放进器具里了，这个就不用多说了，洗茶，冲泡，从字面上就能理解，春风拂面，完全是表现技巧美观需求，水要高出壶口，用壶盖拂去茶末，把浮在上面的茶叶去掉，为的是只喝茶水不要让上面浮的茶叶到口中……“
然后，金皓笑意更浓地看着路非非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路非非愣愣地看着金皓咽了口唾沫。傻傻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金皓看了路非非一眼，抬头去看星星，“没听过那句话么？“
路非非问道，“什么？“
其实路非非也有猜金皓指的是什么，她猜金皓会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而且她觉得百分之八十会中。
但路非非错了，错就错在她太低估了金皓。
是的，她低估了他，他直接跳过了那句话，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他说，“猪是无法理解人类的世界的。“
他竟然说自己是猪！
路非非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又开始在欢快地跳动了。
看来她真的是小瞧他了。
金皓，看来她是真的没办法和他愉快地聊天。
路非非觉得，茶也泡了，喝也喝够了，该聊的也聊过了，也是时候准备离开了。虽然每次她都想认真的，正经的，就像朋友与朋友之间这样的，亲切地想要跟他进行交谈，但结果往往不是他把话题给绕得七零八落，就是她路非非气得不想再讲话。
总之，话题总是交谈到一半就不能好好地进行下去。
路非非把茶杯放下，正打算起身，金皓不知什么时候却已经先站了起来。
路非非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金皓转身朝屋子里走去，里面太黑了，路非非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她跟着金皓的身影往里头睁着眼瞎瞧，除了黑不隆冬的身影外，她只听见一阵像是朝沙发那处走去的脚步声。
过了一阵子，屋内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这声音并不是像平常用电脑或者手机播放的那种质感，歌曲好听，音色却像是被摩擦出来的一样，在安静的周遭渐渐散开。
路非非一时像是失去了意识，沉静在这舒缓的音乐中。黑暗带来清晰的音质，寂静的环境给了一种安宁的气息，路非非觉得这首歌像是渐渐流淌进她的心，很安静，很安静。
听了会，路非非睁开眼睛，金皓已经朝这边走来，她问，“这是什么歌，真好听。“
金皓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淡淡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但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路非非回头去看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名字，上面没写么？“顿了顿她又问道，”对了，你是用什么播放器播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是老式留声机。“金皓说。
路非非朝里头的沙发处瞅了一眼，“老式留声机？“
哦，对了，是的。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在来着，她想起来了，那天第一次在金皓家吃饭的时候，她好像看见过那个东西，但就是一时想不起那个叫什么，原来是叫老式留声机啊。
路非非点了点头又说，“恩，音质很好，很喜欢。“
金皓难得地转过头来，像是认真地看了路非非一眼，又转回头去，然后道，“眼光不错，音质是很好。“
路非非有点吃惊，金皓竟然夸她眼光不错？而且，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在某一些方面，似乎也有可以和他继续聊下去的话题。
先前，她老是觉得，她和金皓之间即便是像现在离得这么近，但中间却像是隔了层薄膜。无论再怎么大声嚷嚷，说再多无济于事的话，都是隔着那层薄膜在另一头说的，到了对方那边，就变得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了。可是现在，现在好像不同了，薄膜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捅出了一个窟窿来，至少，对方听到的话不再那么模糊了。
路非非端了端姿势坐好来，伸手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抬眼看见金皓的杯子里也快没了，顺手也给他倒了些。
放下茶壶，她问道，“对了，那首曲子为什么没有名字？“
金皓依旧轻靠在落地窗上，伸手拿过路非非刚灌满的茶杯，浅喝了一口，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看着夜色淡淡道，“老式留声机用的是黑胶唱片，之前包唱片的袋子早已经没了，东西搬过来的时候，只有这张唱片是一直放在留声机上的。“
话到这便没有再说下去。
路非非听着这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却也能懂里面大概的意思。
搬过来的时候，应该是指他之前的搬家吧。
路非非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搬家？“
过了一小会儿，右侧传来低沉的声音，“离工作的地方比较近吧，方便。“
路非非点了点头，又忽的反应过来，“咦？你工作的地方难道不只有楼上么？你不是……在家工作赚钱的么？……”
“是大部分在楼上，有些时候也需要出去。”
之前，路非非一直以为金皓就是一只永远窝在家里的美丽的黑蝴蝶。原来，这只蝴蝶也是过正常人的生活的，偶尔也有出去的时候，只是往往这些时候都没被她碰见而已。
路非非本还想继续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她觉得再追问下去，就跟调查户口似的，而且，都是她问，他答。似乎他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与她进行这些话题的交谈。
于是，她便也没再问。她想，如果真的要知道的话，就等到哪天他自己都告诉她好了。
老式留声机里放的是一首外文的音乐，没有词，曲调有点欢快，时慢时快，其中有一小段听起来很宁静，很安心，缓缓的，是路非非特别喜欢的。
路非非坐在长道上，看着星空静静地听着，用脚尖跟着打着节奏，轻轻地哼起来。
金皓微偏过头去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还想听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听。”
路非非侧过头来，有点惊讶，“真的么？”
金皓转回头去道，“留声机旁边的箱子里还有其他的唱片，只要你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放歌都可以。”
路非非一把坐了起来看着金皓，有点不太相信这个平时霸道腹黑惯了的男人会允许她这么好的事情。
路非非忽然没了声音，金皓觉得奇怪，侧头去看，却看见路非非一脸心花怒放，傻笑着看着他。
金皓的脸瞬间暗沉了下来。他撇过头去，平静道，“偶尔也是要喂喂狗粮的。”然后又说，“如果在我睡觉的时候听到的话，你以后就别想听了。”
说完这些话，过了许久，金皓都没见路非非有动静和反应，一般来说，他说了这些话以后，路非非不是咬牙切齿就是暴跳如雷，但是现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金皓侧过头去看，路非非竟然靠着落地窗歪着身子睡着了…….
金皓，“……”
这人的反应神经他真是没办法理解。刚才还兴奋得笑成那样，现在竟然已经睡着了。
微风阵阵拂来，带着夏夜的微凉。
金皓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喝了，起身走到路非非身边，站在那看着她，过了会，又用脚踢了踢她。
路非非没有反应，像是梦呓了一声，扭了扭身子。
金皓微皱了皱眉，过了会，轻呼了口气，蹲下身子。
正要把路非非抱起来的时候，屋内的灯忽的全的亮了。
——电来了。
金皓看了眼屋里，伸手环过路非非的腿和脖子，把路非非往怀里箍紧了，边箍边在她耳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着，轻声道，“看，秘密都没讲。”然后，把路非非一把抱起来。
“好沉……”他微皱着眉低声说了句。
路非非吧嗒吧嗒嘴巴，在金皓的怀里扭了扭身，伸过手自然地搭搂在他的脖子上。
金皓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路非非，路非非正好梦呓了一句，“炸虾……“
金皓抬脚朝沙发那走去，微挑了挑眉头，边走边道，“好，炸虾，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寂静的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