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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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冬季，离别前的最后一天，阿尔玟找到了安娜。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会完成他的使命的，但我还是十分担心。”阿尔玟说道，她美丽的蓝眼睛看着安娜，饱含忧伤。
“你会照顾他的，对吧？就像你从前那样，教导他指引他。”
“他不需要我的照顾。”安娜淡淡说道，并没有停下收拾行李的工作。
“但你是水精灵女王啊！”阿尔玟有些着急，她走上前拿起壁炉上安娜不常戴却一直守在身边的王冠，在安娜的注视下放进了安娜的行囊里，“你有能力……”
她没再说话。
阴冷的风扫荡着瑞文戴尔，卷起最后一片残叶。叶子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落在地上。
阿尔玟缓缓拉起安娜的手，两个精灵少女四目相对，“你们都要保重。”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也都要回来。”
“我会照顾他的。”安娜垂下眼眸，轻轻说道。
阿尔玟抿起了唇，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然后离开了。
安娜走到放置长弓的架子上，取下搁置已久的雕花长弓，水晶制成的弓身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华而不实，擦拭干净落在上面的灰尘，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弦的力度依旧刚好，她想起凯梦塔瑞将弓放在她手上时的温柔触感。
“它并没有配箭……”
散步在庭院中，格洛芬德尔找到了她。
“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如果你不想参加远征队，就留下来吧，不要在意那个人类的话。”
“不。”安娜轻轻摇头，“我一定要去。”
“却在迷雾山脉的隘口停下，凯梦婷，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格洛芬德尔的蓝眼睛看着她，难得地严厉起来。
安娜心知继续隐藏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她便开口告诉了格洛芬德尔实情。
“如你所知。”她说道，“我还剩最后一项试验没有完成。虽然成为了水精灵，但还有最后一个考验。”她顿了顿，终于还是颤抖地说出了那项任务，“瓦尔妲告诉我，如果想获得新生，就必须去杀死炎魔……”
格洛芬德尔惊讶地睁大眼睛，但很快平静下来。
“你不用担心。”他想了想，开口安慰道，“你的实力，和当年我差不了多少……”
“呵，”安娜嘲讽一笑，看到格洛芬德尔沉默下来，决定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当年在梭隆那斯裂隙面对炎魔时，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格洛芬德尔注视着安娜，蓝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悲哀，“如果可能，我愿你永远不要面临那种绝望。不要，不要直视他的眼睛。”
莱戈拉斯在院中看到了安娜，她坐在一架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
“我从来不知道瑞文戴尔有这种玩意。”他轻轻笑了，走过去，却看到安娜双眼全无聚焦，哀伤的气息萦绕着她。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深蓝色的眼睛慢慢恢复往日的神采，“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淡淡地说道，没有直视莱戈拉斯的眼睛。
“你怎么了？”莱戈拉斯奇怪地问道，心中蓦地一痛，却看见安娜忽然抬起了头。
“若你知道你明天会死，你会做什么？”
莱戈拉斯看着她，“我不知道，我从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安娜勾了勾嘴角，“啊，确实，这种问题确实不值得考虑。但如果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会做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莱戈拉斯的眉毛拧在一块儿。
安娜愣了愣，缓缓笑了，“确实，不需要问这种问题。”她说完便站起了身，慢吞吞地离开了秋千架，临了回头补充了一句，“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时行乐！”
莱戈拉斯神色复杂地看着安娜大笑而去，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12月25日，他们离开了瑞文戴尔。东风呼啸着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挤过，阴郁的乌云压在头顶，留下的人们立在阴影中，看着他们在暮色中离去。
“埃雅安娜凯梦婷。”格洛芬德尔忽然往前跨了一步，安娜惊诧地转过头。
格洛芬德尔往前走近了进步，在离安娜不到半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安娜愣怔地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历经磨难后从不磨灭的希望。
