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过天晴 [剑三》奇奇猫

75、所谓痴汉

　　“老爷呢？”费尽心思特制的生日蛋糕已经摆好，左等右等小伙伴们还不来，叶雪霁都有些着急了。
　　红樱站在她的身边，见状掩唇偷笑道:“和魏雨公子一起去准备礼物了，说是给夫人一个惊喜呢。”
　　叶雪霁弯眼一笑，桃花朵朵，“那，小姐呢？”
　　“小姐也在准备礼物呢，不过去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夫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嗯哼！”叶雪霁清清嗓子，很想去却又觉得不合适，矜持纠结了一番，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的:“——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真好奇小姐会准备什么。”红樱也笑了，虽然比叶雪霁还小，却显得特别慈爱……
　　于是，主仆两个便偷偷摸摸的向百里恋风的房间摸去。来到门口，从窗户上往里头一巴看，里头居然没人，只在桌子上摆了一个精致木盒子，上头还用红绸子扎了花儿。
　　两人陡然升起一种做贼样的心虚来。
　　可叶雪霁实在是想知道盒子里装了什么，她可爱的小白妹妹为她准备了什么贺礼，于是，叶雪霁拍拍红樱的肩膀，道:“在门口看着。”
　　红樱用力点头，站在门口给她望风。而叶雪霁却左右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偷偷摸摸的溜到百里恋风房间里。
　　“嘻嘻……”她记住绸花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扯开，拿开盖子，从里头拿出一方帕子——绿色的帕子，绣着巨大的雪花，上头还有着一枝红梅，诡异的要死。
　　简直丑到爆。
　　叶雪霁却眉开眼笑，美得不行，心里大受感动——这个帕子是总是笨手笨脚的风风做的，那帕子上的红梅，分明是血迹。
　　——叶雪霁看到这方帕子，完全能够想象到风风想要绣个雪花却扎破手指污了帕面那要哭不哭双目含泪可怜兮兮的模样……
　　倒是那将血点穿起来的梅枝倒是颇有味道，虽然是废物利用却一下子就显得别致起来了。
　　叶雪霁微妙的觉得，这手艺很有可能是孔雀改的——不是她瞧不起风风，是那雪花和梅花明显不是一个画风！
　　只不过——巨丑的雪花和精致的梅花搭在一起，整个帕子更丑更奇葩诡异伤眼了好吗！
　　“傻丫头……等着瞧吧，姐姐一定带在身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烂手艺……真丑。”
　　叶雪霁低笑，小心翼翼的把帕子重新折起来，放在盒子里摆好，盖上盖子，把绸花扎的和方才一模一样。
　　心情依旧美滋滋的欢喜极了，连走路，都恨不得像小姑娘一样一蹦一跳才好。
　　她转身就想溜走，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呦！”
　　叶雪霁扶着桌子站稳了往下一看，只看到一个卷轴从桌底露出一个头来。
　　她眼睛顿时一亮:“难道风风还学会画画了？”
　　她像每一个期待孩子成长的长辈一样，小心的把那个卷轴抽出来了，放在桌子上展开。
　　“真好……真是风风画的？”
　　那是一副叶曦的画像。高马尾的美丽少年怀抱木剑立于树下，秀目轻阖，风华满身，颇有遗世独立的仙人之态，极为传神。
　　不是不好，而是实在是太好了——极难相信是出自百里恋风那个天真无邪不靠谱的小丫头之手。
　　叶雪霁有些难以相信。她在屋里找起百里恋风的画轴来。
　　最终，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箱子，里头有十来个卷轴。
　　打开一看，还是叶曦的画像。
　　俊美的少年坐在石几之前，面前放着一套茶具，白雾氤氤，只是看着，便能感觉到一种淡然悠远的意境。
　　叶雪霁两眼放光，眉开眼笑，骄傲又得意:“死丫头，手艺还不错嘛！瞒的可真结实！”
　　她带着一种观赏自己孩子成果成就的自豪心态，将画卷一幅幅打开了，但随着她打开的画卷越来越多，她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变得非常难看，打开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她急迫的打开后面所有的画卷，胡乱的扔在百里恋风床上，不再顾及这些美丽的画卷是否会受到损伤。
　　然后，床上丢了一床叶曦的画像……
　　或坐或立，认真的，淡然的，忧郁的，无奈的，沉思的，欢欣的，难过的——应有尽有，全部都是叶曦的。
　　每一幅都是那么的好看，可以轻易的看出画者是何等的认真专注，和用心……
　　一幅两幅也许是巧合，但全部都是……
　　叶雪霁的心，在微微颤抖，像被谁的手紧紧的捏着，瑟缩的疼。她即使是想骗自己这没什么，也无法说服自己。
　　风风……风风……叶曦……
　　……风风喜欢叶曦？
　　怎么会……？
　　不，不对，不是风风，是孔雀！
　　这些画，是孔雀画的。
　　孔雀喜欢叶曦！
　　风风只会吃喝玩乐撒娇打滚，孔雀却通歌舞琴棋多才多艺，她会画画非常正常。而孔雀只有晚间才会出来，那时大家多已休息，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画下画像不为人知也实属正常。风风却不一样，风风白天一直都在玩闹，根本没时间。
　　叶雪霁忽然想起，她已经很少看到白孔雀了——在绿杨湾来犯时她就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太忙又觉天气渐冷风雪满天不见日月孔雀不出来也很正常，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只怕孔雀是在躲着自己和叶曦，不愿意出来吧！
　　枉自己以长姐自居，却从未发现这种事！
　　叶雪霁颓然坐在床上，那一幅幅画像俱像在无声的嘲笑着她，刺眼之极。
　　“呀！！”她难过的咬着被子压抑着尖叫嘶喊一声，沉闷的声音埋进被子里，心中混乱极了。
　　孔雀喜欢叶曦！孔雀喜欢叶曦！
　　偏偏这时，白日里关于自己配不上叶曦毁了他一生的思想又涌上来凑热闹，一时之间叶雪霁心如刀绞，凌乱成麻，像是落进油锅里的鱼，痛苦的煎熬。自责，愧疚，愤怒，抑郁，恐惧，自厌，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披头盖下，让她转瞬便被淹没，无处可逃……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夫人，崔二娘子有请。”
　　是箫白鱼。
　　叶雪霁脑门暮然一清，竟然生出一种‘得救了’的感觉，大声道:“备车！”
　　——今日是她生辰，若是有事也应该是崔二娘子前来拜访，她这时前去崔府并不合适。然而叶雪霁却管不得这么多了，她这会儿一刻也不想待在家里。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曦和孔雀。
　　她只会感激崔二娘子在此时的失礼和打扰。
　　叶雪霁手忙脚乱的将那些画像一幅幅卷起，塞回小箱子里，重新摆在床下，然后逃也似得离开了百里恋风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手帕是风风和孔雀一起准备的贺礼——孔雀是很认真的准备贺礼，在认识叶雪霁之前，孔雀也是不会针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