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36、三十六 一个简单要

　　李泽雅说很快离职，便真的是很快。过了没几天，各项事务都交接完成了。这最后一个下午，她悠闲地串门叙旧，没丁点离别的伤感之情。

　　下班前，她交待孔佑宝别着急走，说有要事。

　　“什么事？”孔佑宝问。

　　“反正不是害你的。”

　　孔佑宝看她一副神秘的样子，也就配合着没再问。可直到下班同事都走完了，却还不见李泽雅人影。佑宝心想，这李泽雅该不会是忘记了吧，正要打电话询问，短信便来了，李泽雅要她立刻下楼。

　　佑宝嘟囔一句“搞什么”，背着包就下楼了。出大厅，便看见门前停着三辆车，而车前站着的人，待她看清就想转身躲开。她来这上班这么久，就没看见大领导们这么整齐统一的出现，一个书记，俩位副的，各处主任，还下属协会负责人。

　　李泽雅扭过头，一副惊奇的模样，“孔佑宝，才下班？”领导们也顺着往她的方向看。

　　佑宝快步走出，先向领导们问好后，才回答。

　　李泽雅赞许着又说，“刚来能这么拼命工作，挺不容易的。”

　　张书记点点头，“嗯，所以机构内要经常注入些新鲜血液，才不会散漫腐朽。”

　　李泽雅点头附和，“张书记说得是，人才管理确实是门大学问。”

　　“呵呵，知人善用，你我的必修课。”张书记笑着，手指在众人间划了一圈。

　　其余各人开怀笑着附和。孔佑宝站在旁边有些尴尬，李泽雅跟着笑了笑，又问起孔佑宝，“晚上有事吗？没事陪我们一起吃饭吧，刚好让新鲜血液也激励激励我。”

　　孔佑宝现在要是还不明白李泽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算是白活这么大了。想明白这一切，她心里不免有些微微触动。

　　李泽雅开车打头，佑宝坐在副驾，张书记在后排。前面曾讲过她们单位的背景构成，而这张书记算是白手起家的，父辈是普通人，从县级官员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只用了不到十年，如今也才刚刚三十五。孔佑宝此前从没和他打过交道，只从同事们的聊天中稍有耳闻，总之是个人物。

　　自古这官场文化就被称为酒桌文化，推杯换盏之间，阴谋阳谋大致就成了。李泽雅要离职，于情于理，这顿饭是必须要请的。而临走之前帮孔佑宝上位，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力量。不管孔佑宝有没有志愿在这里大干一场，她都会感激李泽雅的这番好意。

　　“谢各位同僚三年来的照顾，这杯我敬大家。”李泽雅开席就是一杯白的下肚，毫不含糊。

　　今天在座就她们两位女的，连女人都这么豪爽，男人当然不会忸怩。

　　李泽雅抓住孔佑宝手腕低声问，“你的酒量多少？”

　　“额…一杯就倒…”

　　“哈，真不容易！”

　　佑宝局促地笑笑。

　　另一位副书记就是当初给孔佑宝颁奖的，“小孔本来就思想觉悟好，记得上次给她颁奖，她的那套话，我现在还印象深刻。”

　　众人都不知道孔佑宝的具体来历，问什么颁奖。

　　那位副书记将那次的事简略讲了一遍，末了添一句，“我记得当时泽雅也在吧。”

　　李泽雅不屑地笑笑，暗骂一句“自作聪明”。

　　“这样…小孔同志在书画方面还挺有研究的，那正好，以后宣传处有什么要帮忙的，可就找你了。”坐在正位的张书记说道。

　　佑宝谦虚应下。

　　那位副书记接着说，“能得张书记抬爱，真是荣幸，孔佑宝，不敬书记一杯？”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佑宝心一横，晕就晕了，李泽雅看起来是个有量的，也不怕。正要举杯，李泽雅在桌子下面阻了一下，“今天是我主场，你们要攀感情，回头找时间，现在可不许跟我抢。王副，听说你酒量好，赏脸碰一杯？”李泽雅稳稳走到那位副书记跟前。

