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门徒》令狐莫愁

85、第49话.教堂

　　月光下，可以看见那只黑宝石龙在天空盘旋。它身上的宝石发出异样的光芒，高贵华美。它不时发出兴奋的咆哮，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被放出来而开心。虽然它与之前那副被钻石包裹的样子大相庭径，但是夏梏已经能够推测得到，这是经过“死灵召唤”后的钻石龙。
　　障眼法、死灵召唤、阴尸掌法。这一切，让夏梏不得不联想到海曼华，和那个一直跟着她的男人。
　　夏梏和玉白鲤沿着城墙小心翼翼地行走，他轻松解决掉那一组包围玉白鲤的人之后，带着玉白鲤从窗户跳了下来。城堡里的确太危险了。外面有白骑士，虽然不是一个家族的，但是夏梏已经跟玉白鲤解释了为什么白骑士会来围城。
　　玉白鲤告诉夏梏，邻近城堡有一座教堂，平时无人问津，他也鲜有去过。那里，应该很安全。
　　他们一路上绕过了可能被城堡里的人轻松看到的地区，通过了白骑士们的排查，最终到了玉白鲤所说的那个地方。
　　“我找不到灯的开关在哪儿了。”玉白鲤在入口的石阶处坐下，背后的光景一片漆黑，“好像是很隐蔽的地方，歇一会儿吧。”
　　“你带手机了吗？”夏梏一边问一边在玉白鲤身边坐下，天空从之前的深蓝色变成了海蓝，再过一会儿，估计会有朝霞把天空变成一个色彩朦胧的调色盘，“带了的话，给奥菲斯打个电话吧，我没办法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他们靠在一起，看着满天晨星，美得让人想忘记这星空下的纷乱。
　　只是那条龙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还没停下来......
　　“那你要去哪儿？”玉白鲤翻找着身上的口袋，“没带。”
　　“我想去找百哭蓝，我要问她一些事情。”夏梏叹了口气，“现在，只有算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希望克鲁塔他们能处理好一切吧。”
　　背后突然投射出一片光亮。
　　两个人猛然起身，齐刷刷地往后看。夏梏已经把刀摆出了作战的架势。
　　四周是彩绘的玻璃，上面有抽象的人体。从夏梏他们所站的位置一直到尽头的巨大圣女像，之间是八尊间隔一致、和人一般大小的石像。他们形态各异，大多抄袭至希腊神话和北欧神话里面的角色......
　　而那尊巨大的青铜圣女像，她闭着眼睛，双手环抱着一本书在胸前。
　　玉白鲤小时候收集过极其稀少的关于异能者的神话。大圣女从不说话，她只会念名字。她那本书里有大大小小的神人魔的名字，和诸多国家、地区的名字。她每念一个名字，手下八位天神就会把她所念出的东西摧毁。
　　在那圣女像的下面，站着穿了黑色蓬蓬裙的百哭蓝。
　　“灯的开关在圣女像的基座上，哥哥你已经忘了呢。”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如神音般回荡，“夏梏，你想问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夏梏开口之前，玉白鲤率先问出了口，“我的行动，一开始就在你的指掌中么？”
　　“呵。”百哭蓝轻笑，回音里带着阴森的气息，“小时候父亲不是跟我们说，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向神祈祷么？神会聆听我们的苦恼，给我们庇护。无路可逃的你，只有来这儿不是么？......别露出那种后悔的表情嘛。我又不是专门来守你的。我只是来祈祷，然后把这教堂，摧毁。神，根本就不是这衣冠楚楚的样子呢。这些，只是人们的想象。”
　　夏梏拍了拍玉白鲤的手臂，示意他别打岔了。
　　“拉布德尔和泽迪，不是你们杀的吧。你们只是帮凶对不对。”夏梏问。
　　首先，他要洗清自己的清白。
　　“对。”百哭蓝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真正的凶手你是看不到的。不过阴尸掌是真的，比你强许多倍的阴尸掌。一击致命。包括当年的蓝星，也是这么死的。这一招，你应该知道是谁。而为什么你们看不到凶手，以及你和拉布德尔回来的那天晚上出了问题的监控。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
