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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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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15.8.2日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最近国内大面积出现昆虫灾害,特别是农村山村地区病虫害非常严重,国家已经出台最近政策,对受灾严重地区进行补助……“
2015.8.14日
“……农村地区病虫害严重,经专家研究,这次病虫害在全球大范围内发生,各国灾害严重……我国已经已经研发对付病虫害的最新型药剂,将免费供应农民朋友……“
2015.8.27日
“正值庄稼成熟期,全球范围内病虫害导致粮食歉收,今年粮价将大幅度上涨,国家已经出台政策对市场进行监督……严厉打击囤积粮食的不法粮商……广大人民不要惊慌……”
2015.9.16
“……不明原因导致的昆虫变异,对全球各个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损失……此次昆虫变异的原因,各国专家正在全力研究中,请各国公民不要惊慌,因此造成的社会混乱将进行严厉打击……”
2015.10.1日
“请各位市民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各种补助食物将由政府定时发放……各个人烟稀少的村落请尽快赶往附近的城市……军队已经入驻各个城市……”
2015.10.31日
无线电“……电线已经被全面破坏……全国大部分地区陷入停水停电困境中……目前只有各大城市还在坚持,请各位群众尽快赶往城市……现在播报各未沦陷的城市:北京、上海、香港、广州、深圳、天津、南京、沈阳、成都、郑州、重庆……”
……
萧云婷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离刚发生过那场绚丽的流星雨不过才一个多月,当时正是7月底,地里的玉米长得正是生机勃勃,从公路一路走过,到处都是青纱帐,常常让人担心会不会从中钻出几个坏人来。
她在市区工作,在公司附近租房住,星期天常常回农村老家,不过因为玉米高了,危险性大了——虽然这个小城市从来没听说发生什么凶杀案——总归小心点是没错的。
当听父亲说地里的虫子特别多的时候,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星期天她骑电动车回家,看到父亲和哥哥正配农药,拖拉机后面带着一人高的塑料桶,正往里抽井水,看样子正准备去地里打农药。
“爸,要去地里打药?”她随口问了句,将在超市买来的一大堆东西放在厨房,厨房里没人——母亲在市里一家工厂上班,早上出发,一般傍晚才回来,今天又要加班。父亲也在市区打零工,趁着这一趟活儿结尾了,就回家侍弄庄稼。
“嗯,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儿,虫子特别多。”萧根生皱着眉,脸上有愁色。
“看新闻里说是这一个月突然就长这么多虫子,也不只是咱们这儿,全国地区都害虫子。我看今年的粮价要涨,等收了玉米说不定能多卖点钱!”萧云亭安慰道,看了看塑料桶里的水满了,就将电闸落下来。
“我看这地里虫子生的太不正常了,往年也生过虫子,面积也没这么大过。新闻里说不止咱们这儿,全世界范围内发生病虫害……”萧云峰将两个农药壶放在拖拉机后面的支架上,从身上摸了根烟叼到嘴里,他在市区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今天放假回家,媳妇和儿子都在市区新家没回来。“这事儿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哪个国家的的生化武器泄露了……”他说。
萧云亭撇了撇嘴,知道她哥肯定是从哪个网站看来的,这时候又来卖弄了。
“好了,不管啥原因,都得把地里的虫子给打打药,我们走吧!”萧根生提起装着农药瓶的小桶放在拖拉机上。
拖拉机“突突”的开走了,萧云亭回屋去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打开电视看起来。
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正播报全世界地区的病虫害,各种专家纷纷发声,揣测着各种导致这种病虫害的原因以及解决办法,以及经济因此受到的影响……萧云亭百无聊赖的换着台,换过两圈后,除了各种娱乐综艺、广告、裹脚布一样长的电视剧,只有科教频道的自然传奇还有些看头。
