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所谓仇怨 ...
-
将被掳来的姑娘们放了,裴子言被姑娘们顺手带走见官,叶曦背着百里恋风,叶雪霁抱着棉球便一同离开了。
将百里恋风送到了医馆拿药,叶雪霁便找了一辆马车,铺上厚厚的垫子,让百里恋风躺进去。之后便带着两人去了成衣店买了一堆衣裳。
——如果一起走的话,无论是叶曦高调土豪的金衣,还是百里恋风露胸露腿的异域服侍,都绝对穿不得了。
给叶曦换了一身青色书生袍子,戴上面具,顿时亲民的完全看不出来了。百里恋风更好办——她躺在里头根本不用出来。作为一个大少爷,叶曦完全没有也不需要点通“驾车”技能,苦逼的小丫鬟叶雪霁不得不乖乖坐在前头跟着车夫学驾车。。。
嘤嘤嘤为什么都跟男朋友私奔了她还要可怜巴巴的伺候她家少爷啊摔!
叶雪霁心里愤愤然委委屈屈的抱怨着,叶曦却像有读心术似得从车厢里钻了出来,温声道:“我来吧。”
叶雪霁大惊失色,忙把他往里推:“别别,我来就可以了,你快进去吧。”
“我是个男人。”叶曦坚持,纹丝不动。双方实力悬殊巨大,如果不是他愿意,叶雪霁半点也推不动他。
“……我知道啊,可你是少爷啊。”叶雪霁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让叶曦气闷不已。
叶曦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更何况百里姑娘尚在车中,我若在里头,恐怕多有不便。”
“别呀,我们相信你!”叶雪霁毫不犹豫的道——尼玛就叶曦这张脸这脾气,相信他会猥琐调戏姑娘还不如去相信姑娘们想去强了他!
“少爷你就安心的坐进去吧!”
“我想坐在外面。”叶曦认真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也不行。”叶雪霁连连摇头,扒着他的胳膊讨好的笑道:“我有点儿无法想象庄花赶路我坐车的样子。嘿嘿,而且——如果被洛妈妈知道了,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你终究……还是把我当成别的人……”叶曦悲伤的看着她,难过的轻轻低喃,声音太低,含糊不清。叶雪霁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不禁奇怪的问道:“少爷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叶曦摇头,转眼间那些仿若幻觉的悲伤难过便已经收敛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淡然优雅犹如花中君子的大公子。他轻轻闭了闭眼,淡淡道:“你若不愿,那便算了。”
“哈,你是少爷嘛!”叶雪霁没心没肺的挠脸干笑。对此,叶曦只失望的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撩开帘子重新坐了进去。
叶雪霁松了一口气,转头又哀怨沮丧的叹了一口气——所以说,自己为什么要是个丫鬟啊……
到了之前住的客栈,叶雪霁让叶曦带着百里恋风上楼,自己却拿了药给小二,付了些辛苦费让他们帮忙熬了。一边等药一边问道:“小伙计,前天住在楼上天字二号的人呢?”
烧火的小伙计呼啦啦的扇着风,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天天字二号住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是一对儿小夫妻。女的长啥样没看见过,男的嘛,呵,那可是真心的俊俏!这些日子苍门镇在闹采花蜂,昨天那女的就在店里失踪了。自家娘子被采花贼偷了,有点血性的男人都坐不住啊。那客官和他娘子情深意重,当时就坐不住,出去追查了。这不,到现在都没个音讯呢。”
叶雪霁点点头,又听小伙计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啊,这位客官和那采花贼是认识的,关系可不怎么好,那采花贼之前从不对已婚妇人下手,却把那位夫人掳了去。想也是为了报复那位公子,既然是报复,恐怕就早有准备,凶多吉少了。”
“多谢了。”叶雪霁点点头,深以为然。
某个不知名山谷之中,叶影疏手握三尺青锋,全神戒备的戒备着四面八方。他的发冠已经跌落,唇角有着血丝,身上也有着伤痕,脸色苍白,神情凝重。
空荡荡的山谷落叶纷飞,寂寥廖仿佛只有他一人。但叶影疏清楚的知道,那只是错觉,这里绝对不止他自己!
“不知哪位前辈戏耍于在下,请前辈现身一见!”叶影疏郎声说道,话音未落,便执剑往身前一挡,“叮——”的一声脆响,便被大力推的噔噔噔退后几步。
一枚小小的飞镖,落在他面前的落叶上。
“呵……”一声轻蔑讥讽的低笑,从四面八方传来。似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耳旁。
叶影疏脸色顿黑,气的恨不得摔剑!他咬牙问道:“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请前辈现身!”
