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虫族崛起的末世》蘼芜杜若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正当萧家一家吃早饭时，客厅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萧家一家人不由得紧张起来，萧根生站在门后悄悄的朝从猫眼儿中往外瞄了瞄，脸上立刻带上几分愠色，萧云婷便猜出外面大约不是虫子。
　　“怎么回事儿？”张兰英问道。
　　同时，门被敲响的梆梆声响起，萧云峰也从猫眼儿往外看了看，脸上立时也带了几分怒色，猛地打开防盗门，便看见外面几个畏畏缩缩看样子准备随时逃跑的邻居。
　　“你们还活着呀……”当前一人脱口而出，正是之前给了他一排小洋人酸奶却同其他邻居一起来抢劫他们的王大鹏。
　　“怎么？盼着我们全家都死啊！”萧云峰被他一句话气笑了。
　　“没，没，昨天不是闯进来一只大虫子么，我们大家伙儿来看看你们怎么样……”王大鹏说完那句话不经大脑的话便有些后悔，连忙掩饰。
　　“哦？那昨天虫子闯进来时你们怎么不来关心我们一家人的安全，过了一夜反倒关心起来了？”萧云峰呵呵冷笑。
　　“就是来看看咱家死光了没呗，死光了家里这些粮食正好便宜了他们，我瞧着，今天就是搬粮食来了！”萧云峰的媳妇儿林芳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王大鹏呐呐无言，脸上带上几分尴尬。
　　“你们干嘛这么冷嘲热讽的，我们不过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关心一下。就算是你们全家被虫子吃了，剩下的粮食搁着也是搁着，就不能让大家分分？”突然有人这么说道，本来在门前的几人都有些尴尬的模样，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露出正该如此的神色，仿佛这句话正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里。
　　萧云峰大怒，回身从背后腰带里抽出一把菜刀
　　“刘保平，又是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躲在人群里装什么孙子！”
　　刘保平看到萧云峰举起菜刀气势汹汹的模样，虽然手里也拿着着家里的菜刀用来防身，但心气儿上先怯了三分，更往人群后躲了躲，嘴上却不肯示弱，“萧云峰，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
　　“云峰，回来！”萧根生喝道，他走到门前拉开萧云峰，将门开的大大的，一副迎接客人进门的架势，“来来，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
　　萧云峰一脸不解的生着气，正要说话，萧云婷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服，朝客厅使了个眼色，萧云峰立刻恍然，随即不再说话，嘴角露出个冷笑来。
　　外面的人本来还有几分踌躇，刘保平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萧老哥请我们进去，我们就进去嘛！前一段时间看萧老哥从老家拉了不少粮食，也不知道被虫子吃光了没……”众人一听到粮食两字，立刻放下心中的踌躇，七八个邻居一个个的都进了门。
　　“真是不好意思呀，我们家地方小，也没个椅子什么的，这么多人也坐不下呀！”萧根生笑呵呵的说，“我们前段时间在老家，地里的蝗虫多，没啥吃的，就抓蝗虫吃，油炸起来味道香的很。今天大家既然来了，就顺便请大家吃点新鲜的！”
　　说罢，萧根生揭开了被旧床单蒙上的蝗虫尸体。
　　七八个人挤进了本来就不大的客厅，原本就有几人注意到了客厅里床单蒙上的东西，被萧根生一揭开，巨型蝗虫那足有小牛犊大的身体赫然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首先看到的几个邻居一同惊呼，被吓得后退几步，相互之间踩了好几人个人的脚。
　　“别害怕呀，早死透了！”萧根生安慰道，“昨儿这畜生闯进楼道时，我还想着拉各位进来躲躲，谁知道这畜生闯进来了，还杀了修锁的张兄弟，哎，也是张兄弟命不好，好好的不在家呆着，偏要出门想占个便宜，这不，不小心把命给丢了，家里人还不定怎么着急呢！”萧根生朝门外看了看，那修锁的龅牙张叔昨天被闯进屋的蝗虫削掉了脑袋，那无头尸体到现在还躺在楼梯口，着实有些渗人，至于被蝗虫啃的七零八落的脑袋被萧云峰从窗户扔出去了。
　　萧根生说着，习惯性的摸了摸裤兜，才想起烟早就吸完了，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一心为大家着想，不但分粮食给大家，还在虫子进来时拉大家进屋躲避危险，谁知道，虫子一进来，人们都跑光了啦！我看着虫子个儿挺大，大伙不是缺吃的东西么，蝗虫肉好吃的很，大家伙都分分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远远的望着地上的虫子都不说话，刘保平打着哈哈笑了几声，对昨天他们看到危险直接逃走的行为辩解了几句，也没人附和他。
