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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杜奎被陆一鸣吓着了。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泪腺这种平凡的东西?
“喂!”杜奎问地小心翼翼,“你怎么了?”
陆一鸣静了一会儿,忽然放开杜奎,坐了起来,然后有点狼狈的下床,捡起沙发上的衬衣。他起来的有点急,脚在沙发脚绊了一个踉跄。摸到衬衣后,却在手里反复的摸索。看情形是在辨认衬衣的反正面和领子袖子的具体位置。
陆一鸣明显心不在焉,衬衣在他手里翻了好几遍,他也没能成功穿上,最后在杜奎的目瞪口呆下,攥着衬衣从这个房间逃了出去。
嗯,杜奎觉着,就是逃。
他甚至在逃出门口的时候,方向出了偏差,险些撞上了门。
杜奎愣愣的摸了摸刚刚被吻得湿润的鼻梁——是她被占了便宜没错吧?怎么这情形看着,陆一鸣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一方呢?
哭什么?
杜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哪里猜得到,刚刚陆一鸣心里翻江倒海的,心疼她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她只能在自己有限的理解范围内琢磨。
老实说,看到陆一鸣的眼泪,她竟然难受的要死。有一种只要能让他不难过,把她怎么着都行,她什么都愿意做的冲动,亲就亲,随便亲!
“我不闹腾了还不行么!”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一鸣终于出现在餐厅。此时的他重新又恢复了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人模人样。
他坐在杜奎的身边,黑右则站在一旁为他布菜。杜奎偷眼看他——跟没事儿人赛的,一脸面无表情,估计现在她再追问,他也不会承认了。
杜奎将放在眼前的骨头汤,往外推了推,这东西虽然好吃,但是老吃也会腻。半个月前,也不知道是谁和陆一鸣说了一句以形补形,吃骨头汤对长骨头有好处,杜奎就开始顿顿骨头汤,早午晚一天三顿,没有一顿落下的。以至于现在她闻见骨头汤就想吐,连骨头汤三个字都听不得!
她刚刚得逞的将骨头汤推远,举着筷子像鸡腿夹过去,某人忽然侧过头来,冷声说:“伤了腿不能吃鸡,谁让你们上这个的?”
黑右一愣,赶紧上前,将那一盘香酥鸡腿端走了。杜奎伸出去的筷子正好戳在盘子边上,“叮”的一声,发出哀鸣。
她哀怨的看着陆一鸣,只见这家伙竟然撂下筷子,伸出手准确的摸到被她推远的骨头汤,端了过来。
“这个必须得吃。”
他拿起碗中的汤匙,轻轻搅了搅,然后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要我喂你?”
杜奎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像捧宝贝一样,把碗接了过来。
陆一鸣也没坚持,忍着笑,松了手。
“明天让他们给你换个做法。”
黑右在一旁心里不停的啧啧啧啧——还是杜小祖宗道行高!这一上午也不知是怎么了,少爷一直沉着脸,脾气差得很。
这不,所有人都在少爷的低气压下,生怕犯错还是犯了错,刚刚以为为了那盘香酥鸡腿,少爷铁定是要发脾气了。结果杜小祖宗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少爷边上一坐,就能把少爷的毛儿都捋顺了,脾气好的不得了!瞧瞧那个温柔的架势啊!
“我觉着我好的差不多了,腿上不怎么使劲儿的话,也不怎么疼了。”
杜奎不情不愿地,小口抿着骨头汤,嘴里还在哼唧。
“人真是由奢入俭难,搁以前这汤绝对香死我了,怎么现在喝着,嘴里他妈的能淡出鸟来呢?”
陆一鸣顿时沉下脸。
“哎呦我的小祖宗!”
黑右被杜奎的粗俗惊得一声哀呼。
“前一句还像句人话,”陆一鸣忽然扬起语调,“后面那句重说!”
杜奎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呃……我……我说顺嘴了……”
陆一鸣捏着筷子,手背上青筋都已经冒出来了。
“重说!”
杜奎被陆一鸣忽然上来的脾气弄的有些恼火。她也不想自己粗俗,可是刻意的压制了好几个月,如今放松下来,几年来的习惯难免就不受控制的暴露了出来。
“我又不是有意的!”
“重说!”
陆一鸣铁青着脸,还在坚持。
“妈的!”
杜奎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噌的站了起来。椅子被她撞开,发出了好大的声音。
“我他妈怎么就说的不是人话了?小爷我粗惯了,改不了了,你看不上拉倒!爱谁谁!”杜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懒得再理会某人莫名其妙的脾气,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走到楼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想着陆一鸣都嫌弃她到这种程度了,她干嘛还上赶着住到他房间去?