萧云亭向来喜欢看这些关于动物为了生存而斗争的节目,她偶尔也想过为什么,大概是觉得现实太平静了,觉得那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活方式很有刺激感吧。
忽然,一个“嘭——嘭——”的响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扭头看去,原来一个虫子正扑着翅膀撞击玻璃。那虫子看起来像蝉,翅膀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不断将玻璃撞的嘭嘭乱响,仿佛下一次撞击就能立刻将玻璃撞碎。
萧云婷拿起高粱穗做的扫把出了门,一把将那虫子扑了下来,那虫子被压在扫把下,犹然挣扎不已,悍勇非常。萧云婷仔细看去,发现原来不是蝉,而是一个金龟子,居然长到了比蝉还大,体型足足涨大了三倍有余。萧云婷心中有些惊异,她重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龟子。这个小东西他们这里土话称作“金哥螂”,向来是小孩子们的玩具,拿一个玉米杆外皮插入它的头颈部,它就会一直扑动翅膀,松开后这个小东西就会带着玉米皮杆飞走,因为飞不远,所以又会被孩子们追回来,小孩子们总是对这一过程乐此不疲。
萧云婷难得遇到真么大的金哥螂,一时童心大起,她折了扫帚上一枝细棒,穿在那金哥螂的头部,那金哥螂一直在拼命的挣扎,等她穿好一松手,那金哥螂带着长长的扫帚棒飞到了半空,萧云婷甚至没来得及追上。
她看那小东西——虽然相对于它的同类算得上大东西——一转眼就不见了,就回到屋里继续看电视去了。
过了一星期时间的时候,她星期天在公司加班,跟妈妈通电话时听妈妈说地里的虫子越来越多了,喷了三四次农药,杀也杀不净,今年地里的收成恐怕是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萧云婷惊了一跳,随即问政府有出台补助政策没有,妈妈说听乡政府说相关补助马上就下来了,就这几天的事儿。
因为一家人并不完全靠地里的收成生活,萧云婷萧云峰兄妹俩都在市区工作,妈妈也在市区旁的工厂上班,爸爸更是闲不住常常在外面打工,所以地里的收成对于他们来说大约占全部收入的4分之一,虽然不会因为这次虫灾无法生活,但是收入减少是一定的。但其他村子里完全靠庄稼生活的人,这次是真的要亏损严重了。
萧云婷挂了电话,盯着眼前的电脑发了会儿呆。今年的虫灾确实不正常,这一片地方往年也没有过这么严重的虫灾,只听说历史上有过蝗灾,但是像虫子生的这么全面的却极少见,什么蚜虫、蝗虫、蛾子、螟虫、玉米象……今年特别多,周围同事也说房子里的蟑螂和蚊子苍蝇比往年多了好几倍,简直不敢开窗户。
她搜了搜相关新闻,网上各大网站也纷纷在出专题说这回事儿,不但中国,各个国家都有一定的虫害,不过是轻重的分别而已。而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大国,今年的经济损失特别严重。
但这昆虫到底是怎么引起的,众说分坛,什么样的猜测都有,阴谋论者猜哪国的生化武器泄露、迷信者猜神罚世人、更有离谱者猜外星人的试验,还有人根据这病虫害是那次流星雨之后才发生的,猜测可能是流星带来的外太空病菌引起的昆虫变异,人类将要大难临头。
萧云婷觉得这个论点还有理有据,但是也太危言耸听了。
回租房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路边的绿化带,鹤城的绿化工作一向很好,政府一直拿最适宜居住的城市来宣传,往年这个时候路边的月季和紫薇应该正是盛放的时候,今年却是寥寥几朵,仔细看去,叶子上都是虫眼儿。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绿化带里跳来跳去,丝毫不惧人群。最容易遭受虫害的柳树大部分已经被虫子蛀空,倒了好几十棵,只有松树长得还好。
萧云婷在树下站定了,看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白蚁,一会儿时间就觉得身上痒痒的,赶紧离树远远的,胳膊上已经被咬了红色的大包。
她心里有些郁闷,这几天的蚊子特别多,每天晚上都喷上好几遍花露水,睡觉时仍然被叮的痛不欲生,回去的路上顺手在小卖铺买了一盒蚊香。
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听到网上各种传言和阴谋论,再加上看到身边的异常景象,也顿时觉得今年这虫灾实在不正常的很。
去超市买东西时,发现蔬菜粮油意料中的涨价了,灭害灵和驱虫剂等往年销量不太好的驱虫类商品涨了价销的也很快。她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给妈妈打电话:“妈,今年收的麦子还没卖吧别卖了,留着,粮价涨的厉害,等等再卖。”
