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千千情》童叶

19、规则，潜规则（8）

　　中间挑起的高高屋顶，华丽的水晶灯如同水珠般坠在棚顶上，环形楼梯的楼梯板是用棕色实木铺就。
　　光只是大厅的摆设就足以显示出屋子主人的富有及地位，这是一栋极为豪华的别墅。
　　三四个佣人在楼梯上方努力而小心的擦拭着楼梯扶手，管家站在屋子中央指挥着其他佣人把没用的桌椅往外搬。
　　角落里，留声机还在放着轻缓的抒情音乐，一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拿着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只花瓶。
　　门外跑进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那个点了下头，小皮球往屋子里一砸，皮球蹦的老高，复又落下，球滚了几下就滚到那个擦花瓶的男子身边。
　　小孩几个大步跑了过来，好像是为了捡球不小心撞在了男子身上，其实只是故意想要使坏。
　　啪－－嘭－－花瓶掉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男子急忙去接，可惜晚了一步，花瓶早就碎成了片。

　　“小枣，你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咱们督军爱极了的花瓶，你怎么打碎了。”管家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大步走过来，看到地下花瓶的碎片，老脸骤然皱巴成了酸茄子，她大声呵斥着。
　　男子俊秀的脸上带了几分胆怯和惊慌，手里攥着的抹布也都皱的不成样子。
　　“嘻嘻，活该！”那个闯了祸的小孩抱起小皮球和同伴一起嘻嘻哈哈的跑了。
　　“不，管家，不是我……”被叫做小枣的男子脸上胆怯和惊慌过后，是委屈和不服，明明不是他的错。
　　“你……”

　　“卡－－”还没等老管家再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一个女声大喊了一个字。
　　灯光忽然黯淡下来，那位老管家脸上的肌肉也松了下来。
　　“扮演小枣的演员，你要表现出害怕，脸上表情要再夸张点。”
　　这是花漾公司新剧的拍摄地点，新搭建的督军府，里面的大多数演员都是群众演员。
　　因为主演还没有进组，所以现在拍摄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却必不可少的镜头。
　　小枣，也就是沈律，他在艺人培训班学习了几天，老师发现他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就把他推荐给了新剧《落影灯红》剧组，没想到导演认为他条件好，就让他临时演了一个小角色，这个角色是个佣人，虽然戏份不多，却很重要。
　　“导演，我觉得小枣日后是要跟在男主角身边的人，要是太胆小怎么能保护好男主角呢？”沈律此时与先前扮演小枣时的卑微简直天差地别，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说话时也满是自信。

　　坐在监视器前的女导演眯着眼睛看着镜头里的男子，忽然发现他的眉眼与羽十分相似。
　　“副导演，把羽的台词拿给他看看，让他说两句我听听。”
　　没有回复沈律刚才说法是否对，导演反而饶有兴味的让副导演把唐羽的剧本拿给沈律。
　　副导演赶紧从自己随身包里掏出剧本，去送给沈律。
　　沈律拿到剧本时，有一点意外，他不知道导演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他赶紧去旁边反复看了几次，直到把导演让他说的那部分记牢，才又回到镜头前。
　　“导演，我可以了。”
　　“一号机，三号机，注意拍他的脸，四号，五号机，远景。”导演略作了安排，又对沈律说：“开始！”

　　沈律把抹布放在了一旁，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释然。他要说的这段台词是凤笙在知道莫如絮原来有未婚夫，而这位未婚夫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后的一段独白。
　　“我是个戏子没错，我也有我的尊严，她不要我的孩子，是了，我有什么资格要一个她的孩子呢。在她心里我是玩物，是无关痛痒的男人，我会走，走的远远的，再不碍她的眼，也不让她为难……”
　　镜头推到近景，监视器里都能看到沈律挂在眼睫毛上的泪珠。
　　“卡－－哈，真是不错，可惜－－”导演喊了一声，先是满脸的赞赏，之后，不仅摇了摇头。男主角是她选定的，制片方也同意，现在是没办法换人了，不过，这个男演员还真是个可造之材。

