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秦屎黄

1、【0】-【6】 如果我能活

　　【0】
　　——他很特别。
　　【1】
　　山治很少聊他自己。总是安静的听着其他眉飞色舞的故事人添油加醋地叙述那些逝去的青春。（乌索普尤甚）
　　他捧着脸微笑。
　　这就够了吧。他如此想的。
　　过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谈也罢。
　　风吹草动。有小提琴悠长有浪漫的乐声传来。
　　天边火烧云。烈火般席卷而来，那点彩霞最后留在了山治碧蓝色的瞳仁里，依恋着不愿离去。
　　山治出神地望着远方。
　　没人知道他在看哪个方向。灿烂的金发随着风在他耳边一上一下一卷一卷的，像一只蝴蝶。
　　（“臭小子，不要感冒了喔。”）
　　他只是突然有点想臭老头，想巴拉蒂，想回家。
　　【2】
　　卓洛出神地望着山治。
　　山治很少聊他自己。卓洛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他不清楚为什么。
　　他不说，可他想知道。
　　于是愈加好奇起来。
　　【3】
　　他们的第一面是在海上巴拉蒂，遇见鹰眼米霍克那天。
　　他想说那厨子真是个花痴。看见女人就没魂没皮没脸没骨头。
　　他想说那厨子真是个笨蛋。故意遮半边脸耍帅，怎么不顺便遮住那卷眉毛？
　　他想说那厨子真是个怪人。分明不许他喝酒还半夜偷偷把酒藏去他房间。
　　他卓洛一生只讨厌两种人，就知道对女人献殷勤的人，发型古怪自恋臭美的人。
　　真不好意思。山治，这个斜刘海花痴厨子，全中。
　　所以山治理所当然被他划入无法好好相处的怪圈里，并且不知道的是对方也将他划入与怪虫子、浪费食物的人、欺侮女士的人同一类的永世不得超生的怪圈子里。从此口角不断刀剑不断三天两头打架不断。
　　巴拉蒂的时候，他们基本不说话，点个头也不稀罕点，面对面时，通常冷漠的互相打量，一语不合就立即打起来。彼此心中明镜一般清楚：这人是绝不能好好相处的。
　　没办法，谁让他（他）那么讨厌。
　　只不过这讨厌，也许是有些特别的吧？
　　否则为什么当他摊开手，放松自如的站在鹰眼的男人面前准备接受最后一击时，那个金发男人惊恐的脸及恐惧的眼睛会充斥着他的大脑，使他还没被那黑色刀刃划过身体就感到无法呼吸全身冰凉。
　　他本来是觉得，这时候死去，正正好好。
　　不过。
　　他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头高高昂起。
　　来世我可还是要当世界第一的剑豪。
　　“白痴啊！！！”撕心裂肺的大叫。
　　切，你才是笨蛋吧。
　　卓洛闭上眼，眼前又浮过一双恐惧的眼睛。
　　干嘛那种表情。他嘀咕。不去理会从身体某个地方传来的不适感。
　　刀刃落下的刹那，卓洛身体明显一滞。
　　“叭——”
　　【4】
　　死亡就像一只大喇叭，在他身后点起了人生跑马灯。世界飞速旋转，从出生到死亡，死前的一切都以极快的速度在卓洛眼前一跃而过。唯一不同的却是如同单色电影一样全部黑白单调没有一丝生气活力。
　　他看到他气势汹汹地去踢馆，结果古伊娜一把剑挑他两把剑，照样打得他趴在地上。
　　他看到那个女孩葬礼那天，他郑重道我想连带她那份一起努力。
　　他看到自己在海上漂来漂去，没钱就杀海贼取人头换钱。
　　他看到他被绑在柱子上二十天不吃不喝。
　　他看到路飞吃得肚皮圆滚，吓跑了整个饭店的人。
　　他看到娜美一脸贝利让他连本带息还钱。
　　他看到乌索普站在瞭望台上唱乌索普战歌。
　　……
　　速度减缓。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
　　金发的卷眉毛厨子气愤的大叫，绿藻头你说什么！嗯？谁是卷眉毛？
　　他装作看天。
　　我忘记了。
　　什么？骗人吧！要不要来干一架啊！白痴绿藻头！
　　哈？你、说、什么？
　　说你！白、痴、绿、藻、头！
　　话还没有说完。表情还没有收好。他的刀，他的腿，已经架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就差一步。
　　当然是不会下死手的。再怎么讨厌，他俩也都知道这点。
　　往往都是冷哼一声，同时别过头，收了腿和刀，作别的事去了。
　　卓洛恍惚的精神突然一震。那抹金色成了黑白画面中唯一的亮点。
　　小姐，要不要同我一起约会呢？金发厨子浑身飘满粉红心形泡泡，扭成麻花的身体看上去分外白痴。他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单手撑着脑袋，无聊的盯着厨子看。
　　厨子笑了。欣喜地弯起眉眼。因为美女说她要考虑一下。
　　厨子有些期待的睁大眼睛。因为美女已经斟酌考虑了半分钟。
　　厨子扁着嘴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因为美女考虑再三后还是拒绝了奇怪的厨子。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笨蛋。他起身，正想回房，却被厨子立刻发现：
　　啊！绿藻头！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可不是光合作用的好场所！
　　哈？那么看来这里是拒绝花痴的好场所咯？
　　笨蛋绿藻你在说什么！
　　卷眉毛厨子气呼呼的，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好像一只小刺猬。
　　他笑了。表情真是丰富。
　　好了好了。不早了，睡吧，晚安。
　　他摆了摆手，慢慢走回房间。没有打起来，也没有继续口水战下去。
　　哼……
　　原地的山治放松了身子，眼神似在看他又好像不在看他总之就是有意无意的朝他那个背影看去。
　　什么嘛。
　　【5】
　　“卓洛！！！”是卓洛熟悉的声线，但不同的是带上了些许哭腔。
　　卓洛拼尽全力，也只能转动眼珠，有些模糊的看到一张恐惧的脸。
　　他没看到他的泪水。
　　可他感觉心就像有人抓了一把似的，有点疼。
　　卷眉毛……
　　他本来觉得，在这个时候死去，正正好好。
　　可现在他感觉这可能是个错误的决断。
　　卷眉毛……
　　卷眉毛……
　　山治！！
　　他感受到自己已没有知觉的□□重重地摔到地上。就在那一刻他对自己说，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他一定不要再让厨子出现那种表情。
　　——他发誓。
　　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米霍克的小舟已经悠悠地漂走了。路飞正朝自己冲过来。
　　他……没有死。
　　看来是鹰眼给他留了活路。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寻找那颗金色的脑袋。
　　厨子趴在巴拉蒂的纯白的栏杆上，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看。他们对视了很久，卓洛突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卷眉毛立刻欣喜地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令卓洛很满足。
　　啊，啊。你果然很特别。
　　【6】
　　许多年后卓洛都记着那个表情。那是山治鲜少的一次不带任何敌意地看着他。毕竟通常他们可是一见面就要吵起来的。
　　很稀有的呢。真是难得一见。

作者有话说

　　很温暖的故事w半回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