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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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道夫环顾四周，在一个骷髅的手中拿起一本满是灰尘的日志。
“……墨瑞亚之主巴林在黯溪谷殒命……”他缓缓念着上面的字，在残败的书页中辨认出干涸血迹混杂着的油墨，火烧毁的地方模糊不清，许多张书页哗哗掉了下来。
安娜淡淡叹了声气，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为巴林和死去的矮人祈祷着。
“……我们出不去了……”甘道夫念着，“他们来了……然后就结束了。”
“‘我们出不去了。’”吉姆利喃喃道，“出不去了……”
“我们会出去的。”阿拉贡坚定地说道，“一定会。”
一阵锐利的疼痛袭击了安娜的心头，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到一起，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伸进她的肠胃，狠狠地抓着她的小肠。
“呕……”
一阵干呕声，安娜跪在了地上，她的手狠狠抓着石板，银白色的长发滑下肩膀，在眼前面晃了晃，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莱戈拉斯脸刷的白了，“安娜！”他大声叫着，扑倒安娜面前，“你怎么了！”
安娜的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觉得这次的疼痛来的格外的猛，似乎有人生生撕开了她的皮肤和心脏。
为什么是现在……该死！
——“可怜的人类……可悲、可耻、可恨、可卑。”
——“愚蠢！自以为自己跨进了精灵的世界，却不知道自己的本质！一个异乡人！”
——“你什么都不是！不要妄想了！”
众人皆担忧地望着她，安娜闭上眼睛，任凭莱戈拉斯紧张得不断询问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皮平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慎被靠在井边的白骨绊了一跤，尸骨往后一仰，先是头颅、再是整个尸体。
“咚——铛铛——咚——铛——噗咚——”
远征队成员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莱戈拉斯也突然抬起头来，扫了皮平一眼，又看向安娜。
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安娜的额头，小心地拭去了汗水，又握住安娜的手。
安娜的身体往后一仰，露出光洁的脖颈。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呼吸十分困难。
莱戈拉斯扶着安娜靠在了巴林的墓边，等着安娜好转。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安娜终于缓和了一些，她深呼吸着，看着眼前不再说话，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的精灵，眼睛一片酸涩。
“莱戈拉斯……”
金发的精灵露出一个笑容，“我在。”他说道。
潜藏心底已久的情愫忽然倾泻而出，豆大的泪珠落下，安娜突然觉得即使明天死去，她这一生也都没有遗憾了。
在她最痛苦、最孤独、最彷徨、最黑暗的那一瞬陪在她的身边，在她最需要、最柔软的、最软弱、最渺小的那一刻伸出手。
你总在最恰当的时刻出现。
莱戈拉斯，若当年你射向蜘蛛的那一箭，我看向你的那一眼是我的心在胸膛中乱撞，是我的爱情窦初开，那么今日的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我的身边，我将一生追随着你，永不离弃。
不曾堕入黑暗的人不曾知道，在你快要向邪恶妥协的那一刻，一束希望的光明穿透浓密的黑云照在你前方时，你将永远不会放弃光明。
朝着爱与美的大门奔跑，无论黑云压山或是绝望没顶，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坚定不移地向你伸出手，你将永远跟着他走。
只此一刻，万劫不复，再也脱不开身。
Ever，Forever。
安娜慢慢好转，她半阖着眼睛靠在巴林的墓前休息，莱戈拉斯坐在她的旁边。
波洛米尔在石室里不断转着圈，偶尔叹一声气，但也没有说什么。
阿拉贡坐在地上擦拭着剑，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弗罗多在和甘道夫说着悄悄话，山姆在和吉姆利讨论接下来的路程。
皮平被甘道夫训了一顿后便乖乖站在一边，梅里则坐在他脚边撑着头。
“你要不要吃一点梅子果酱？”他压低了声音，摸了摸随身带着的包袱，“没有人看到哦。”
“哦！”皮平叹了一声气，“算了吧，我要是再出什么篓子甘道夫非把我剁了不可。”
梅里笑了笑，他偷偷把手伸进包袱里。
过不了一会儿，皮平便闻到了一阵香味。
“梅里！你！”他瞪着梅里，看着梅里把手拿出包袱，用舌头舔了舔食指上那团黏糊糊的果酱。
“太过分了！我也要！”皮平也顾不得甘道夫叫他老实一点，扑了上去，和梅里扭打成一团。
