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片晴空》若荷清寒

13、拒绝（一） 当蓝潆早一

　　当蓝潆早一个星期来到学校的时候，冷清至极，没什么人气。湖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还可以看见几只僵硬的鱼标本。鸭子也不知道跑去哪儿过冬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突然想起这首诗，心里渗透一丝丝凉意，耳旁吹着北风，蓝潆坐在湖边，冻得瑟瑟发抖，连忙小跑到宿舍。
　　学校的日子也是平淡无奇，可馨几个人还没有回来，宿舍也跟着冷冰冰的，蓝潆整天窝在宿舍里，有时候玩电脑就是一天。
　　她也不觉得闷的慌。总比家里强多了，逼仄的冷空气流动，让人压抑地受不了。有时候，蓝潆倒是特别理解那些自闭症的孩子。现在离婚率一路攀升，受到伤害最深的都是孩子。身心俱损，一代祖国的花朵，就这么摧残了。
　　好不容易盼到可馨她们来了。蓝潆从来没有这么兴奋，就差没有热泪迎接了，大家都带了一点家乡特产。头一个星期的伙食不错，有可馨带的腌制牛肉，杨梅，维嘉带的腌制鱼，还有菲儿给大家的几只德州扒鸡，蓝潆就负责跑腿打米饭。
　　饭饱餍足好做事。可馨不知道从哪儿拿来几瓶果啤，庆祝期末考试顺利过关。大家欢乐地像是过节。
　　男生宿舍也是异常热闹，大家刚有了压岁钱，过年还没有玩够牌，这回继续。
　　当大家玩得正尽兴的时候，灯一下子就灭了，只听见有人在叫骂，“我靠……”这才想起十一点熄灯。当王瑾瑜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几个男生又兴致勃勃地开始。
　　相比而言，女生就乖巧地多，躺在床上开始卧谈会。
　　每个人都说着各自碰到的趣闻。从坐火车回家碰到的事情说起，一直絮絮叨叨。蓝潆想到自己的事情，有点感伤，不免落泪。她在这期间，只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本来是非常不愿意的，但是，她更不愿意呆在家里。蓝茜每天催着她，不是让她做家务，就是让她带弟弟玩耍。
　　当大伙都叫蓝潆的时候，蓝潆一声不吭，以为她睡着了，可馨只得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都睡了吧。大伙就都不说话了。各自入眠。气息逐渐深浅均匀。
　　蓝潆睁开眼睛，一片漆黑，只有充电器发出微弱的光芒。黑夜就像是一袭黑色的帷布，慢慢拉拢，重重包裹蓝潆的内心，绵密地透不过气。
　　有时候生活简单平淡未必不是一种福分，很多人都渴盼人生能够轰轰烈烈，爱情能够风花雪月。很多情况，最远的幸福，就在身边，最大的成功，就是家庭和睦。
　　也许青春本就急促匆忙，所有人都想要努力抓住。所以很多人就恣意地放纵，歇斯底里地狂欢。更多的人是害怕被拒绝，像现在一条短信一通电话就可以确定关系，不需要经过焦灼的等待，省掉了望穿秋水的心情，没有敬畏的心，哪里会明白行有所止。
　　2月14日情人节的时候，祁阳没有打电话给蓝潆。蓝潆也没有去找祁阳，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地冷淡下来。
　　蓝潆却想着，可能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吧。难道自己给的暗示还不够吗？去年的KTV，她不是还唱了一首《还是好朋友》吗？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对于蓝潆的忽冷忽热，祁阳每回都去猜测，主动习惯了也会累。而且每次送出去的礼物，蓝潆都礼貌地报之以李。她总有一种疏离感，隔离着彼此，不知道什么原因。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祁阳开始认清了他和蓝潆之间的距离。以蓝潆后知后觉的本领，除非他主动袒露心事，她是不会懂的。即使她懂得，可能也不会接受。
　　他打算慢慢来，用慢火炖，欲速则不达。再说，确定关系不急于一时，是你的总也跑不掉。不是你的追也没用。
　　蓝潆猜测祁阳也不会有所行动，决心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外面的情景实在不适合一个人出去走动。她折身回宿舍，可馨在宿舍里跟男友亲昵地聊天。听着蓝潆心里慎得慌。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出去溜达了一圈，发现也没什么意思，人群中都是成双成对的，杨柳下，湖畔旁你侬我依的，那些单身狗，就只有奋发图强埋在书堆里，或者沉在游戏里。
　　正当她打算折回时，竟然意外发现，在一颗老槐树下，还藏着一个秋千，又是一块新大陆，秋千不大，仅够一个人坐上去。望着天空，大地也给笼罩了一片月光下，人影树影都变得朦胧婉约，在风的撩拨下，又卖弄着各种风情……什么时候，让颖若也一起来，当想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骚动，难道这是其他人的大本营？蓝潆屏息凝神，只看见一个男生跳出来。
　　话说，王瑾瑜也是闲着无聊，远远地看见了蓝潆一个人，心想，这女生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呢，然后随着她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路径，周围草木横生，秋虫低鸣，王瑾瑜生怕弄出什么动静，隔着十步之遥，当看见一个男生从后面的树丛中跳出来，他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那不是祁阳，到底又是谁呢？难道是—？他的心慢慢下沉。
　　只见那男生用试探的口气说，“我喜欢你。”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样告白肯定会失败的，王瑾瑜在心底就为他捏了一把汗。
　　“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可没有要你喜欢我。”不用想，也知道蓝萦的神情是如何的不屑。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王瑾瑜在那儿猜测着，爱情，在她看来，难道是这么的低级无趣，是一种很幼稚的游戏吗？仿佛，喜欢她或者不喜欢她，都无关紧要。王瑾瑜实在很不理解。他真想走过去，当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时，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性子。
　　然后那个男生说，我知道你的过去不好，但是，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想与你分享，想要承担你的那份痛苦。
　　这种表白很深情，不过，他也在想，到底她经历过什么磨难，从来很少人听到蓝潆的过去。他很想去触碰那些黑色地段的东西。关于她的过去，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不需要。”蓝潆稍微缓和了一下。
　　“那是不是对你的流言蜚语，你都无动于衷？”那个男生有点忍受不了她的冷漠，挑拨性的问道。
　　蓝潆没有吱声。这招对她根本就没用，蓝潆最擅长的就是冷战，简言之，就是将对方视为空气，忽视他的重要性和存在价值，这在喜欢她的人看来是最折磨人的。
　　不过，这种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热情，因为热情的火焰会将冰雪融化的，甚至是没有温度的心。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不会那么冷情的。况且，外表越冷的人，内心越热。
　　“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但是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在这儿等你，直到你会喜欢我。”
　　对于这种理直气壮的表白，蓝潆的气焰没有那么强烈了。“恐怕你会失望的。”
　　蓝潆听完那个男生的告白之后，冷淡地走了。对于男生的大胆，蓝潆并没有特别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有点期待。平静的少女心再次激荡起涟漪，她也曾想象过，自己被一个人需要，被一个人爱，但是，她太害怕伤害了。话说回来，她很佩服这么大胆的人。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轻言说爱。
　　爱，一个简单的字，背负着多么沉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