　　“赏脸是哪里的话，你这一调，可不同现在，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喝到一桌，现在就是喝一杯少一杯喽。”

　　孔佑宝以前觉得文人繁文缛节多，现在看来，这官场上的也不少，且无趣。李泽雅比她多吃了几年饭，真不是白吃，就说这酒量，实在让佑宝望尘莫及。

　　喝到将近十点才散场，孔佑宝扶着李泽雅，两人站在饭店门口，像极了迎宾小姐，陪着笑一一送别领导们。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路口，李泽雅一把甩开孔佑宝，捂着嘴跑进饭店，趴在隔间干呕，佑宝着急地跟进去，担忧地问，“没事吧？”

　　李泽雅朝后伸出手，佑宝连忙剃过去一沓纸巾。人常说女人间的情谊肉麻，但现在看来也要分人的。

　　…

　　李泽雅走了以后，这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一个，单位目前各种风言，不过孔佑宝不关心这些，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想提高酒量，我再决定要不要帮。”滕潜正在开窗户，他们在小旧楼里，屋里没装空调，有些闷。

　　佑宝走到他身边，拽着衣襟，“哎呀！这和学车一样，都是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

　　滕潜转身，靠着窗台，“走江湖？你准备去卖艺了？”

　　“你怎么这么墨迹啊？能不能给个痛快！”

　　滕潜抱着手臂，冷冷回道，“这东西天生的，练不出来，死心吧。”

　　佑宝高高仰起头，撅着嘴抗议，“没有什么是天生的，只要努力，后天都可以改变！”

　　手臂放下，搭在她的一侧肩膀，滕潜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也说了，只要努力，那就勤加练习吧。”

　　“勤练习也要配合方法的，傻乎乎走蛮力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的风格是什么？”

　　佑宝顺势搂着他，低声细语起，“哎呀，滕潜，我多个技能多个防身的本领，你别小气嘛。”

　　滕潜狡黠一笑，拉开她，手指挑起她一缕发丝，“好，我告诉你，这个勤喝是少不了。刚开始别喝那么猛的，去买点黄酒先练着，也对身体好，暖宫。然后喝完，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意志，别你想晕顺着就睡了，要努力保持清醒。”

　　“怎么保持清醒？”

　　“想点能让自己兴奋的事儿。”滕潜干脆说道。

　　佑宝苦思冥想，“那能是什么事呢…”

　　“你在床上的时候，倒是挺兴奋，你可以幻想这个。”滕潜义正言辞！

　　佑宝“嘿嘿”笑了半天，“你以前在部队训练那会儿，也是这么保持清醒的？”

　　滕潜屈指敲她脑袋一下，回身往屋里走去，佑宝揉揉脑袋，跟上，“滕潜，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绕了，你想要就直接说呗，绕那么一个大圈，累不累？”佑宝看他装作无动于衷，偷偷笑笑，然后挡在他前面，踮脚勾着脖子就吻上去。齿间缠了一圈，滕潜搂着她往卧室走去，刚躺到床上，佑宝滚一圈，滚到边儿，坐在床尾，脸上带着可爱的红晕笑着，“我就说嘛，你就是不承认，哼哼！”

　　滕潜也没有恼羞成怒，跟着无可奈何地笑，“好，你既然非要我提条件，那可不要后悔。”

　　“呀！你倒是说啊，就会吓我！”

　　滕潜起身，蹲在她身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真诚，“佑宝，找时间和我呆一晚吧，不是要做什么，就是我们从没一起过过夜，所以。”

　　佑宝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似在确定他刚刚说过的话。他们是真的没一起过夜，一来从开始两人就是直奔目的，再考虑额外的事，就显得矫情不洒脱了；二来，佑宝没有任何不回家的理由，爷爷会担心，佑方更不会同意。

　　“这…还真有点难度…”

　　滕潜清楚一切，“不急，跟家人的借口你慢慢想。佑宝，你可答应了，你欠我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