“你爸留着呢,也说等等再卖。这几天农贸市场的菜啊米啊价钱涨的厉害,粮食还好,咱家满满一仓的麦子,大不了不吃米光吃麦,可是菜价太离谱了,快吃不起了……”妈妈在那边抱怨着飞速上涨的物价。
“要不多买点咸菜?要不就腌点鸡蛋鸭蛋什么的,我看这物价还得涨下去,这是全球性的虫灾,就算治好,想收粮食也得等来年了,恐怕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粮价都贵的很……”她一边翻看货架上的零食,一边跟妈妈说道。
“……也只能这样儿了,村里还有自留地里种的菜在卖,我这几天就多腌点儿菜……”
……
挂了电话,她默默的买了一大购物车的东西,全是吃的,至于减肥问题,还是先放一放吧。
很快就到8月底了,她忙的四脚朝天,等过了那几天,再听到消息时,情况已经很有些严峻了。
新闻每天都在播报关于全球性虫灾的报道,国内哪些地方虫灾特别严重,颗粒无收,政府免费供应各种杀虫剂供农民朋友领取使用,又出台了什么政策对农民进行补助,严格督查不法粮商趁机哄抬物价等违法行为,以及这次虫灾对全球各个国家的经济造成了怎样的影响等等,各个频道的新闻,各个访谈和专题,都在谈论这次的虫灾。
大约是华夏民族向来受苦受难成经验了,人民对各灾患十分敏感,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在有意识的往家屯粮油和盐之类生活必需品,她吃饭一向在楼下小饭店解决,很少自己开火。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也有些着急,想着反正有备无患,也不去超市了,直接去农贸市场买了两袋大米,两袋小米,四箱不同口味的方便面,两箱双汇火腿肠,四箱饮料,两箱饼干,各种调料和盐,还有好几十袋不同口味的咸菜和泡菜,平时最大花几百,这次竟花了一千多块,又花钱让人送回自己租住的地方,准备带回家一半,自己留一半。
8月10日,星期日,她乘出租车将买的一半儿东西拉回了老家,妈妈正在做中午饭,两人合力将东西卸下来后,妈妈告诉她父亲萧根生还在庄稼地里。
“不是都被虫子吃光了吗,还看什么?”萧云婷拿筷子朝锅里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嘴里,被妈妈打了手一下。
“还不知道你爸?一辈子老农民,看到地里被虫子糟蹋成那样,能坐的住?”张兰英面有愁色,她将菜盛进盘子,“快,去喊你爸吃饭,在南岗地里,他又忘了拿手机了。”
“哦——”萧云婷笑嘻嘻的又夹了一筷子鸡蛋吃了,才骑上电车去地里了。
一路上,路边的庄稼地里玉米被虫子啃成了青黄色的光杆司令,路边的野草也只剩下焦黄的根茎,远目望去,千里荒凉的田野在视线里蔓延开来,只有各种虫子在嗡嗡乱响。刚回到老家的好心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破坏,她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来到地头,家里的另一辆电车停在那儿,她跨在车上大声喊:“爸,回家吃饭了!”
田的另一头远远传来回应声:“知道了——”
她跨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却还不见爸爸出来,看着地里到处蹦蹦跳跳的虫子,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下了车,朝地里走去。
直到与这些虫子近距离相处,她才发觉,这些虫子比往年见到的大上近二三倍,往年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只不过很少,不像今年这么普遍。地里最多的是蝗虫、蛾子、蟋蟀、玉米象、金龟子、螳螂、蚂蚱、瓢虫,偶尔还能看见蝎子和蜈蚣。才走了几步路,就有好几只爬到她身上,恶心的她赶紧拍下来,听着耳边各种虫子闹哄哄的响,她心里有些畏惧,赶忙退回了地头。
“爸,地里这么多虫子,你在里面干嘛,快出来呀!”她不由得有些焦急,很多虫子都咬人,她还看过有人夜晚宿在山上被虫子咬死之类的新闻。
“这不就出来了!”
只听一声回应,一个头戴帷帽、扎着裤脚和袖口、带着手套,全身都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地理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用网纱缝的口袋,里面正疯狂蠕动着一团东西。
“天呐,这么大的蝗虫!”萧云婷惊叫一声,只见那网纱袋里拼命想要挣脱的,正是一只只小孩手掌大小的蝗虫。
“祸害庄稼,回家油炸了吃!”萧根生抖了抖手中的袋子,栓在电车后头,跟萧云婷一块儿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