奶奶个熊的,如果不是答应了那个家伙再也不会逃走,她真应该立刻就离开这个倒霉地方!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跳着脚,回了她原来的房间。
黑右不知所措的看着杜奎离开,又看着像雕塑一样,坐在餐桌前的陆一鸣。
“少爷……”他小心翼翼的,“杜小姐回她一楼那间了。”小祖宗总算有良心,脾气再大也没有摔门走人。
陆一鸣像是入定了一般,没有反应。
“少爷?”
陆一鸣这时候慢慢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黑右,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好像有些茫然。黑右看着他好像好半天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站在什么地方,他伸着手,扶着桌沿小心翼翼的确认着方向。然后亦步亦趋,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间门紧紧关闭。
黑右被吓傻了,少爷这是怎么了?这情形怎么那么像十年前?少爷眼睛刚刚看不见,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脸上全是对前路的不确定和对面前方向的茫然。
他还记得十年前,陆一鸣发着烧,淋着雨,在杜少爷的墓前一杯一杯的灌自己酒。那时候他们找了杜应葵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音信全无。
他记着那天是第一次得到个准信儿,他们找到一个想要出卫城的小女孩,因为偷扒火车,被卷进铁轨里,压了个血肉模糊。尸体运来以后,头都压扁了,胳膊、腿更是已经挤压的变了形。所有人看着都躲得远远的,偏偏少爷,他几乎将脸贴在那具尸体上,眯着右眼,仔细的辨认。
他不知道少爷看出来什么没有,反正他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人都那样了,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后来少爷就跑到杜少爷的墓前喝酒去了。
“应松,那不是小葵。”
“小葵才不会那么笨,她身手好得很,扒火车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儿……不会是她,不是她……我就算瞎了也知道……不是她!”
“应松,我真的快瞎了。”
“你说那丫头,她跑哪去了?”
他记得那天,少爷醉醺醺的扶着墓碑站起来,站了半天却没有动。他上前去扶他的手,结果被他一把甩开。
“爷还没瞎!”
他松开扶着墓碑的手,一脸茫然的向前迈了一大步,结果却因为看不到脚下的台阶一脚踩空。然后就又昏迷了三天。再次醒来以后,少爷便让他准备了白绫,将眼睛蒙了起来。
……
黑右心里急的要命,看着陆一鸣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一点都不敢将他唤醒,这可怎么办!
对!这世上只有小祖宗杜奎能将他拉出来!
他抹了抹眼睛,敲了杜奎房间的门。
……
黑右在杜奎的房间门外敲了一整天,终于把她给“敲”了出来。
杜奎和陆一鸣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她所有的脾气情绪永远挂在脸上,所以脾气发作以后,往往很快就又和没事人一样了。不管是伤心也好,生气也罢,左右不会超过一天。她即便心情不好,也会慢慢调整自己,不会被情绪控制。所以陆一鸣说她是铁打的神经。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她扛过这十年的艰辛,没有因为绝望而放弃自己。
“您别和少爷置气了,少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了。”
“你要是有胆子去他那里也敲上一整天,也能把他敲出来。”
杜奎冷哼,感情谁不知道他这是软的欺负硬的怕呢!
“哎呦,小祖宗诶——除了您,谁有这个胆子啊,而且除了您,少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啊!”
杜奎冷哼一声,对黑右的说法十分不以为然。
“他现在嫌弃我嫌弃的厉害,我才不去自找没趣!”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岔了!”黑右夸张地捶胸顿足,“少爷哪会嫌弃您啊,他那是恨自己呢!”
“我听说前两天,少爷派人调查您之前的事儿,回来消息了,然后少爷就整个人都不对劲。当初是我把您从西市找来的,回来那消息上写了什么,我心里有数……少爷这是心疼您呢!”
杜奎拧了拧眉,没说话。
“就在您跑了的那天,少爷被炸伤了,结果晚上就传来了杜少爷和杜老爷遇害的消息……少爷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安静的吓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一夜,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理人。直到第二天晚上,他忽然拉开门,愣愣的就说了一句,一定要找到您,然后就倒下去人事不知了……”
黑右发现杜奎眼睛里有什么颤了颤,于是再接再厉。
“您不知道,少爷这十年来从来没停止过找您,他想过好多您可能藏身的地方,想了无数次您是不是出了卫城,还是投奔了谁。甚至找回来好几具尸首……我到死也忘不了,第一次有人说您可能也遇害了的时候,少爷那神情……每次找回来的发现不是您,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就像那次一样……就像今天一样啊!”
黑右说到激动,扑通一声在杜奎的面前跪了下来。把杜奎吓了好大一跳,连忙连拉带拽的要将他拉起来。
“小祖宗,算我求您,您去劝劝少爷吧,他一准儿听您的,他只听您的啊!”
