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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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气象台预计，有一股较强的冷空气来袭，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会有小到中雪，西北风3-4级，这也是本市今年的第一场雪，请大家注意路况，雪天小心路滑。”
车内广播里，平静的女声通报着今天的天气，郁清商坐在车的后座，这样告诉司机：“您好，去嘉世俱乐部。”
郁清商站在嘉世门口，她没有打伞，穿着也看起来有些单薄，她有一张殊为冷清艳丽的脸，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素白的脸上，让她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更像玉雕出来的了。
嘉世建立至今，可以称得上豪门战队，即使成绩下滑至此，但底蕴仍在，每天常有粉丝前来围观，但她看起来着实不像是粉丝，反而像是什么明星或是债主来讨债。所幸此时有些太早，路上的行人稀疏，于是也无人注意到此时的场景。
悠扬的琴声响起的时候，她好像才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缓慢眨了眨眼睛，方才掏出包里响铃的手机。
“喂？”她开口也是轻轻的，像是雪花一样，即使如此，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于是话语好像就要融化在风里，“沐橙？”
“嗯，我到了。”电话那头像是说了什么，于是她抿了抿唇，勉力想要露出一个微笑来，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好像变得更不高兴了，伸出手来将裹在下巴上的口罩又拉了起来捂住了脸，于是柔软的白色雾气从口罩的边缝冒出来，让她的整个脸变得朦胧而模糊。
郁清商没有等很久，很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就从嘉世的大门跑了出来，一把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嘉世。
将她拉到房间后，苏沐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扒出一件厚外套将郁清商裹得密不透风，然后才开口道：“……陶轩和他没谈拢，他答应退役了。”
……
沉默了好半晌，郁清商好像才终于找回语言一样：“……对不起。”
苏沐橙睁大了眼，她去握郁清商的手，在温暖的房间里呆了这么一会儿，她的指尖也完全没有温暖起来的迹象。
于是苏沐橙的表情看起来就有一点难过了。
“可是……可是，这和清商你有什么关系呢？”苏沐橙当然知道郁清商指的是什么，某个瞬间难道没有那么想过吗？但是随即苏沐橙就意识到这和郁清商毫无关系，只是有时人总是会这样，会希冀于付出的那个人付出更多来。
“如果当时……”郁清商还想开口，便被苏沐橙打断。
苏沐橙坚决地说：“那只会让陶轩贪心不足，而不是就此满足。”
在和苏沐橙的对视里，郁清商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最后抿了抿嘴，只叹息着问出这个问题来：“沐橙，离嘉世最近的网吧在哪里？”
“他和你说了在网吧吗，你要去见他吗……？”苏沐橙这会儿反倒有点惊讶了起来，随即毫不犹豫地把人卖了，“我想想……好像旁边就有，应该是叫……兴欣？”
苏沐橙对着郁清商笑起来，带着两分的促狭。
郁清商便有点难堪地别过头去，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苏沐橙时那样，小声地抗议：“不许笑我。”
她实在是个漂亮的姑娘，于是这点难堪也像红梅落雪，只是平添几分颜色，于是苏沐橙拱进郁清商的怀里，带着点温柔的暖香，女孩子抱住郁清商，也轻声告诉她：“没有笑你，我只是觉得，他一定会高兴的。”
“我管他高不高兴。”郁清商嘟囔了一句，好像觉得这话气势没那么足，于是又添了一句，“我是去骂他的！”
“好好。”苏沐橙松开手，又把那件厚外套给郁清商裹紧了，将她推出门外，冲她比了个加油鼓气的姿势，“我支持你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于是郁清商终于笑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雪还在下。
郁清商推门进了兴欣网吧，挂在门上的门铃荡起一声脆响，网吧里都是夜猫子，这时候也几乎熬干了体力，没几个人有精力抬头看门口的。郁清商眼一扫就看见叶修，吸烟区里，他叼着根烟，看着屏幕敲打着键盘，脸色平静，郁清商不大能闻烟味，于是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屏幕上的角色跳跃翻滚，撑着伞悠然地行走。
