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四章 生病 ...
-
就像他们拿叶修没办法一样，他们两个难道拿郁清商就有办法了吗？
她并不是会被追逐和奉献而打动的女孩儿，只不过胜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叶修日日给她发来消息，他追到G市又回B市，郁清商现在好像已经不再怨他，把他当哥哥，和他相处就像家人，难道他就满足了吗？叶秋这几十年都陪着她，她不愿意进一步就维持现状，难道是叶秋做得不够吗？
他们又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想了想苏沐橙觉得叶修说得有道理，又替他发愁：“确实啊，也不是说追了就能追上的。但是就这么耗着吗？”
“不然呢？”叶秋接过话来，听得苏沐橙一愣，反而叶修看他一眼：“你还在呢？”
叶秋很艰难地抑制住自己朝亲哥翻白眼的想法，回答他：“我还以为你们故意说给我听的呢。”
因为提到那个人便忍不住带了些笑意，又因为话语的内容而不禁叹息，叶秋说：“没办法呀，要等她自己情愿。”
他们的命运，只有等唯一的那一个人来判决，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仅此而已。
苏沐橙觉得他们没救了，等郁清商练完琴又去悄悄问郁清商。
“我吗？”郁清商有点惊讶又有点了然，可怜的沐橙，就这样夹在她和叶修中间，一定也很为难吧？想了想，她又反问回去：“沐橙才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完全，没有。”苏沐橙严肃回答，“感觉周围的男生都恨不得和游戏结婚，但是这是不对的，因为要和游戏结婚的人是我。”
郁清商忍不住笑，随即又点头，深表赞同：“我同意，所以我准备和音乐结婚了。”
一番玩笑开完，苏沐橙又追问了一遍：“所以对叶修还有叶秋是怎么想的呢？还是说不会真的喜欢黄少天那种类型吧？”
提到后一种可能的时候，她已经露出了一点近乎惊悚的表情了。
“其实黄少天人还挺不错……好吧我不偏好这种类型。”郁清商的回答在苏沐橙的注视下紧急改口，想了想，又说，“想法的话，其实也没有……只是觉得就这样吧。”
“就这样？”苏沐橙有点怔然地重复。
“不做选择的话，就这样维持现状好像也不错。”郁清商说，“虽然好像对他们也有点残忍……但是，选择好像又变得更残忍了，所以觉得这样就好，我没有办法现在就下定决心。有点幼稚吧……？”
郁清商颇有些自嘲地说：“因为完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内心，也不想去想这件事，好像谁都喜欢，但是好像又谁都没那么喜欢……想到要做选择，就觉得很痛苦，因为选择对我来说并不是得到，而是失去另一个人，于是就幼稚地逃避选择，很不成熟的自私的做法，但是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维持现状似乎反而更好。”
是知道的，两个人对她抱有的，都是喜欢的心情。
甚至可以称之为爱的程度。
但是她自己呢？她是怎么想的呢？很难解释清楚吧，连自己都不了解。没有办法放弃叶秋，叶秋好像天生的，理所应当地就站在她那边，但是提到叶修……也好像，完全没有办法舍弃。
她是怎么想的呢？
那天她难得为自己拿到了那样的奖项而喜悦的时候，便听见了兄长离家出走的消息。
嘈杂的电流声里，兄长的告别声中，她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
直到如今郁清商都无法描述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只感到有蓬勃的旋律在耳边响起，悠扬的，像是什么东西冲破胸腔飞起的声音。
他去追求想要的自由了，那当然很好，她应当祝福他，她应当为他高兴，她应当希望他离开以后过得好……
但是、但是……为什么？
你选择的自由里，你选择的未来，要靠丢下我和叶秋作为代价？
是不甘吗？羡慕吗？怜悯吗？痛苦吗？悲伤吗？讨厌吗？
是恨吗……？
还是，爱呢？
在叶修决定一个人踏上窄门的时候，郁清商爱上了他。
人们说喜恶同因。
的确如此。
如果他不曾那样执着地去追逐自己的道路，她可能还不会那么有所触动，但是，但是，即使再怎么理解，那瘀青一般的钝痛也始终缠绕着她。
在那年她还没意识到这是爱与心动的时候，就先一步因为不甘而感到了痛苦，这份痛苦把她的感情全都摧毁了。
这份爱太复杂，于是从那以后许多年，她都未曾认清这份情感到底为何物。
