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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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不可测，如阴影一样不断吞噬着人的内心。
她在不断地超前奔跑。
路很长很长，但一直望不到尽头。
乌云压山，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在哪里？
不断地跑着，身后的道路在渐渐消失。只能往前，不能回头。
我在哪里？
恐惧排山倒海的袭来，无明的绝望压到了她。
放我出去！
一束刺目的白光撕开乌云，转眼之间，她已近身处一片空白之地。
四周白茫茫的，一眼望去，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
明明那么明亮，为什么却看不到东西？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拯救我？
还是白色，恐怖的白色，无处不在，令人绝望。
为什么！
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大声说这话，五颜六色的服饰来回晃动，周围是霓虹灯闪着亮光，巨大的广告牌不断变幻着。
但为什么没有人理我？
她奔走着，呼喊着，打骂着。
为什么没有人看得到我？
她孤独地走在繁华的路上，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心中越发绝望。
为什么！
——你命该如此。
不！我不相信！
——这才是你真正的命运。
走开！恶魔！
一个声音尖锐地笑了起来。
——承认吧，你的心智已经被掌控了！你已经堕落到了黑暗之中。
我没有。
——你有！你不再是自然之光了！当然你也从然不是！你只是一个异乡人！
瑞文戴尔。
阿尔玟皱着眉看着她。
——“为什么不照顾好阿拉贡？你把他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地方。你违背了你的诺言！”
埃尔隆德在轻轻摇头。
——“离开这里吧，瑞文戴尔不欢迎你。你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格洛芬德尔的眼睛闪现着冷漠的神色。
——“你并没有保护好你所爱的人，你失败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形形色色的人物出现在脑海之中，他们不断叽叽喳喳着，恶毒的话语在脑海中旋转。
幽暗密林。
瑟兰迪尔从王座上轻轻站起来，嘲讽地看着她。
——“想要嫁给我儿子？还不先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你连人类都不是！”
为什么？因为我在你们看来是一个异乡人吗？
加拉德瑞尔悲哀地对着她摇摇头。
——“我当初不应该建议你去参加试炼的，我应该知道你没有这个能耐。”
——看来他们都抛弃你了。
那个声音幸灾乐祸道。
滚！滚出我的思想！滚出我的身体！
——为什么拒绝唯一的援手？我当然可以帮助你。不是吗？
我不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不是吗？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给他们狠狠地一击，告诉他们你能行。
那都是幻象。
——但你知道那不是，那很有可能发生。
我拒绝让黑暗操控我的意志。
——怎么会呢？我是你的朋友，我才不会操控你呢。你就是我啊。
我不是你！
——不不不，亲爱的，你就是我。在森林里无边无际的孤寂里那个冷漠狠历的你，那个肆意杀戮敌人的你，那个血腥暴力的你。在孤山征途中那个冷漠高傲的你，那个不近人情的你，那个漠视感情的你，那个没有付出就想得到回报的你，那个不懂礼数却只知道掉眼泪的你。
那我又是怎么样的？
——你，你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那个爱的死去活来的、脆落心软的、懦弱经不起一点压力的你什么都不是。除了一堆空有虚名的称号，你还剩什么？
我还剩我自己，我也只有我自己，因为只有我自己，才能把我救出深渊。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一阵沉默。
精灵领地的美景已经消失了，她再次看到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我或许不厉害，但我清晰地知道我是谁。
她脚上踩着金黄色的沙子，海水拍打着她的小腿，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就是我，不仅仅是自然之光，也不仅仅是那个名字，我有很多面，但我只是我。这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缓缓走进深海，海水漫过她的胸部，她游了起来。
就算我失去一切，我还有我。不是因为我是人鱼女王，海的女儿，也不是因为我是凯梦塔瑞的孩子，自然之子，甚至不是因为我是瓦尔妲的光明，那个被选中的人。我奋斗，只是因为我，我的强烈渴望促成了我的奋斗。
海水在迅速退去，退潮的声音依旧那么熟悉，她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森林。
没有任何人可以支配我，就算是与我相似的那个黑暗的你，也不能。
——“安娜……”
她缓缓抬起头，阳光从疏密的树冠中洒进来，森林再一次变得青绿无比。
——“醒过来……”
她能感受到火焰烤灼着自己的痛感和袭来的热浪。
——“醒过来……”
黑暗降临，她再一次回到那沉默地世界。