“佩里格林·图克，梅里阿道克·图克！安静！”甘道夫猛抽了一口烟，训斥着他们，“给我好好休息，不要到时候赶路了又说肚子饿！”
皮平和梅里分了开来，“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地向甘道夫道歉道，但说完又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安娜突然睁开眼睛，“半兽人来了。”她淡淡地开口，想要站起来。
莱戈拉斯扶着她的胳膊，“但我并没有听……”他还没有说完，神色一变，“一群半兽人！”
甘道夫猛地站了起来，阿拉贡也戒备的摆好姿势，波洛米尔快步冲出门口察看四周。
弗罗多猛地拔出剑来，“没有任何变化。”他疑惑地说道。
剑身突然发出蓝色的光芒，山姆吓得往后一跳。
“我们要逃吗？”他可怜兮兮地问道。
“勇敢点！山姆！”梅里和皮平冲到了前面，和山姆站在一起，拔出小匕首，装模作样地挥了挥。
莱戈拉斯搭弓上箭，末了看了安娜一眼，“你还是先休息吧……”
一支箭射到门上，波洛米尔马上退回石室，关上大门。
阿拉贡丢过来几把斧头，波洛米尔一一架道门把手上。
“我去哪里休息？”安娜反问道，但随即回了莱戈拉斯一个笑脸，“谢谢你。”
莱戈拉斯抿起了唇，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安娜的前面。
半兽人很快撞破了门，双方扭打起来。
三把长弓射死了打先锋的半兽人，很快地，安娜和阿拉贡拔出了剑，加入了近身战。
莱戈拉斯迅速地射着箭，他顺着连住食人妖铁锤的铁链跳到一个食人妖的身上，用速度和技术与蛮力作战。
阿拉贡射死了一只在背后偷袭波洛米尔的半兽人，两个人抛弃了身份的恩怨，肩并肩加入了战斗。
吉姆利发疯了一般疯狂砍杀半兽人，他在为死去的巴林报仇。
甘道夫一手权杖一手格拉姆德凛剑，配合着安娜的冰雪与菲艾瑞尔，两个迈雅不断地杀着敌人。
山姆用平底锅敲晕了几只半兽人，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笑了笑：“我想我开始适应了。”
安娜微微一笑，砍断了一半兽人的喉咙，听到后方的风声，低下了头。
“安娜！”一声呼啸，羽箭划过，安娜在转身的同时杀死了背后的半兽人，回头望去，却发现左边另一个偷袭她的半兽人身上插了一支羽箭。
心里一阵拔凉拔凉，自己这是怎么了，警戒能力下降，各方面能力都在下滑。
来不及说声谢谢，就听到弗罗多惨叫一声，安娜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一个凶恶的半兽人头领将长矛插进了弗罗多的右半身。
“不——！”
安娜飞奔过去，杀死了那个头领，跪在了弗罗多的旁边。她迅速地扒开弗罗多的衣服，却在看到弗罗多身上的秘银甲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弗罗多还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之中，他青涩的脸庞扭在了一起。
“没事了。”安娜低声说道，她拍了拍弗罗多的额头，又大声对着众人说道：“他没死！只是些淤青！”
“淤青！”阿拉贡叫到，他顺手杀了一只半兽人，“那长矛能穿透一只野猪！”
“我想小霍比特人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甘道夫缓缓走来。
众人迅速地逃出石室，半兽人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加，他们也只有逃跑的命。
所以，其实远征什么的，就是逃跑而已。当年从森林被波尔格追着逃到了瑞文戴尔，再在山中被哥布林和半兽人追着，到了幽暗密林又被精灵追。现在也是，而且追的那个人变得更为强大了。
想到这里，安娜在心里叹了一声气，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出不来了。反应能力下降、辨识能力下降、身体虚弱、疲劳、疼痛、邪恶和黑血入侵、长时间持续作战、再加上莱戈拉斯对她的影响……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埃雅安娜·凯梦婷了。
哦！莱戈拉斯！
众人被半兽人包围后突然在长廊的尽头看到了火光，拱门被火光映得通红，他们脚下的地板变得炎热起来，暗红色光映在漆黑的石柱上，反射出立柱顶头浮刻的巨树花纹。
半兽人突然被惊得后退，他们四散而逃，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一下消失了，像来的时候那样，他们不见了。
“怎么回事？”波洛米尔问道。
“看来一个能让那么多半兽人害怕的邪物出现了。”安娜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众人又开始飞速地奔跑，被安娜吓到的波洛米尔冲在最前面，却莽莽撞撞地来到了断桥边上。
眼看着他重心前倾就要倒下去的时候，莱戈拉斯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拉了回来。
“小心！”
甘道夫殿后，神色惶惶，安娜和他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个可怕的梦魇。
“走这边！”