杜奎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
杜奎一瘸一拐的上了三楼,走到陆一鸣房门外,敲了敲。
里面安静极了,没有人理会。
她转了转门把手,果然从里面锁上了。
她叹了口气,“右哥,给我找根铁丝来。”
黑右眼睛亮了亮,随后充满力量的向楼下的人挥了挥手,不出片刻,一根铁丝被奉上。
杜奎看着身后一群人那期盼的眼神,失笑地将铁丝插进了门把手的锁孔里面,轻轻拨动。
“咔”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开灯。
杜奎有些不适应的眯着眼睛,寻找陆一鸣的身影——一个黑色的人影靠在床脚,坐在地上,像大理石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杜奎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也席地坐了下来。
虽然光线昏暗,杜奎却清楚地看到对面这个人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表情。她没做多想,顺从自己的本能,向前微微俯身,将陆一鸣拥在怀里。
“我错了。”
“我回来了。”
“再不离开了。”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也紧紧抱住了。
“一鸣哥,我给你讲讲我这几年的事儿吧。”
后背的手臂忽然僵硬,然后便是更大力的拥抱。
“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总是要面对的。”杜奎柔声低语,“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既然你想知道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问我吧,我不会瞒你。”
陆一鸣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杜奎心里终于明白,原来黑右没有猜错,他竟然那么介意自己过去的这十年。
“想问什么,都行。”
“你十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整天都没有说话,陆一鸣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尤其喑哑。
“从你十岁生日那天说起。”
杜奎愣了愣,沉默了。
十岁生日那天,是杜奎最不愿意回忆起的——那一天,她学会了几个新的词汇,它们是无力、愤怒、悲惨和绝望。
杜奎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一刀见血。”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在陆一鸣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轻轻开口。
“这件事要说清,还得从我们被绑的那天说起。”
八岁的杜应葵因为成绩出色,被特许跳级到高小继续读书,而彼时的威尔士女中是当时各个租界里数一数二的学校,他们也看重了杜应葵的才华,决定接受两年后的杜奎跳级到那里去读中学。
这件事绝对是当时最让杜应葵得意的事,而作为兄长的杜应松和陆一鸣比杜应葵本人还要得意一百倍。于是作为奖励,斯文的杜应松送了她一支派克金笔,陆一鸣一如既往的只选贵的不选对的,送了杜小姐一条黄钻手链。
“你瞧,当天晚上我们就糟了绑架,可巧我身上就只有这两样东西。”杜奎自嘲的笑了笑,“手链在我自作聪明的时候已经丢了,最后我就剩下了我哥给我的那支笔。”
“其实逃走的当天回过家,却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结果我就再也不敢回去了……我逃到城南近郊的一个修道院里,我之前是骗你的,我其实没去道观,去的是修道院。不过修道院地下有个诊所,大夫却是个坐诊的道士。那个道士算是我的恩人,十岁之前他帮了我不少,我闲的时候就从他那里看书打发时间。
后来……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忽然心血来潮,想去那个中学看看……我知道我肯定再没机会去那里读书,所以……就是想看看。”
杜奎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
陆一鸣听出杜奎声音里的颤抖,整颗心疼得仿佛缩成了一团。
“别说了。”
“没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我被逮到了,然后他们看到我的笔不相信是我的。把我当成贼,抓进了巡捕房。”杜奎故作坚强的笑了一声,“然后我连我哥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都丢了……那支笔……没了……”
陆一鸣心疼的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杜奎单薄的背,自己却几乎颤抖起来。
“我终于明白,没有身份,你就什么都不是,没人拿你当人!之前的无力、愤怒让我自己觉着自己真实凄惨无比……呵呵,在牢里第三天的时候我真的绝望了……呵呵……我出来以后想,自己只要死不了就不能再窝囊的活!我爬回了修道院,被老道士给救了回来……呵呵,既然天不亡我,我就要亡别人!”
杜奎脸上已经爬满泪水而犹不自知,还在沉浸在悲惨的回忆当中。
“我改头换面,混街面、混帮会,砍人,混战,杀出一条血路出来!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跪下来给我磕头!呵呵,我知道我魔怔了。”
“可是那天,看到那个骄傲的英国女人,我忽然觉着真没意思。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杜应葵,那样的经历对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太稀松平常。
这十年,我早就麻木了。”
陆一鸣低下头,轻轻将杜奎脸上的泪水,一下一下的吻去。
“你现在有我。”
“我知道。”杜奎没再抗拒,温顺的被陆一鸣吻着,“我们把那些都忘了吧。我们好不容易熬过这十年,你干嘛还要揪着过去的不开心不放,白白糟蹋了现在的好日子呢?”
“好。”
陆一鸣低声应允,然后便吮上了杜奎的唇。
明后两天又是忙碌的两天,估计会暂时停两天。今天先奉上肥章,无存稿的情况下,周三能更否尚未可知~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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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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