——很好，那么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她沉默地走在路上，看着眼前闪过的过往种种。
她失神地看着自己初次来到这里，第一次对着生物狠下杀手。
她看着自己蜷缩在河边，发着高烧，饿着肚子，不断喝着河水。
她看着自己在大雨滂沱中蜷缩在一起，单薄衣服下的躯体被秋天的冷风刮得瑟瑟发抖。
那是她最悲苦的日子，直到她遇到了那条人鱼。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她看着自己缓缓走向人鱼，银色头发的埃雅温抬起头看向她。
——“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它……”
时光斗转，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
她看到了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
她看到了自己接受考验后头发变白的时候。
那么遥远的记忆啊，好像近在眼前，却早已遗失在泛黄的旧时光中。
——“看着我，安娜。”
那是一个不同的声音。
——“睁开眼睛来，你想留在这里一辈子吗？”
我当然不想。
她坐在篝火旁，看着索林和矮人们聊着天。
——“那就睁开眼睛来，看着我。”
你在哪里呢？
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莱戈拉斯削落了她的斗篷。
——“在墨瑞亚。”
火光冲天，龙炎肆虐着长湖，她远在黑森林遥远的西方，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怖。
——“自然之光，凯梦塔瑞的孩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火光没有灭下去。
真是奇怪，明明她当时还在迷雾山脉旁边贝奥恩的住所。
不，那不是龙炎。
一束光撕破了黑暗，她发现前方的路在缓缓消失。
醒过来，醒过来。但为什么要醒过来呢？
因为你的梦想！
黑暗在包围着她，路已经消失殆尽，乌云离她很近很近，她所处的地方变成一个漩涡。
向下跳吧。
一个声音对着她说，然后你就解脱了。
这是谁的声音呢？
还是火光，火在离她越来越近。
黑暗形成一个漩涡，一个能吞噬一切希望的深渊，望不底。
跳下去。
——“安娜——！”
不！
那束光芒越来越微弱，眼看着渐渐消失在越来越厚的乌云中，她猛地跳了起来。
瓦尔妲能感受到埃雅安娜凯梦婷的生命力在不断地流逝。
一点一点的，伴随着她内心中那束她点燃的光明，在渐渐消失。
“她必须自己熬过去。”曼威说道，“这是她的道路，如果过不了这次考验，只能失败。”
“当她失败后，伊露维塔的大乐章就真正齐整了。我们也不用为那个不和谐的闯入者而操心了。”
“但若她走过了这一关，她就将真正成为大乐章中的一员。”
但这很困难。
瓦尔妲一直在静静观察着那个女孩，她知道大乐章的威力，也知道它本不能被打乱。
她会受到最严峻的考验，并不亚于露西安与贝伦的曲折。
但曼威还是来找她谈了一次。
“她的心被邪恶占据了一快，稍有不慎，将堕落成为第二个索隆。然而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因为彼时她的命运将真正彻底无法掌控、预知与规划。”
凯梦塔瑞也十分地忧虑，她为她创造的大地上的万物而担心，也为她的孩子而担心。
“她已经如此虚弱了，为何还要让她去墨瑞亚？”
“宿命，在熊熊烈火之中才能获得新生。”
“但她得先经过心智的考验，不受邪恶的诱惑。”
“若她走不出来，也只能被困死在里面了。”
瓦尔妲在埃雅安娜凯梦婷走进墨瑞亚之时就一直观察着她。
看着她毒发、看着她与半兽人对战、看着她堕入深渊。
“埃雅安娜凯梦婷，从黑暗和混沌中醒过来，看着我，让光明重新充斥你的内心！”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熊熊的火焰和一个散发着金光的人影。
“瓦尔妲……”她喃喃着。
瓦尔妲温柔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你终于还是战胜了心魔。”
火焰依旧在燃烧，四处是悬崖峭壁。
“我一直相信着你。”她说道，“我相信着你能成功，能摆脱精灵的命运和人类的局限。然而，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再往前走一步，便将永远被束缚在这个世界里，无法离开。”
“我愿意……”
“希望这句话承载着你的承诺，象征着你从此被大乐章奏响的命运的新的起点。”
我当然愿意啦，我为之奋斗了那么久，早在很久以前就明确了自己的内心。
“既然如此，我正式宣布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在生与死之中，你将获得新生。但在这之前，你要先从烈火中走出，给那炎魔以致命一击。”
她缓缓走进烈焰，她能听到炎魔的嘶吼和咆哮，能感受到火焰燃烧在她身上的痛楚与炙热，她缓缓举起了手。
瓦尔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十分轻却十分有力。
“光明将你从黑暗中唤醒，你依旧是那苦苦用夜色双眸寻找光明的人。我以星辰之后瓦尔妲的名义赋予你自然之名的真实，愿众生万物之父接纳你、承认你、保护你。只有死，才能生。在烈火中你将得到重生。愿你再展瓦尔妲的光明、乌欧牟的胸怀和雅凡娜的慈悲。从大自然来，会大自然去，愿光明与你同在，日月和你相伴，群星为你闪烁。”
火焰充斥着瞳仁，她的周身被烈焰包裹。
再次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生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