众人随着阿拉贡转向了另一处通道，他们快速地下着通道，却在一处断裂处停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卡扎督姆大桥，过了大桥再经过一个厅堂就是墨瑞亚的东大门了，但安娜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美丽的阳光了。
哦！美丽的阿诺尔！永别了！安娜悲伤地想着，看到莱戈拉斯跃身一跳，跳过了裂口。
“安娜。”他眼神炽烈地盯着安娜，示意安娜跳过来。
安娜鼻子一酸，闭上眼睛奋力一跳，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睛，两个精灵靠得如此近，近到他们的鼻尖只隔了几粒米的距离，近到安娜可以看清莱戈拉斯眼中的温柔，近到安娜可以闻到莱戈拉斯呼出的清新气体，近到安娜可以看到莱戈拉斯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抱着她，眼神专注地盯着她，安娜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融化了。
她侧身离开莱戈拉斯的怀抱，看着莱戈拉斯稳住甘道夫，然后再帮助波洛米尔和两个霍比特人。
咚隆咚隆的鼓声在脚下回响着，众人飞速地奔上卡扎督姆桥，窄窄的桥身只容一人通过。
他们排成队列，鱼贯而出，吉姆利走在最前面，莱戈拉斯在中间，后面是阿拉贡护着弗罗多。
安娜瞥了一眼队形，走在了甘道夫的后面。
“你疯了！快过桥！”甘道夫低低地吼着。
安娜微微一笑，她和甘道夫一道背对着站在了桥的前面，他们看着在火焰中缓缓现形的炎魔，肩并着肩。
“我和你一起。”她说道，“这不是我的责任，也不是你的责任。这是我们一起的责任。”
甘道夫神色不再那么严肃。他们两个一起往后退去，安娜执意让甘道夫走在她后面，先一步过桥。
“我用冰雪降低它的威力，你来给它最后一击。”安娜说完，不容分说地将甘道夫推到了身后。
她坚定地站在炎魔的前面，炎魔发出的怒吼掀起她的长发，黑色的斗篷不知何时褪了下，冰雪般晶莹的长裙重新出现，保护着她不受火焰的灼烧。
甘道夫拔出格拉姆德凛，缓缓往后退。
莱戈拉斯往后看了一眼，十分焦灼地想过去帮忙，却被阿拉□□住了去路。
“不要过去。”他神色严肃。
莱戈拉斯暗暗咒骂一声，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让我过去！”他冲着阿拉贡大吼。
波洛米尔在莱戈拉斯前面，他看到阿拉贡对他点了点头，坚定地拉起莱戈拉斯的手臂把他拖过了桥。
“至少等我们过了桥再去帮忙！”
“来吧！”安娜闭上了眼睛，奔赴着命定的战场。她往前小跨了一步，不再去看炎魔的眼睛。
“安娜——！”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身后我所爱的族人。”
她缓缓举起双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升起，她感受着墨瑞亚浑浊空气中随着火焰不断颤抖着的水分子，渐渐将它们凝聚在周身。
她的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广阔无垠的大海。
——“埃雅安娜凯梦婷……”
“——我乃秘火的仆人，驾驭阿诺尔之火！你不准过！”
空气在颤抖，大地在怒吼，但安娜依旧听见微风抚过树叶的沙沙声，水流流过河床的潺潺声。
火焰在闪烁，安娜缓缓睁开眼睛，她周身散发出刺眼夺目的银白色光芒。
“去死吧！”她大声喊道，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刺向炎魔，衣裙乱舞，狂风卷着暴雪朝炎魔滚去，冰霜覆盖它的周身，火焰忽明忽现，从安娜的身后冲出一个光球，擦过安娜的头顶奔向炎魔。
冰与火的对决，安娜看着炎魔向她挥来的火舌般的利刃朝她砍来，来不及拔出菲艾瑞尔，安娜硬着头皮承受着这次的袭击。
蓝光从体内发出，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轻声述说。
——“安娜……”
是谁，是谁？
石板在脚下断裂，她能听到后面的巫师大声喊着咒语。
——“安娜……”
是谁，是谁？
“安娜——！”
莱戈拉斯！
安娜猛地睁开眼睛。
火焰中是一个黑色的人形，阴影笼罩，一双梦魇般的眼睛直射进安娜的心中。
心拔凉拔凉。
是火焰鞭卷过的痕迹。
“不——！安娜——！”
不，不是这个声音。
深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彩，曾经信誓旦旦要成为一个精灵名垂千古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安娜……”
细碎的冰霜包裹着漫天的火焰，火舌舔舐着冰冷。
——“礼物……”
炎魔哀嚎着掉了下去，长鞭飞舞，抽打着断桥。
——“礼物小姐……”
风声。
衣裙飘扬。
——“睡吧……”
金色的戒指从眼前划过，镶着的宝石在她的眼前划过一丝闪光。
邪眼。
——“没有痛苦……”
灰色的身影掉了下去。
“——甘道夫！”
没有用。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散。
下落。
持续下落。
双眼缓缓闭上。
火焰、冰霜、黑暗、沉睡。
——“你，配不上自然之名。”
依旧下落。
——“礼物小姐……”
索隆。
阴影包裹着她的身体，那双曾经燃烧着热情与执着的眸子紧闭着，似是陷入了沉睡，永不复醒。
——“安娜——！”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