　　“海曼华的幻术配合梅雨后的掌法。不过监控应该是你和撒菲尔先生人为更改的吧，我并不觉得海曼华能欺骗机器。”夏梏冷静回答，“他们还在这座城堡里面么？”
　　“不在了。”百哭蓝轻轻摇头，“与其说我们是帮凶，还不如说他们才是帮凶呢。他们帮我们重建一个新的Darkness家族，一个不再软弱、充满实力的Darkness。”
　　“那我就放心了。”夏梏喘了口气，“他们在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赢。”
　　“你以为找来白骑士团帮忙就能赢？”
　　“就算我高估你和布鲁斯.撒菲尔的实力，把你们当成海曼华那种级别的对手，我对付一个，克鲁塔对付一个，也够了。”
　　“呵呵，真是有趣。”百哭蓝发出一声轻蔑的笑，“那种级别的对手，可不止我和撒菲尔两个人。”
　　“哦？”夏梏也回应了一个“感觉有趣”的笑容，“还有谁？你不会说奥菲斯吧？”
　　“当然不是，那个叛徒，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他放走你的么？布鲁斯应该也感觉到了，只是碍于那是他儿子，他不好意思明说。我说的第三个人，是拉布德尔。”
　　夏梏眯起眼睛。
　　这个阴谋，看来比他的想象的要复杂呢。
　　“拉布德尔？”玉白鲤的声音在教堂回响，“他不是死了吗？”
　　虽然这个问题并没有错，但夏梏总觉得玉白鲤有种明知顾问强行过度给百哭蓝来解释的智障感觉......
　　“在你们眼中他是死了。”百哭蓝神情淡漠，“原计划是奥菲斯把夏梏引到树林后，杀死奥菲斯来栽赃，正好断了布鲁斯的念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拉布德尔也刚好来了，他本就是我们的人，于是在布鲁斯的一再求情下，海曼华决定制造拉布德尔死去的幻象，让奥菲斯逃过一劫。”
　　“你加入昼月了吗？”夏梏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着百哭蓝。那眼神里还有一份柔弱，那是他仅存的期待。
　　“没有。”百哭蓝平静地回答，“是在你昏迷期间，海曼华主动找到的我。布鲁斯想要管理一个真正强盛的大家族，我也想要Darkness摆脱父亲死后一直存在的困境，我还需要力量，我需要守护家族的力量，和复仇的力量，拉布德尔也一直对首领的弱小不满，所以我们三个接受了海曼华提议的基因改造计划，往身体里注射强大的神之基因。之所以杀掉泽迪，则是因为他对玉白鲤忠心耿耿。夏梏，你放心，你死后，我一定会为R平方的大家复仇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你连你哥哥都要杀掉？”
　　夏梏问完这个问题的同时，玉白鲤拍了他的肩膀。
　　夏梏回头，高个儿的男孩在摇头。这个问题在他心中，会让妹妹尴尬。
　　他没有告诉夏梏，他很清楚答案是什么。因为他太弱小。因为他一死，百哭蓝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家主。
　　“我让位给你吧，妹妹。”玉白鲤强挤出一个笑容，“别再杀戮了。”
　　“不行呢。哥哥。”百哭蓝摇头，有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刀拿在手上就是要杀人的，放下屠刀并不能成佛，只会被刀下的生灵借机反杀。哥哥，今天，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了！”
　　她最后那句话是吼出来的，夏梏以为下一秒她就要爆衣战斗了。
　　只是她突然恢复了平静，轻轻地问：“你们，没有再问的了吧。”
　　“还有一个。”夏梏眨了眨眼睛，坚定地看着百哭蓝。
　　“说吧。”百哭蓝也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这一次，她的眼里没有了仅剩的对血缘之亲的怜悯。
　　“这一次，你真的是认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