　　终于有人走上到虫子边戳了戳那一动不动的巨大蝗虫，出面问道：“萧老哥，这虫子是你们杀死的？”
　　“不是我们杀的，还能是虫子自杀不成？”萧云峰冷笑，“自己胆小懦弱没本事，当别人都跟自己一样！”
　　那人脸色有些愠怒，但看了看地上巨大的蝗虫尸体，自付没有本事能杀的了这么大一只虫子，于是没有反驳什么。
　　萧根生气性自然没有儿子那么火爆，五十多年的经历让他已经看惯了各种不同的眼光，早已将他的脾气打磨的平和圆滑，万事也倾向于以和为贵，虽然将这些人请进家来看巨虫尸体有震慑的意思，但还是不愿意与各个邻居交恶。
　　“我儿子脾气爆了些，没有坏心，大家别介意。”萧根生说，“昨天这只虫子闯进来，我们一家合力费了不少力气才杀了，虽然我儿子女儿和二牛都学过武，但下一次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了！”他撒了个谎，一是震慑众人，而是保护萧云婷，怕引来别人的猜测对萧云婷不好。虽然这个谎言只要熟悉的同村人很容易就能被戳破，但这时候去哪儿验证呢。
　　各个邻居脸色千变万化，有的疑惑，有的震惊，有的畏惧，也有人陷入深思，但再没有人提出要分他们家粮食的话题。
　　“我看萧老哥一家好好儿的，那我就不打扰了。萧老哥昨天分给我们粮食，老婆和孩子还在家等着吃饭呢？”其中一个人沉思了一下，脸上露出点善意殷勤的笑来，正是五楼的蒋平。
　　其他人见有人开口，也有人跟着说“就是，昨天萧大叔好心分了粮食，孩子他妈都说萧大叔是个好心人，让以后多多报答萧大叔呢……”
　　“那我们就走了，萧老哥有什么事儿只管告诉咱们，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等到客厅里再次空下来，只剩萧家一家人时，萧云峰终于不再忍着一腔的气愤，“你们看看他们变的多快，我看要不是看到这只蝗虫尸体，他们能把我们全家分一分给吃了！”
　　萧根生坐在沙发上啃着一个咸鸡蛋，就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听见萧云峰的话叹口气说：“都要饿死了，谁顾得上平时的交情……”
　　“做人太不仗义……”连平时沉默不言的二牛也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就是，要真饿的受不了，咋不去外面找吃的去，一个月前咱家喊他们去找东西时，呆在家不敢出门，这时候反倒有胆子来抢咱们……”萧云婷嫂子林芳平时也是个泼辣的性子，嘴上从来不饶人。
　　“不说了，不说了。今天大家分配一下任务啊……”见外面的邻居都走了，张兰英一边拿着奶瓶抱着婴儿出了卧室门，“我看有包装的粮食能存放，不如储备起来以后吃。从老家带来的麦子和玉米不好存放，都初冬了还不断的生虫子，人吃的还没虫子快，我想着谁家有个磨盘不如借借，都磨成面，再炒炒做成炒面，吃的时候也现成，拿水一冲就能吃。咱就先把这些不好放的东西给吃了，也不浪费，要不都让虫子蛀光了。”
　　“1楼张大娘家有磨盘，张大娘平时自己磨豆腐，我去借借……”林芳起身就要出门，突然想起楼道口还有一具无头尸体，脸上就有几分犹豫。
　　“你和妈在家收拾粮食吧，我去借！”萧云峰带好随身的刀具，起身就要出门。
　　“哥，咱俩一块儿去。”一早上都没怎么说话的萧云婷喊道，昨天虫子直接闯进楼道里，她有些担心楼道里是不是还有别的虫子。
　　其实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儿，他们住在三楼，一楼的张大娘家平时也都是很和善的人，怕就是楼道里再闯进什么虫子。
　　出了门，看到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龅牙张叔的无头尸体，萧云婷皱了皱眉，虽然这一段时间从窗户缝里看到不少比这更惨的死状，但距离这么近的还是第一次。
　　“撬咱家锁来抢劫，死了不亏！”萧云峰直接跨了过去，萧云婷也学着萧云峰跨了过去。
　　到了1楼，只见楼道门被锁的严严实实，把手上牢牢用铁链缠了好几圈，也不知昨天那只蝗虫是从哪个楼道窗户钻进来的。
　　萧云峰敲了半天门，张大娘家也没人来开门，萧云婷扶着腰里的砍骨刀，注意着四周。
　　或许是对门怕他们的敲门声引来虫子，有些气急败坏的将门开了个缝，急促的说“别敲了，把虫子引来咋办？对门已经一个月都没动静了，大约被虫子吃光了！”说罢，就快速的关上了门。
　　萧云峰听了这话，想到防盗门后或许就有虫子，忍不住退了一步。
　　“要不，咱回去？”萧云峰迟疑的问。
　　“除了这家，还有谁家有石磨？”萧云婷皱眉问道。
　　“就知道这家有，这年头谁还用石磨？只有老家是农村的老人才用。”萧云峰小心的环视四周，右手紧紧抓着菜刀，“要是有电就好了，咱家的料理机也能派上用场，没电什么都得用手工的……”
　　“要没石磨，我们那一屋的粮食都得浪费了。正好，刀不用不利，我也得练练我的能力！”萧云婷沉吟了一下，虽然心里也有些胆怯，但是未来肯定要面对比这更艰险更困难的局面，这就害怕了，以后怎么办？她立时就决定下来：“哥，你站我后面，让我来！”
