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崛起的末世》蘼芜杜若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转身爬上另一辆开来的黑色轿车，幸好钥匙还在上面，但不知是萧云婷技术太差，还是汽车的原因，打了两下火都没有发动，急的她浑身冒汗，在这近12月份的寒冬里，额头上的汗水竟顺着脸流到脖子里。
　　忽然，车门被忽然扯开，林文彬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吼了一声："开……车！"因为跑的太过剧烈，说话都不完整。
　　“发动不起来！”萧云婷急的头顶冒烟，也回吼一声，扭头看车窗外面，车的后备箱上这几秒的功夫已经爬上来几只蚂蚁了，“蚂蚁爬上车了，TM这什么破车！”
　　林文彬什么也不说，欺身过来，直接握着她攥着车钥匙的手一转，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身后传来最后两个人凄厉的惨嚎，慢慢被蚁潮淹没，萧云婷和林文彬两人谁也顾不上那么多，将油门疯狂踩到底，后面爬上来的几只蚂蚁也被甩了下去，掉落到马路上。
　　开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那些黑色的蚁潮了，林文彬才松开了踩着油门的脚，挪回自己的副驾，右手支着额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萧云婷以为方才生死关头他被胡彪所抛弃，心里此刻大概正在难受，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他，她默默的开车，并不说话。
　　其实她很理解胡彪的行为，那种生死关头，跑慢一步就是生与死、活人与白骨的距离，胡彪丢下他先跑掉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换成是她，说不定危机关头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但是，林文彬身处局中，被一直敬重的大哥在生死关头丢弃，想必另有一番难受滋味。
　　“我早就该想到的。”林文彬突然说。
　　萧云婷仔细开着车，她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新手自然不敢太过分心，但两人此刻好歹算是患难伙伴，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不得不敷衍道：“嗯，你想通了就好，那种危机关头，谁也顾不上谁，最多以后不要跟着他就是了……”
　　“我没说这个。”林文彬打断她的话头，接着说道：“我早该想到食品加工厂里面，甚至外围也没别的虫子的原因，源于动物们的领地概念，自然界的动物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在这份儿领地里它们就是霸主，绝不容外来者侵犯。食品加工厂附近都没有别的虫子存在，是因为那些虫子知道里面有着比自己更强大的物种存在，咱们却傻乎乎的进去了……”
　　“啊？哦——”萧云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文彬在说什么，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她不由得对这个文质彬彬的清秀男人有了点好感，不再像之前一样当做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了。
　　萧云婷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昆虫变异后，许多习性也跟着变了，很多植食性、杂食性以及腐食性昆虫都改变了食性，吃起了其他动物；有些昼伏夜出的昆虫也改变了习性昼夜都出来觅食，既然习性都能改变，那么原本自然界的一些法则，或许现在有些已经改变了。”
　　“自然界的动物哪怕进行变异，应该也是有规律的，而不是盲目的毫无方向的变异。譬如说，有些昆虫在原本的习性上更近一步扩大，比如说刚才的蚂蚁，哪怕变异的更加强大了，它们还是社会性昆虫，还是协同合作的生活模式，仍然有领地概念，在食品加工厂肯定还有一个蚁后存在，刚才追我们的都是兵蚁，在蚁巢内，肯定还有更多的工蚁存在。”林文彬思索着说。
　　“嘭——刺啦——”正当两人正说在兴头上时，汽车车顶上忽然发出一声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随后是尖锐物体抓挠钢板的刺耳声。
　　“不知这又是个什么虫子？”萧云婷抬头望了望车顶，看着林文彬逐渐苍白的脸笑着说。
　　“你还笑？”林文彬白着一张脸，起身过来抢过方向盘，脚也伸过来踩在油门上，只见车身猛然一颤，在马路上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车顶上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刺啦声，听着像那只虫子被甩落的声音。