“忘了对你说件事，”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对安娜说道，“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身后我所爱的族人。”
安娜猛地睁大了眼睛，格洛芬德尔已经离开，她依旧站在原地。
她犹记得甘道夫训练她的时候执意要给她蒙上黑布，让她身处黑暗之中与他对练。
——“在无明的黑暗中，对未知的恐惧会将你压垮，但我仍然坚信在你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呐喊，那就是活下去。对于生存的渴望贯彻在你的一举一动中，无论是你在荒野中求生的那一年还是从多古尔都逃脱索隆的魔爪，甚至在你去大海接受试验以求得永生，都是你源源不断对于生存的渴望，那是人们的原动力，无法更改。”
远征队离开瑞文戴尔后，从荒原转向布茹伊能渡口，在那里离开大道后便转向南方，沿着起伏山地的狭窄小路前进。甘道夫和阿拉贡走在最前面，安娜和莱戈拉斯走在最后面。
“格洛芬德尔大人和你说了什么？”莱戈拉斯轻声问道。
“他让我要小心。”思索了片刻，安娜如此回答。
莱戈拉斯听闻一阵沉默，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最后面，看着前方矮小的山姆牵着小马比利，谁都没有再开口。
莱戈拉斯和安娜一下子又疏离了起来，安娜操心着面前的危险，便没有花费心思再去特地修复关系。
几天过去了，他们白天休息晚上行路，为了躲避敌人的眼线，连火也不敢升，最后霍比特人终于受不了了，嚷嚷着要升火取暖、吃暖食。
“升吧。”安娜在附近转了一圈后回来，向甘道夫点了点头，“这里不算危险，难得一次破破例，如果有情况会由动物通知我的。”
阿拉贡闻言便立即掏出燧石，甘道夫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安娜盘腿坐在地上，头靠着岩石，闭目养神。她能感受到魔戒近在身边，黑暗魔君的力量在一点点扩大，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无意识地摸着银色的戒指，她尝试着缓轻已经伴随了她几个月的持续疼痛。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莱戈拉斯的脸上晦暗不清。安娜抬起头，看到皮平和梅里正在叽叽喳喳地和波洛米尔谈话。
她有些难受地摸了摸太阳穴，一举一动被甘道夫看在眼中。
“又疼啦？”
“习惯了。”安娜苦笑一声，盯着火光出神。
莱戈拉斯转了转头，扫了安娜一眼，便又站起了身。
“我去巡夜。”他说道，便离开了。
安娜看着莱戈拉斯离开，默不作声，直到波洛米尔递给她一块新鲜的烤肉，安娜才回过神来。
“凯梦婷殿下，要吃一点吗？”
安娜摇了摇头，“我不吃荤。”
“为什么呢？”梅里惊讶地问道，“那丧失了多大的乐趣啊！”
“啊，”安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很久以前我也吃过，只不过后来就不再吃了。”
“为什么要戒掉呢？”
安娜眯了眯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她缓缓将身子靠前了一些。
“因为有一段时间我流落在荒野中，没有火、没有衣服、没有陪伴、没有食物也没有住所，每天都不能果腹，吃的食物也只有活生生的兔子、鱼和羊。”她扫了扫惊讶的众人，轻松一笑，“还好后来和动物成了朋友，能吃上一些健康的野果植物，便不再伤害那些我曾经的朋友了。”
“但我也很少看到你吃东西。”阿拉贡轻声说道，“精灵们的素食你也很少吃。”
“很正常。”安娜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那短段时间将胃留下了病根，又在海里泡了百多年。长时间在外面闯荡，这种特点会变成优势的。”
“很少听到你说起以前的事啊。”甘道夫看着安娜，“变了很多啊。”他眼神意味深长。
“说起来我听父亲提起过你。”吉姆利插嘴道，“你和他一起出发去收复孤山。”
“我的父亲也提起过殿下，”波洛米尔微微一笑，“殿下的事迹真是遍布中土啊。”
莱戈拉斯站在阴影中，尖尖的耳朵将篝火前的谈话悉数收进耳朵，他微微垂下眼睛，便听到衣裙划破空气的声音。
“你生我的气啦？”她缓缓走过来，柔声问道。
莱戈拉斯就是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她的模样，银色的长发披在柔软的肩上，黑色的斗篷下是一身包裹住曼妙身姿的旅行服。
“没有。”他轻声回答。
是啊，他不会生她气，也没资格生她气。
安娜与他并肩站着，眺望前方阴影潜伏，黑色的影子如怪兽一般可怖，随时潜伏着足以撕碎你的危险。
“你想不想听一听我以前的经历？”安娜柔声问道，深蓝色的眼睛望向莱戈拉斯，里面潜藏着漫天的群星。
莱戈拉斯愣了愣，珉起的嘴角弯了弯，“好。”他的眸子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安娜心情突然开朗了起来，她席地而坐，然后拉了拉莱戈拉斯的衣袖，“坐下来听吧。”她说道。
乌云缓缓散去，埃尔贝瑞丝的星辰重新冒出脑袋，夜色的天空中是无数闪烁的星辰，两个精灵并排坐在山丘上，看着星光，说着悄悄话。
“唱首歌吧，”莱戈拉斯忽然提议道，篝火已经熄灭，营地里陷入了一片沉睡，只剩两人静静观看星光。
安娜转头看着莱戈拉斯，莱戈拉斯不知是今夜的月光过于温柔，还是星光越发迷醉，他竟在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中看到了大海。
大海一改往日的汹涌澎拜，在幽静的夜中越显温柔，像一潭湖水泛着涟漪，扰乱了莱戈拉斯的呼吸。
那是如此温柔的眼睛！比大海还要莹澈的双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闪烁着无尽的光辉，犹如埃尔贝瑞丝夫人的群星璀璨，又比苍穹之上的明亮少了份清冷孤傲，多了份柔情款款。
