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性别不对》墨千弦

12、第十二回 生日宴暶姮觉困惑 知真相双子思成长

　　过了年不久，便是黛玉的生辰。这几日暶姮就在寻思着，要给黛玉一份怎样的礼物才好。金银珠宝之类的暶姮不少，可若是这么送，暶姮都能想到黛玉会用一种怎样的表情看着自己——嫌弃。
　　不过除了这些又能送什么呢？暶姮歪着小脑袋：好苦恼啊！
　　生辰前几日，贾敏便问了林海，做了请柬，请几位相熟的大人家的小姐来一起热闹热闹。而黛玉生日宴的主场地，便定在了林府的后院。
　　贾敏林海皆是文人，对于自家的装点也是以精巧为主。后院的设计是以江南大多家庭的设计为主，加以自己的巧思。如今虽在冬日，后院却不显得荒凉。
　　柳树已出细芽，梅花正在盛时，池塘的水开始初化，偶尔能从薄薄的冰面下看到几条锦鲤游过。贾敏让人在池边空地上摆好桌椅，又备好热水、汤婆、斗篷等物，未免来庆生的娇客们冷到。
　　生辰当天，贾敏早早地就到黛玉房间，帮着黛玉梳妆打扮。黛玉长相精致，兼年纪又小，贾敏也没有过分打扮，只略略点了口脂，指挥翠竹帮黛玉梳好头发。又拿来一件团锦琢花衣衫让黛玉穿上。
　　“我儿这么漂亮，也不知到时候会便宜了哪家。”看着收拾停当俏生生站在面前的黛玉，贾敏不由感慨，惹得黛玉红了脸。
　　临出门前，又嘱咐墨竹去拿自己幼时的红狐斗篷——那是贾敏幼时贾代善所赠，用上好完整的红狐皮所制，顶上坠有一圈细细的兔毛，最是防风保温。
　　“黛儿身子弱，可千万小心冻到。”贾敏嘱咐着，“若是觉得冷了，就叫着其他小姐们一起回院子里。”
　　黛玉懂事的握住贾敏的手：“母亲放心，黛儿知道。”
　　“姐姐，姐姐，”祥玉一溜烟跑进来，送上自己的礼物，“你喜不喜欢？”那是一副墨竹图，右下还有姐姐六岁生辰祥玉赠几个字。
　　黛玉最喜竹，又是弟弟所赠，自然欣喜，忙叫人取来收好，说着过些日子叫人裱了挂在屋里。
　　祥玉自进了这个身体，黛玉就对他多加照顾，自然对这个姐姐有了感情。再说比起龙族那一个个彪悍骄傲的姐姐来说，这么温柔体贴的姐姐祥玉当然更喜欢。
　　随后暶姮和云昡也来了——送礼当然是要提前送，这才能显得我和小黛（黛玉）关系好不是~双子如是道。
　　云昡送的是他专门让人制作的琉璃花灯——他还是觉得那天交换花灯黛玉亏了。
　　暶姮送的是一串手链，由十几颗浑圆，大小相同的粉红珍珠串联而成的手链。看似贵重，可皇家有专门的根据当年太后所说之法人工养殖的珍珠厂，在皇家人眼里，真的不是很值钱。“这可是我亲手穿的。”暶姮得意的说，完全忘记了他屋子里那一堆被浪费的珍珠。
　　过了巳时，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暶姮和云昡自然也兴致勃勃的一同前往后院，可没过多久就发现他们的存在只会让那些官小姐们紧张，也没了兴致。云昡很不高兴却被暶姮瞪了一眼。暶姮自第一眼见黛玉便觉得亲切喜欢，自然也不会让她难办。今天是黛玉的生辰宴，暶姮也不好说什么，找了个借口就带着云昡离开了。
　　“什么嘛，一个个的，无趣死了！”云昡泄愤似的揪着新长的草芽，“还不如平时我们一起玩得好。”
　　云昡不知今日前来的小姐们在家里一个个被父母耳提面命对待皇子要尊敬，不过几岁大的孩子，再被说了这不许那不许之后，表现出来的，自然是“无趣”。若是她们再大几年，应该会表现的更圆滑才是。
　　暶姮朦朦胧胧知道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可黛玉祥玉的表现完全不同，让他又有些疑惑。
　　父皇母妃从小对他们要求就低，母妃还念叨着要守礼，要知事；父皇则是一切放任，大有我的皇儿怎样都对的想法。他们身边的人也是层层挑选：要认真做事，不能教坏他们，不能阻碍他们……要让他们在最安全，最舒适的象牙塔里生活！
　　所以没有人对他们说：你们是皇子，你们要有皇家气度，你们要让那些小姐们臣服；都在安慰他们：都是她们不好，殿下今天受委屈了奴婢给您做糕点吃……诸如此类。
　　这样是不是不好？躺在床上，暶姮这么问着自己。
　　第二天，暶姮的困惑还是没有解开，可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着陪着云昡一起玩。
　　或许暶姮还没有下定决心，可他已经开始改变了。
　　一次无意间，云昡问到之前他们遭劫的事，暶姮发现：无论是雅枫，还是后来母妃送来的新人，他们的表情一瞬间都是惊慌，而后则是岔开话题，让云昡忘了这件事。
　　绝对不是还没查出线索！这点深受父皇母妃哥哥姐姐宠爱的暶姮深信。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出了事还不接他们回去放心让他们待在扬州？
　　为什么不让他们回京过年？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那些匪人的事？
　　暶姮偷偷问了祥玉：如果有一件事别人都知道单单瞒着你一人是为了什么？
　　祥玉想了想，当初所有人都瞒着沉香叔叔他的母亲的事，迟疑地回答道：“大概是他们觉得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吧，但有可能，你知道了会更好？”不然沉香叔叔不劈华山，新天条不会问世啊。