　　萧云婷就顺手放开了方向盘，“咱俩换换位置，你来开车。”就要从主驾挪到副驾去，因为空间太小，动作起来极不方便，正在此刻，车顶上突然被一个尖锐的足刺透，足上还带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硬毛，幸好车顶的钢顶阻挡了一下，只在上面插了个洞。
　　“什么虫子？”林文彬脸色更苍白了，那只足刚才就出现在他耳边。
　　“不想死就动作利索点！”萧云婷一把将他拽过来，自己从他背后绕到副驾，“你只管开车，我对付这只虫子……”手中的刀子严阵以待，只等着那只不知好歹的足再次插进来。
　　果不其然，那只足顺着原来的洞口更加狠狠的插了下来，将洞口撑的更大，组成足的腿节和胫节直接伸进车厢，跗节上的尖锐利爪更是四处在车厢中抓挠，企图抓到车厢中两只狡猾的猎物。
　　萧云婷却丝毫不紧张，甚至没有管那只伸进车厢四处抓挠的巨虫前足，而是直接在座位上直起身来，手持砍骨刀，大概确定了一下巨虫在车顶上的位置，然后狠狠刺去。
　　只听车顶上一声刺耳的嘶叫声，一股灰绿色的□□顺着车顶上的裂口流下来，落在皮革座椅上，冒起一股臭烟。
　　“这什么虫子？□□有毒！”萧云婷脸色微变，她现在的能力对于任何坚硬的物体无往不利，但是对于那些有毒的、速度快的、数量多的虫子完全没有长处。
　　林文彬脸色更白，手下的方向盘猛转，只听车顶上受伤的虫子滚落在地，从后视镜中看到一只有成年人大小的巨型土蜂跌落在地。
　　“幸好是土蜂，喜欢单独行动，要是别的蜂类就完了。”林文彬将车开出了飞车的效果，四周虽然也有虫子尾随追来，但是因为车速太快，大部分虫子跟不上也慢慢的就不追了，只有天空一些巨型虫子在空中不断的随着车子盘旋。
　　“你去哪儿？我送你去，完了我要回村子里去。”萧云婷说。
　　“我回胡哥那儿。”林文彬想了想，说到。
　　萧云婷点点头，并没有多问，对于他的选择她很理解，虽然胡哥和赵亮危难关头将他抛弃，但是人毕竟还是大家呆在一起比较安全，不管私心如何想，出于安全的考虑林文彬的做法是很明智的。
　　将林文彬送回阳光小区，萧云婷直接驱车前往老家。
　　距离她承诺的两天后回家，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了。
　　一路上的艰难自不必说，等她终于回到村子时，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为现实。整个村子里死寂一片，毫无人烟，她悄悄去各家里看了看，发现不是全家离开就是尸骨无存，生她养她长大的村子完全成为了死村。
　　站在夕阳的村头，往日这个时候应该是孩子放学回来的时间，街里应该有孩子们的嬉闹，闲汉们的聊天打屁，大妈们麻将散场回家做饭的身影……而此刻，除了不断在村中隐藏出没的虫子，什么都没有，安静，死寂，只有寒风吹过瓦房屋檐的呼啸。
　　她只敢让感伤持续了一瞬，因为随时会有虫子聚合起来对她进行攻击，她只能尽量躲避着，遇到一两只虫子并且避无可避时就出手，远远看到好几只虫子就趁早逃开。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逃的奔赴到产生异能的南岗地里，因为田野里所有的庄稼都已经被啃噬光，田野里只剩一片片焦土，虫子们都聚集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所以远远望去，郊区平整的土地上竟然一片空阔，她很容易的就来到了自己被蝗虫咬伤的地方。
　　那仍然是一片焦土，土地颗粒发黄，轻轻用手一撮就成尘土，在指尖随风飘走，哪里有什么陨石坠落的痕迹。
　　她在这块土地慢慢寻摸了近二十分钟，除了一片荒凉的黄土还是荒凉的黄土，没有其他颜色，看的时间长了，竟然有种身在荒凉沙漠的感觉。
　　心中失望的情绪越来越大，虽然心中已经有空跑一趟的准备，但是当这种准备成为现实时还是让她心里失望之极，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冒着危险跑来的行为实在不值极了。
　　一向性格冷静的她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右手中的砍骨刀无意识的在空中劈砍了一下，异能随之发动，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犹如凉气灌顶，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心间闪现，但又很快的消失了。
　　萧云婷却顿时心中大喜，她立刻将异能凝聚于指间，像扫雷一样弯腰在地上试探，果不其然，那奇妙的感觉又重新出现在脑海。顺着方向，她终于从土里挖出了一块黑黝黝的小石头。
　　吹净了上面沾染的黄土，萧云婷仔细观察这块也就指肚大小的石头，上面凹凸不平，像是经过高温灼烧融化，大概是从空中落下时与空气摩擦燃烧造成的，看起来平凡无奇，随手扔在地上也没人捡的东西。
　　但是这块石头却给她非常亲切熟悉的感觉，好像它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或者自己是它的一部分，又或者两者根本就是一体，只是暂时分开而此刻又重新相聚了。
　　萧云婷将陨石持握在右手中，空间丝像蛇一样顿时在空中爆出五六条，疯狂窜出5米远的距离才因为脑袋刺痛而停下来。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分别试验了空间丝的长度，发现空间丝离她身体越远越难以控制，最多只能达到大约八九米的距离，同样，面积越大，消耗精神力越大，头越刺痛。