“呵。”这次的笑声似乎更加轻蔑了,带着阴森森的凉气。叶影疏举剑挽出一片绚丽的剑花,像密密麻麻的盾,快的几乎看不清,叮叮叮响个不停,但他到底还是闷哼一声。
等到停下时,一模一样的飞镖脚下躺了十来个。
叶影疏紧紧抿唇,剑身一横,从肩下、腹前挑下三枚飞镖。带着血丝的银白色细长镖身混在那些光亮的飞镖里,异常的显眼。
叶影疏道:“前辈既然不愿杀我,又何必这般戏耍玩弄?在下家中还有急事,人命关天,还请前辈放行!”可是下一刻,亮银的飞镖便如黄蜂般从树丛里涌来。
这一次,叶影疏没能挡下一枚,没有一枚落空,也没有一枚扎在他的身上——每一枚都紧擦着他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啪嗒……啪嗒……”腥红的血,一滴滴的滴在枯黄的落叶上,像一朵朵娇柔的小花,旖旎娇艳的盛开在叶影疏脚下。
叶影疏握剑的手紧了紧,心中悲愤怒极却只能强自忍耐,如果可以,他宁可对方直接要了他的命,也好过这般戏弄。但是不行,他甚至不敢用自杀来逃避这场无望无力的单方面凌虐——他要活着,他要活过对方不再对这场游戏感兴趣,或者心软才行。他不会忘记自己是出来干嘛的。
他是来救自己的爱人的。
雪霁还在等着他!
所以,即使这场折磨即使再怎么屈辱难熬,他都得熬过去。
叶影疏深吸一口气,想着雪霁,重新让自己即将被愤怒悲伤攻陷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握紧手中长剑,沉稳一如之前:“晚辈想了又想,生平不曾结仇,与前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到底何处得罪了前辈,让前辈如此?”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叶影疏已经做好了继续做靶子给人打着玩儿的准备,却不想完全不理他的“前辈”这次居然开口了,而那些防不胜防的暗器却没打过来。
他精神一震,心中泛起喜意,道:“对!晚辈并不记得和谁结下这般仇怨。还请前辈指点,若无他意,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离去。晚辈家有急情,不胜感激。”
“哼!”一支长箭快若奔雷急如闪电般从树丛中疾射而出,拖着一条长长的黑影在叶影疏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穿胸而过。
“铮!”的一声,插在树上,箭尾微颤。碗口粗的树干已经完全射穿。
叶影疏单膝点地,面如金纸,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血色顺着指缝流淌而下,蜿蜒曲折,曼妙妖娆。他一手捂着伤,另一手却拄着剑,借着秋萍剑的支撑重新站起,坚持道:“多谢前辈……指点。请前辈解惑。”
“罢了,这般倔强,倒是讨人喜欢。”温柔清浅的声音轻轻响起,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位。傲慢讥讽,轻蔑冰冷透着恶意。他轻飘飘的道:“你滚吧。”
“多谢前辈……”叶影疏低头,深深鞠了一躬道谢,以剑为杖一步一步向山谷之外走去,目光坚定明亮,脚步虽有不稳,却每一脚都坚定不移……
黄昏的夕阳斜射在秋天的山林里,映照着万物都显出了一种暖暖的金,温馨柔软。墨蓝色的身影如一缕介于虚实之间的青烟,在阳光下慢慢的由虚无凝为真实。他抱胸站在树下,墨蓝的劲装缀着银色的细小金属片,手上套着长长的手套,黑色的材质没有一丝反光点,长长的□□绑在手上,修长优雅,透着冷酷的杀机和一种残忍血腥的美。
每一点,都可以在他手中化为致命的武器。
“无怨……无仇?”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天真的笑话,轻轻呢喃着,一缕清风轻轻吹过,吹拂起他长长的发丝,黑中泛蓝的长发高高束起,在微风中,丝丝缕缕的攀附亲吻在他冰冷神秘的修罗面具上,轻柔而冷酷。
“——开什么玩笑……”
他轻轻冷笑,讥讽不已:“我们的仇……大着呢!”
“咔!”“轰!”长臂一抬,强弩双翼一颤,一枚弩箭疾射而出。轰的一声射断了不远处一棵粗如水桶的大树,断口粉碎发黑,有爆破之效。
心中怒气随这一箭倾泻而出,黑暗中优雅致命的舞者心中压抑的怒火和恨意也随之平复许多,他轻轻一笑:“如此,便先放你一马吧。
呵,不过不要太得意,我们的帐,慢——慢——算。”
他笑着,夕阳的余晖穿过他剔透的瞳孔,透着深沉如墨的蓝。像深沉危险的深海,风平浪静通透宜人之下,藏着无尽致命的杀机与危险。暗潮涌动,深不见底,一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