　　萧云峰挠了挠头，心里觉得让妹妹打前锋自己一个男子汉躲在后面实在是丢人，然而想想如果昨天是自己面对那只巨型蝗虫是绝对不能抵抗的，于是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让开了。
　　萧云婷站在门前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控制右手食指的奇异力量覆盖到砍骨刀的刀刃上，轻轻的，毫无声息的将门上的猫眼儿给撬了下来。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担心对面的邻居从猫儿中观察他们的行动了，从门上的洞里向里看，张大娘屋里静悄悄的，屋里的家具有些乱七八糟的，地上散落着不少的杂物，忽然萧云婷神色一动，从隔断旁看到露出的半截干瘪的尸体，那尸体在阴影中不太清楚，只能看出个人形，看不出男女。
　　萧云婷咚咚使劲儿擂了几下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但屋内丝毫没有动静。
　　“屋里有尸体，但我们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也没见虫子出来，大概虫子都走了，不过一会儿还要小心点儿。”萧云婷安慰的说，也不知在安慰自己还是萧云峰。
　　她依旧将力量附到砍骨刀刀刃上，刀刃一碰到门锁便如入无物，轻轻松松的将门锁砍开。
　　两人蹑手蹑脚的进了门，屋里阴暗之极，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有粪便发酵时久的臭味，还有类似尿液的氨味，更有一种类似洞穴中动植物腐败的潮气。那在隔断后露出的半截尸体穿着残破的女式上衣，脸颊早就被啃噬的只剩下沾满肉丝血渍的骨头，应该就是张大娘，却没见张大爷的尸体。
　　兄妹俩人却都顾不上这些，直奔厨房而去。
　　从橱柜中找出了张大娘平时用来磨豆腐的石磨，足有五六十斤重，萧云峰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抱起来还算轻松。萧云婷看到橱柜里还有些真空包装的方便面、火腿肠和酸菜，都装到了一个塑料袋里准备提回去，至于米面干菜类，因为包装不严实早就给蛀光了。
　　正忙碌间，她还有闲暇想自己这种行为是不是同那些想占他们便宜的邻居一样，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转念一想，东西放在这儿便宜虫子还不如便宜自家，为什么不拿
　　忽然从门外传来细小的的声音，正神经紧绷的萧云峰和萧云婷面面相觑，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只见门口倏忽爬出一只黑褐色的虫子来，外壳光滑黝黑发亮，身体足有一米来长，外壳下面两排密密麻麻的足爬动起来飞快，令人眼花缭乱。
　　唯一的出口被虫子挡住，萧云峰和萧云婷脸上都有些变色，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无疑还抱有侥幸心理，希望一切平安。但这只虫子的出现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那虫子似乎察觉到厨房有人，在厨房门口定住，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似乎在探知空气中的气味。
　　“这是潮虫？"萧云婷迟疑的问道。
　　“看着像，咋办？它挡着门口了！”萧云峰抱着石磨高高举起，随时准备砸上去。
　　“书上说潮虫是食腐类动物，不食肉啊……”萧云婷不确定的说。
　　两人才说了三句话，那在犹豫不定的潮虫仿佛下定了决心，两排对足以令人眼花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萧云婷惊得背后一股凉气顺着脊梁冒上后脑勺，扭头拽过电饭锅猛地砸在那只巨型潮虫身上，但被潮虫光滑的甲壳给弹开了，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只巨型潮虫虽然看起来没有一点损伤，但是明显被这一下给吓住了，迅速在原地蜷成一个巨大黝黑的球。
　　“这玩意儿胆小的很，我们趁它没反应过来赶紧冲出去！”萧云婷慌乱之下反倒清醒起来，想起书上说潮虫喜阴湿环境，体内含氮以氨气而不以尿液排出，这大概就是进屋时闻到的怪味儿了，潮虫生性胆小，为保护自己就卷成球状。
　　两人赶紧绕过蜷成球的潮虫朝门口冲去，萧云峰跑过那潮虫时，看着圆圆的黑色大球，一时心痒，一脚踹在那潮虫的壳上，潮虫便像球一样咕噜咕噜滚向厨房。
　　“婷婷，这玩意儿不凶啊！”萧云峰跟着萧云婷的脚步，语气有些放松的说。
　　“确实不凶，但数量太多的话就麻烦了……”萧云婷停下脚步，望着面前客厅里一群足有十来只的巨型潮虫，慢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