　　沈律因为刚才想到了他和春景不可能的感情，所以十分入戏，等导演喊“卡”时，他还没能从角色中走出来。
　　往常对他很照顾的，那位扮演管家角色的老演员走过来，拍了拍他，说：“小伙子，很有前途啊，多努力，说不定导演看中了，就能演主角。”
　　沈律擦了擦眼睛上的眼泪，笑了笑说：“韩姨，看您把我说的那么好，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韩姨看了眼导演那边，之后又抬起下巴点了点全场，说：“你看见没，那么多演员，也有比你出来早的，导演怎么没说让试下镜，就给了你机会。”
　　沈律看了看全场的演员，的确有一些，他还认得，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敢想一下子就能当男主角。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拿着手机走过来，对导演说：“吴导，王制片电话。”
　　导演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原本还算柔和的表情不仅沉了下来，等那边说的告一段落，才开口说：“演员都已经定下来了，怎么能换？再说我手上也没合适人选，你说什么？不换，就停拍？王制片……”导演刚说到这里，眼睛便盯住监视器里的沈律，看了一会儿，终于又继续说：“那好吧，我这儿还真有个适合的，不过，比羽年轻了点，虽说不完全符合，不过，他和羽长的很像，也比羽多了些野性。”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导演皱着的眉舒展开，有点无奈的说：“那好吧，我让人送他过去，这边，我再重新换人好了。记着，这可是你要换人的，到时候票房上座率不高，别怪我。”
　　导演和王玫是有交情的，否则，王玫也不会选择让她当导演，也正因为如此，导演才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毕竟人家出钱，再说，看到这个演员时，她也有点对之前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导演挂了电话，对副导演吩咐：“让剧组司机送他去XX剧团，制片那头要换男主角，我看他挺合适的。待会再找个适合的男演员试试小枣这个角色。”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男人，点了点头，这人呐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走了好运了。
　　直到坐上了剧组的车，沈律还没回过神，他怎么就变成了男主角，要去剧团体验生活了呢。

　　这天风和日丽，天蓝的没有一朵云彩，还有小鸟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住了两天院，春景的伤也慢慢的在恢复，这两天唐羽可以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两个人的感情也重新恢复了一些。
　　春景半卧在床上，唐羽坐在床边，手上是一半红，一半青的苹果，他正在打苹果皮，红艳的果皮在他的刀下完整的圈出一个圆圈。
　　“哥，其实我带皮吃都一样，你要是削着手可怎么办？”春景这两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嘴皮子也溜了很多，开始腻味着唐羽。
　　唐羽的果皮正好打到头儿，苹果皮打的有技巧，就连打完了还像是一个完整苹果的样子。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这苹果皮是我自己给我自己打的，我自己要吃的。”唐羽说着，苹果已经往自己嘴里送了。
　　春景受了这回伤，就喜欢上了叫唐羽哥，不是为了撒娇或者做错事，实在是觉得叫哥真亲切，比和别人一起叫他羽要好得多。

　　她看他要把苹果自己吃了，赶紧伸手，也不管是不是把苹果皮弄乱了。
　　唐羽好笑的看着她抢了苹果去，说：“还说要带皮吃，你抢我苹果就好吃了？”
　　她要叫自己哥，他也就任她叫去，左右是他比她大，可就这样，还有人误会了，真以为他们是兄妹。
　　还有新来的病人要给他们俩介绍对象的，解释清楚了人家才知道，他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对了，哥，你没问问剧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春景边吃着苹果，边说话，唾沫星子迸了唐羽一脸。
　　唐羽正给她整理被子，停了手上的活儿，抹了把脸，把她往枕头上一推，说：“你还是把苹果吃完了再说吧，剧团的人说何畅现在开始跟着学员一起学基本功。王制片那儿没什么消息，得了，你别操那个心了，要是王制片那儿有什么事，何畅也会给我们消息的。”
　　对于何畅，唐羽觉得大概是因为春景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所以有些事何畅真的很帮忙。

　　春景拉住唐羽的手，苹果也放在了一边。
　　“这两天你也挺累的了，我的伤也开始慢慢好了。下午，我陪你去剧团，你能演男主角是件好事，别为了我的事，耽误了。”以前，她不让他出去工作，是怕他辛苦，受累，后来，受了那些教训，她才明白一个男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目标也很重要，这不在于累不累，而是想不想。
　　唐羽看着她，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不知道大家都读书了没，都读了些什么书呢，好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