　　听了这句话，暶姮笑了，他找到了让自己追查下去的理由了。
　　林海给京城去信后，京中陆陆续续送来的人着实不少。而这之中，有可能告诉他实情的……
　　千语被暶姮叫到时着实有些吃惊。她的年纪不大，将将及笄，长相也不出众，是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甚至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一个二等丫鬟，连暶姮的面都没怎么见过。
　　皇宫里没有真正的孩子是皇宫里所有人的共识，可暶姮和云昡真是个例外。父皇因为双生子的祥瑞宠着他们，母妃因为愧疚溺着他们，兄姐也不想弟弟像自己一样被迫早早长大，在出皇宫之前，他们真的是孩子。所以千语一直严守自己的本分，乖乖听从指示做事，从不在主子面前刷存在，默默地守护着他们。
　　“千语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叫千语来有何吩咐。”
　　暶姮看着千语，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哥哥说，你之前是跟在哥哥身边的，所以想问你一些事。”
　　“公主请讲。”
　　暶姮再聪明，年龄摆在那问话也稚嫩得很。草草问几句就转到了正题：“我记得你是过年的时候来的？那你知不知道……去年下半年，哥哥在忙些什么？”
　　“六皇子被皇上派去了户部，去年下半年，六皇子一直在跟着户部的大人们学习。至于具体的，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不是问这个！”这是暶姮第一次发脾气，“哥哥在信中说了，你是他派来保护我们的，所以你一定知道，那些想杀我们的人是谁！”
　　“我想知道……我知道母妃为我好，可是我想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的送我们离开就是怕我们出事，也不知道母妃为什么选择不告诉我们。但是，我会证明，我知道会比不知道好。所以，告诉我。”
　　千语看着暶姮，这个小公主想要改变，想要走出皇贵妃为他们设立的安全区域。她想到了临出发前云晞对她说过的话。
　　“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
　　“但他们愿意的话，你就教教他们吧。”
　　这两句话明显是矛盾的，她又该教什么？千语一直有着疑问，现在她明白了。
　　如果他们愿意当被人宠爱的孩子，就不要干涉他们；
　　如果他们想知道真相，想成长的话，也是时候知道他们的人生不能只有白色了。
　　所以当时云晞的表情才会那么温柔和无奈，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他们不会愿意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一旦有机会，他们会亲手打破它，走出来。
　　“公主想知道的事，奴婢定如实禀告。”
　　听了千语的话，暶姮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变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皇宫啊……
　　“我想我要学的东西好像不止三字经，百家姓啊……”
　　“六皇子有吩咐过，若是公主想学的话，奴婢可以教您，若是不想，六皇子也定会……”
　　“我要学！”暶姮不等千语说完就打断到，“我想成为哥哥的助力而不是包袱！这次的事，说到底就是因为我们是哥哥的弱点吧。”
　　“既然公主这么说，奴婢也必当尽力。只是十皇子那里，公主打算如何？”
　　“……”暶姮沉默了一段时间，“我现在是明白了母妃的感受了。作为姐姐，我是想保护他的。可是……被瞒着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我想，还是由他自己来决定吧。”最后，暶姮这么说着。
　　自己的路，总是要自己来选择的。不管别人怎么说着为你好，那条路也不是你最想要的。
　　“最后，奴婢能问一句吗？公主身边那么多皇贵妃身边的人，为何会选中奴婢来问话。”
　　“这个啊，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你会比母妃的人容易开口。真的比较起来的话，哥哥应该会比母妃更希望我们长大吧……”
　　云昡的选择没有出乎暶姮意料。
　　几日后，林海接到了暶姮的请辞。
　　“这几个月麻烦林大人了，如今天气转暖，我们也该搬到行宫去了。”
　　三月，在黛玉祥玉依依不舍的送别下，暶姮离开林府，住到了扬州的行宫里。
　　行宫比起林府来说要更大，更美，更华丽，也更寂寞。不过自然是自己的选择，暶姮就不会后悔。
　　我要成为助力，而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