那其实并不是这么多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很久之前郁清商来过嘉世一次，她以投资人的名义给嘉世投过一笔钱，数额算不上特别大，比不过夏仲天，但也绝不算少，于是陶轩问她是不是喜欢我们叶秋，要让他来见见你吗？
郁清商仓促地摇头，于是苏沐橙和吴雪峰陪着她，隔着透明脆弱的玻璃，她看了他一眼，那是叶修还是意气风发的嘉世小队长，捏着根烟坐在训练室里指点江山嬉笑怒骂。
好多年过去了，郁清商想，烟味从吸烟区飘过来，云雾缭绕的，哪怕戴着口罩，郁清商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这点声音在网吧里实在太过轻微了，本不该被谁注意到的。
但是叶修扭头了，好像在怀疑自己幻听似的，他有点愣愣地看着郁清商，手比脑子快地先把嘴上叼着的烟掐了，而郁清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应该的，自己应该生气的，应该这个时候冲过去骂他两句然后转身离开的，可是郁清商只是眨了眨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不应该的，这太丢人了，连郁清商自己都觉得荒谬。
叶修不该是这样的，她忍不住要想，可叶修是什么样的呢？她又凭什么去定义叶修呢？说到底，这么多年以来，她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叶修。
于是她立刻就后悔了，不该就这样冲动，不该就这样来见叶修。此时此刻她恼怒的心情好像才一下子被淡淡的悔意取代，但是郁清商还是这样看着他，任凭眼泪平静地滑落，好像此时此刻转身就是输掉了一样。
率先举起手示意投降的人就变成了叶修，他苦笑着看向郁清商，说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好久不见”，而是带着一点哄人意味的：“好啦，不哭。”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开口：“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早知道的，他不是会说肉麻话的性格，隔着朦胧的泪水，郁清商看着他，最后露出一个微笑来，语气却笃定：“你不打算回家。”
以叶修的性格此时目光也没忍住飘了一瞬，而后开口：“回去听老头子念叨他那套啊，我可不干，我还没打够呢。”
“你不是退役了吗？”郁清商问。
“退役的是叶秋，和我有什么关系。”叶修眉毛一挑，肩一耸，坦然地说出他的打算。听懂了叶修的话语的郁清商于是也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才决定无视这句话透露出的意味，她并不打算劝阻他，只是告诉他：“如果你已经打算好了，那就去做吧。”
“那你呢？”他问，“那你为什么来？”
她为什么来？她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感情这种事情谁说的清呢，很早之前郁清商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会处理这种事的人。
于是沉默了片刻，郁清商只说：“来看看你有没有露宿街头。”
“担心我啊？”叶修闻言笑了起来，是那种有点熟悉的，带着些亲近地调笑。
郁清商就点了头。
……
叶修被呛住了，他猛咳了几声，难得有两分狼狈：“不是，大小姐。”
面容俊朗的男性几乎是有点求饶似的开了口：“你这样……我容易多想的。”
“作为发小，来看看你，不行吗？”郁清商已经不再流泪了，她凝视着叶修，最后还是笑了，“叶修哥，那年电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我想该当面和你说的。”
“祝你得偿所愿。”
于是青年哑然，只是话语如叹息：“清清，你明明知道。”
时间拨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夏天，有人通过固定电话漂洋过海打过来，懒洋洋地笑着说：“恭喜啊大小姐，第一众望所归。”
还未等郁清商笑起来，一盆冷水便铺天盖地泼了下来，微量的电流声里，断断续续的卡顿里，郁清商分辨着少年变声期有点沙哑的声音，周围的声音熙熙攘攘嘈杂不堪，夹杂着一些柔和的播报声：“我也找到了有意思的想去做的事儿，不过家里人估计不同意，所以就先跑了哈。”
“不用找我，清清。”他说，并不是平时开玩笑的那种语气，喊着他们兄弟两个人平时会喊的郁清商的小名，远远有火车的鸣笛传来，“我不想被家里找到。”
他挂断了电话。
此后数年，嘉世拿到第一个冠军，他通过网络聊天软件常常发来日常记录似的消息告知近况，郁清商的头像亮了又灭，再无回音。
她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