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镜月》玉寒雨

52、第五十二章

　　亥时苏子清如约来到后山小门，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背着行囊的弟子，她们也在等和苏子清告别。苏子清面色淡然，但看着这些弟子脸上的愧意，微皱了眉，开口道，“不必难过，也无需愧疚，记住，下山了，你们依然是北云派的弟子，今日的分别，对你们对北云派都是利大于弊，而且我们有朝一日还会相聚的！”

　　这些弟子们，对着苏子清行了当时拜师时的跪拜大礼，“师父，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您多保重！”

　　苏子清扶起她们，催促道，“快走吧！小心些，保重！”送走弟子们，苏子清的心里更为轻松了，她大概算了下，门内的弟子还剩29人，除了静月公主在内的几个低等级的弟子，训练一个25人的阵法，够了！

　　今夜，子琴和子墨都留宿在山上，苏子清回到麓丹苑，子墨和子琴便迎上来，“如何？”见苏子清脸上有笑意，子墨便明白了，“我这就给你排兵布阵！你把弟子们的情况和我说说！”

　　苏子清和子墨还有子琴根据现在的形势，一直研究到深夜，直到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才罢休。

　　“如此，”子墨说道，“北云派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也放心了，明日一早就下山，有事咱们飞鸽传书！”子墨说着便到西屋歇息去了。

　　屋内只剩下苏子清和子琴，一时两人都没有话说，子琴看着苏子清，眼里有着眷恋，很久没和苏子清像这般相处了。

　　几年前，她们的师父刚过世，苏子清在这世上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离她而去，因此悲伤不已。而朝廷的人听说北云派有了新掌门，派人上山以重金求取北云派为朝廷办事。子琴在那时极力劝她出世，苏子清难以接受，那时的苏子清年轻气盛，还没有这么清冷，她执意坚持师父的遗愿，要保北云派独立于世，不受制于任何人，包括朝廷。而子琴则认为，要将北云派发扬光大，就要接受朝廷的示好。

　　结果就是两人吵得很凶，苏子清放下狠话，“道不同不相为谋！”随着众多师姐妹下山，子琴也负气下山，两人终是不欢而散。与苏子清同期的师姐妹，都知道这二人的关系，可是这事旁人也劝不得，只能眼见着一段北云山的佳话，最终以二人分道扬镳收场。

　　这几年苏子清闲散于世，常常不在山上，日子过得倒是潇洒。而子琴下山创立了虞山派，虽也是一派掌门，但她常常会想起以前在北云山的日子，她曾以为自己离开苏子清，还会爱上别人，可是这世间还有谁像苏子清那样惊艳绝伦呢？有时她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劝苏子清出世，她们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快乐得在北云山做对神仙眷侣？

　　今日，子琴看到苏子清对那前朝公主如此温柔，心中有难言的苦涩，也让她明白了，她还爱着苏子清，她从未忘记过她，所以这次得知北云p有难，才急急地赶来。

　　“子清！”子琴柔声开口唤苏子清，像从前一样。

　　苏子清抬眼，望进一双多情的眼眸，赶紧把目光移开，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去歇息吧！”

　　子琴也起身，但是却走近苏子清，近到可以闻到苏子清身上熟悉的香草味，她仰头看着苏子清的眼睛，说道，“子清，以前是我不对，没有理解你的处境。如今我明白了，你有你的坚持和原则，我应该在你身边支持你，而不是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苏子清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子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况，时移世易，就算我们再想不理世事，也做不到了！”

　　子琴转到苏子清的正面，说道，“我带着我的虞山派弟子，回归北云派吧！”

　　苏子清摇摇头，“没有必要，北云派与虞山派本是同宗，就如同你我，本是同门，但是却各自有自己的心性。其实我们相忘于尘世，亦是好的，但这次北云派有难，你出手相助，我是真心感谢你！其它的，咱们就不提了吧！”

　　子琴闻言，很是受伤，她苏子清就如此想和我划清界限，她觉得有些羞愧，忍着眼中的泪，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静月公主？”

　　苏子清一惊，自己今日已经很注意了，难道还是被看出来了吗？可是面对子琴，她如果看出来了，她也不想瞒她，“我是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

　　“苏子清你——”子琴眼中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尽管已经猜到，但是听到苏子清亲口承认她喜欢上别人，心还是刀绞一般的痛。

　　苏子清见子琴落泪，心里也不舒服，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但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她就那样看着她，眼中有怜悯，可是无关风月。子琴似乎比几年前更美了，可是苏子清的心，已经被那个小丫头填满了，无论是谁，再也挤不进来了。

　　在这件事上，苏子清无法给予子琴想要的，她就不能给她一点希望。苏子清就站在那儿，没有给子琴任何安慰。

　　子琴平复了一下心绪，又问，“她知道吗？”

　　“知道！”苏子清如实地答道。

　　“哈哈，”子琴突然笑了，“她知道？！那她也必定知道你不会让她下山，那么，她今日是演给我们看呢？亏你还心疼的要命！哈哈。”

　　子琴语气中的嘲讽之意让苏子清很不舒服，皱起了眉，“子琴，请你慎言！”

　　“真没料到，你苏子清，”子琴在气头上，没有慎言，“不理世事，如何都不肯出世，甚至为这事和我分手，如今倒好！哈哈，依我看，她是要利用你去替她把江山夺回来——”

　　“子琴！”苏子清出言阻止子琴继续说下去，她不想再和她吵架，“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太晚了，歇息吧！明早还要下山。”

　　子琴看苏子清下了逐客令，也不多言，转身就走，但出门前留了句，“我会履行我的诺言，在山下帮你守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苏子清看着子琴的背影，心里闷闷的，这番话也让她想起静月公主，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看样子，已至丑时，那丫头应该已经抄写完了吧。

　　苏子清正想着，便看到白雎匆匆地赶来，“师父，白月的罚写完成了！”说着双手把一叠厚厚的纸递到苏子清面前，“请您过目！”

　　苏子清接过那厚厚的一叠纸，静月公主的笔迹映入眼帘，她问白雎，“白月的情绪，可还好？”

　　“还好，”白雎答道，“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吃饭，直到写完这些，徒儿让饭堂的孙大娘给她留了吃的，已经送去了，估计现在吃完歇下了！”

　　苏子清点点头，看着白雎，“你今日也累了，回去歇息吧，明日为师再和你详谈！”

　　白雎今日后来不在，她有很多想问，但是想着师父今日也辛苦了，便也回去了。

　　苏子清本来想再过去看一下静月公主，可是听白雎说她歇下了，而且子琴和子墨又都在她麓丹苑，旁人也许发现不了苏子清的行踪，可是以这二位的本事，怕是瞒不住，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明日送走了二位，叫静月公主来一趟。

　　苏子清不知道的是，静月公主在房里等了她一夜，最后在桌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