若不是有人告诉她这是爱，她还以为这是一把锋利的剑。
那柄剑刺在心口，血流淌蜿蜒成至今的河流，她这些年写过很多曲子，有很知名的，也有没公开发表的，那些音符在音乐厅，在街头飞扬流动，如呕心如沥血，有乐评人说能从乐曲中听出情感的流动，想起过去的时光，想起街头的月光，想起落雪的城市。
郁清商从不对她的作品注解，因为她知道他们从乐曲中听到的指向的其实只是他们自己。
而直至今日，她也都无法再为自己的感情确立一个正确的认知。
无法原谅叶修的出走，所以选择讨厌他；无法舍弃叶修，所以选择原谅他；无法完全释然，所以就这样进退两难停在原地无法冰释前嫌。
那叶秋呢？叶秋呢？
选择了兄长的话，就一定会伤害他吧？她怎么能伤害他？永远会选择她的叶秋，因为知道他会包容她的全部，就理所应当被伤害被抛弃吗？她要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一时间不选择反倒成了一种好的选择。
苏沐橙理解了，于是她不再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还是和音乐结婚比较好吧？”
郁清商闻言笑了出来，认真点头：“沐橙说得对。”
苏沐橙在心里哀叹，心想帮不上忙了叶修，她尽力了。
叶修是半夜忽然惊醒的。
不知为什么突然醒了过来，或许是经常的缘故，他睡眠很浅，但是这样突然惊醒也是少见，他有点头痛地坐起来，决定去倒杯水喝。
客厅灯是亮着的，再一看叶秋正在柜子里翻找些什么，于是一瞬间忽然意识到难道是双胞胎所谓的心灵感应？连睡眠也要一致吗？
“这是干什么呢？”叶修去摸杯子倒水，问了句。
“找退烧药和退烧贴。”叶秋被他悄没声地突然过来又冒出的一句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清清发烧了，这边屋子的东西年前归置整理过，有点找不着。”
叶修也讶然，反应过来：“哎，她们晚上玩雪玩太久了吧，着凉了吧。”
叶秋还在找，于是叶修把水端着，去了苏沐橙那儿，摸摸她额头感觉没事，稍微放下心来，又去郁清商屋里。
果然如叶秋所说，烧得厉害，嘴唇苍白，脸颊却通红，手里抓着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是她发给叶秋的消息。
“好像发烧了，好冷。”
叶修看看手机，叹口气把手机按灭和水杯一起放在一旁，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打湿贴在她的额头上。
郁清商太久没生病了，此刻一发烧便感觉来势汹汹，差点没反应过来是生病，她有锻炼的习惯，体质也很好，在伦敦的几年连感冒都很少，家里的药总是放到过期也用不上。
不敢开太亮的灯，只床前一盏小夜灯柔和地照下来，叶修低声喊她：“清清，起来喝点水。”
心想叶秋要是再找不到药，不行就开车送她去医院看看。
郁清商烧得迷迷糊糊，闻言只是睁开眼看了叶修一眼，她眼睛在灯光下也湿漉漉的，即使在这时也很亮的一双眼，又很疲倦似的闭上了。
叶修把毛巾拿下来，摸摸她滚烫的额头，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住，浑身发冷，抓住他时指尖都在颤，按住叶修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唇瓣擦过他的掌心，叶修的手刚摸过凉水，带着点冰凉的温度，触碰脸颊很舒服。他大拇指轻轻抚摸过她的唇角，另一只手拿着毛巾给她擦脸。
真是太苍白可怜的一张脸，叶修想，怎么这么可怜啊，重逢的时候就忍不住在怀疑了，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说伦敦的风水就是如此，连叶秋在也没能把妹妹养出点肉来，又或许是方士谦也没能照顾好她，脸巴掌大的一点，下巴尖尖的，她又总是站得笔直，像竹子一样清瘦。
虽然好像从小就是这样了，但是，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年了，再看到还是觉得心惊一般的可怜可爱。
朦胧间，她轻声喊，嗓音已有些沙哑，又带着点亲近的撒娇似的称呼：“……叶秋哥。”
于是那冰冷的，漂亮的指尖停顿住，好半晌，郁清商听见来人轻轻哼笑一声：“哎，在呢。”
他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可奈何地笑：“清清。”
仿佛想了很久才终于酝酿出的一句，此刻脱口而出，恳求一般在她耳边低语：“……不要讨厌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