静静的歌声响起，温柔的声线述说着露西安与贝伦的爱情，悲伤的故事中扑面而来的温暖和美好不同于以往哀婉的音调，像母亲温柔的手抚过额头，清风吹起发丝，莱戈拉斯缓缓闭上了眼。
“——The leaves were long, the grass was green,
The hemlock-umbels tall and fair,
And in the glade a light was seen
Of stars in shadow shimmering.
Tinúviel was dancing there
To music of a pipe unseen,
And light of stars was in her hair,
And in her raiment glimmering.
There Beren came from mountains cold,
And lost he wandered under leaves,
And where the Elven-river rolled
He walked alone and sorrowing.
He peered between the hemlock-leaves
And saw in wander flowers of gold
Upon her mantle and her sleeves,
And her hair like shadow following.
Enchantment healed his weary feet
That over hills were doomed to roam;
And forth he hastened, strong and fleet,
And grasped at moonbeams glistening.
Through woven woods in Elvenhome
She tightly fled on dancing feet,
And left him lonely still to roam
In the silent forest listening.
He heard there oft the flying sound
Of feet as light as linden-leaves,
Or music welling underground,
In hidden hollows quavering.
Now withered lay the hemlock-sheaves,
And one by one with sighing sound
Whispering fell the beechen leaves
In the wintry woodland wavering.
He sought her ever, wandering far
Where leaves of years were thickly strewn,
By light of moon and ray of star
In frosty heavens shivering.
Her mantle glinted in the moon,
As on a hill-top high and far
She danced, and at her feet was strewn
A mist of silver quivering.
When winter passed, she came again,
And her song released the sudden spring,
Like rising lark, and falling rain,
And melting water bubbling.
He saw the elven-flowers spring
About her feet, and healed again
He longed by her to dance and sing
Upon the grass untroubling.
Again she fled, but swift he came.
Tinúviel! Tinúviel!
He called her by her elvish name;
And there she halted listening.
One moment stood she, and a spell
His voice laid on her: Beren came,
And doom fell on Tinúviel
That in his arms lay glistening.
As Beren looked into her eyes
Within the shadows of her hair,
The trembling starlight of the skies
He saw there mirrored shimmering.
Tinúviel the elven-fair,
Immortal maiden elven-wise,
About him cast her shadowy hair
And arms like silver glimmering.
Long was the way that fate them bore,
O'er stony mountains cold and grey,
Through halls of iron and darkling door,
And woods of nightshade morrowless.
The Sundering Seas between them lay,
And yet at last they met once more,
And long ago they passed away
In the forest singing sorrowless.”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