　　大约是她现在太弱了，但是如何提高精神力呢？
　　萧云婷望了望四周，除了耳边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
　　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叠，那块陨石就放在手心，然后闭目，让自己的思绪沉静下来，抓住先前心中那种奇妙的感觉去感受手中的石头，渐渐的，她仿佛看见空气中有许许多多颜色不同的细小颗粒，其中最多的就是红色、蓝色、黄色、绿色、银白色，还有更多的其他颜色譬如乳白色、灰色、黑色，还有更多各种颜色的混合体。这些各种颜色的颗粒在她眼前漂浮，她却不能控制。
　　她心中一动，眼前突然在空中裂开一道黑色的裂痕，空气中五颜六色的颗粒遇到这道裂痕都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而那道裂痕里黑漆漆深不见底，仔细望去，似乎对面是无底的深渊，是无穷的宇宙，是一片混沌，是一片虚无，而这一道裂痕不过是在这无穷的虚无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如同管中窥豹，让她得以窥视这个更加广阔无穷的空间。
　　她深深的“看着”裂缝里那黑暗的世界，那黑沉沉的深渊似乎有一种魔力，似乎要将萧云婷的心神吸入其中，她慢慢的靠近，再靠近，终于她进入了裂缝里的世界。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声音，没有视觉，没有任何物质存在，没有任何元素漂浮，那些五颜六色的颗粒来到这里都渐渐消失在这一片黑色的虚无中。这里绝对的静寂，她的意识似乎在“走动”，也似乎根本就没动，她感觉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很长时间，也似乎根本没有时间，人类的时间观念来自于变化，太阳的位置、光影的移动、植物的生长、水的流动、其他生物的行动……四周情景和自己的变化告诉我们世界是有时间的，所有的一切都受时间的制约，没有人可以逃脱时间的改变。
　　而这里没有变化，前一刻和后一刻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前后，这里只有黑色的虚无。
　　她面对着这绝对的死寂和无穷的虚无突然害怕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生灵面对着广阔宇宙的敬畏，就像任何一个智慧生命突然知道了死亡，那种面对死后一切将归于虚无的无力抗拒，那种知道就算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的最终命运。
　　她“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但是这里是哪里？这里没有门没有通道没有方位没有时间，甚至没有她自己。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谁？她要往哪儿去？
　　她迷惑了，似乎迷惑了一瞬间，也似乎迷惑了很长时间，她在这片虚无里像幽灵一样游荡着，也或许根本就在原地没有动，她不知饥渴、不用拉撒，身体的一切需要都不再制约她，体内所有激素都不再驱使她。
　　人是欲望的奴隶。
　　吃的欲望使人们爱美食，穿的欲望使人们爱华服，虚荣的欲望使人们炫耀自己拥有的或者未曾拥有的，权利的欲望使人们爬向巅峰俯瞰他人匍匐在脚下，繁衍的本能驱使人们沉浸性-爱。而这些欲望来自于身体，身体饿了，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荷尔蒙激素上升了需要和异性或者同性啪啪啪，满足了生理需求，又需要安全，安全之后又需要爱和尊重，有了爱和尊重还不够，还需要自我价值的实现，人一生都在被各种欲望驱使着前进。
　　而她此刻失却了时间、失却了空间、失却了身体、失却了和身体有关的一切，自然也就失却了欲望，她茫然的“飘荡”在这片黑暗的虚无中，没有过去，不知未来，不知从何来，不知往哪儿去。
　　于是，慢慢的，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越发模糊了，那些本来疑惑不解的事情渐渐变的无所谓了，她从哪儿来，要去做什么，也愈发模糊不清了，她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并且将永远不再醒来……
　　突然，犹如黑夜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瞬间将整个天地照的煞白，她的脑海中也突然如闪电般闪过一道神念，将她从这种死亡般的孤寂中惊醒。
　　蓦然睁开双眼，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映入眼帘，恍如隔世。
　　四周依然是一片焦土，太阳在天上的位置也没有变化，她刚才似乎只是闭着眼睡着了一两分钟。
　　低头看右手，那块陨石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