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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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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仿佛回到了幼时流浪街头的日子,那时他才四岁,父亲突然带着他离开一直居住的兰巴萨城,到了间隔好几个城的图尔库城租了间小院居住。然后,父亲突然消失,一句话也没留下。
不过两天时间,租住的小院便被房东收了回去,他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去,只能每日在街上露宿,等待路过的好心人赏他一口饭吃,还要不时地忍受一群街头小霸王的欺凌。
他记得当时有个小霸王对他说,见到巡卫一定要赶紧跑开,不然他这种没人要的小孩儿就会被抓去喂异兽。
所以,他每次一看到巡卫就用劲浑身力气跑得远远的躲起来不让巡卫找到。后来,他才知道巡卫根本不可能抓他去喂异兽,反而会在发现他是孤儿后带他到孤儿院去生活。
可惜,他当时不知道。在躲了一年巡卫后,他被一个路过的老头子卡莱尔给捡了回去。本来以为终于能有个家,能不用饿肚子不用睡街头不用被欺凌,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地狱。
他的确不用饿肚子,因为他会一直有吃的,只不过吃的都是卡莱尔制药时废弃不用的异植废料,不仅难吃难消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毒素。
他的确不用睡街头,因为他晚上会被锁在冷冰冰的地下室里,夏天闷热冬天至寒,他却动不得,只能强行忍耐。
他的确不用被拳打脚踢地欺凌,因为若是他身上有肿伤会影响卡莱尔给他注射各种各样的试验药剂。
卡莱尔年纪虽老,却只是一名九级药剂师,制药水平极低,每每制药总会出现高达九成几率的失败品,这些失败品都会被注入他体内来测试药性。
运气好可能只会造成腹泻,而通常是他被紊乱的药性折腾得浑身痛苦不堪,最严重的一回他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只剩一口气,却是命大自己活了过来。
也就是那次之后,卡莱尔待他略有改善,给他留剩饭吃,给他在地下室添了床被子,不再那么频繁地给他注射药剂做实验,甚至开始教他处理一些异植材料。
他本以为苦尽甘来,却在一天早晨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手腕上插着一根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抽他的血,而卡莱尔正一脸阴笑地站在床边。
他从惊恐到挣扎,从头晕到浑身无力,心里满是将死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直到昏迷前,他仿佛模模糊糊地听到卡莱尔说了一句话:“你,你的血竟然有毒。”
等他再次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在看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卡莱尔之后,才知道自己没有死。接着他发现手上原本插着的管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掉了,忙用嘴咬开绑住自己的绳子,艰难地下了床,踢了踢卡莱尔,这才发现卡莱尔整个人都从里面烂掉了,一踢便流了一地黑臭的脓水。
他惊恐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接着跑到厨房将所有能吃的都带在身上,这才迅速离开了这个被囚禁了三年的院子。
后来,他凭着记忆一路流浪着回了兰巴萨城,找到了原来的家,终于睡了四年多来的第一次安稳觉。再后来,他遇到约特,在约特的帮助下接了些处理异植材料的活,这才勉强能维系生活。
于是,他开始自学制药,可是因为药剂师这一行的复杂特性,许多药性无法用仪器来测量,只能靠精神力感知,且制药中变数极多,稍有不慎便功败垂成。
没有人教导带路,星空网上找到的制药学习资料又只是最粗浅最表层的,没有多大用途。因而,瓦伦自学地极为缓慢,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后来,他偶尔一次出城采异植材料时捡到了莉娃,二人开始相依为命,莉娃不知用什么办法侵入了兰巴萨城学院的系统,从中找到一些初级制药资料。他学习了半年,这才在去年考上了药剂师学徒。
他还记得,在考药剂师学徒那天,他遇到了七级药剂师莱斯特,他看得出莱斯特对他有好感,他也对看起来彬彬有礼年轻帅气的莱斯特印象不错,两人自然而然地来往起来。
瓦伦承认,他对莱斯特有企图,那便是希望能跟莱斯特多学一些制药知识。
可是,莱斯特万万不该,不该那样对他。
天知道当他那天下午昏倒在莱斯特家里,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时心里有多惊恐愤怒,因为那不但让他回忆起被卡莱尔囚禁的痛苦日子,更让他记起那天被卡莱尔差点抽干血的无力绝望。
因此,当莱斯特不理会他的求情依旧强行压在他身上要一逞兽.欲时,瓦伦没有再忍,直接咬破舌尖,在莱斯特强行吻过来时朝他嘴里吐了口血,用自己的毒血送他上了死路。
看着莱斯特痛苦地死在他眼前,瓦伦的心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愈加冰冷。关闭了莱斯特的终端,又在莱斯特的空间纽里找到半本看起来很珍贵古老的药剂师手稿据为已有,接着来到制药间制了两瓶能混合爆炸的药剂,将其中一瓶倒挂起来,调好药剂滴速,又将莱斯特搬到制药间椅子上摆好,这才正大光明地离开。
第二天凌晨,瓦伦照旧去约特药剂店送材料时,正好看见城东亮起一片冲天的火光。他却只看了一眼,便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对自己制造的爆炸药剂有信心,当一切化为灰烬时,任何证据都不复存在,谁又能证明莱斯特的死与他有关。
奥利弗坐在瓦伦的睡袋旁坐着读取瓦伦的这个噩梦,中间还啧啧道:“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以后跟着哥哥我,定不会让你再受这种苦了。”
可看到最后,却被瓦伦的毒血和狠辣给惊到了,隐隐有些浑身发毛,原本还伸手在瓦伦身上摸,现在却碰都不敢碰一下,连读取器也拔掉了。
看着奥利弗中途对瓦伦动手动脚,库伯只皱了皱眉,并没有制止,只专心读取莉娃的噩梦,他果然没有猜错,这莉娃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机器人。
在莉娃的梦里,她从婴儿时便有了意识,只不过一直在培养皿中成长。等到三岁能动时,才从培养皿中爬出来。
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厮杀,整个地下实验室有一万培养皿,每一次血战后培养皿便空一批。直到她长成十三岁少女时,实验室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人,然而,厮杀从未停止,只不过,当众人实力都变得强劲时,少有死亡发生,多是各自浑身是伤地爬回培养皿恢复。
为了获得更多的营养,为了活得更长久,她与一名少年联盟,二人联手,才在一次又一次的血战中活下来。直到最后,实验室中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们终于停止了厮杀,在实验室过起安宁平静的生活。两人在一起相依为命,关系甚至亲密到共用一个培养皿。
梦到这里,只剩下安宁的生活点滴,少年的音容笑貌,以及少女初生的情愫。
另一边,黛娜读取着赵昀的噩梦,却发现他梦里的环境很奇怪,不像是已知的任何一个星球。里面的人穿的服装也很奇怪,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方古装服饰。而赵昀的噩梦并不复杂,只是一次又一次大战之后尸横遍野的战场,苍凉而压抑。
黛娜想看到的是有趣的秘密,自然对这不断重复的战场梦境不满意。当下拔掉读取器,起身来到帐篷中央,准备调大共振仪倍数。
奥利弗见此忙喊道:“黛娜,你做什么?再调大会死人的。”他们之前调的倍数已经是实验时人能承受的极限了。
黛娜却不以为意道:“死便死了,怕什么,不看到这家伙真正的秘密,我是不会甘心的。库伯老师,你说呢?”
库伯自然也想知道莉娃梦里真正的后续,而不是那些无意义的生活点滴,便没作声。
黛娜见此得意地冲奥利弗一笑,伸手直接将倍数调到最大。这才扭着腰回到赵昀身边坐下,重新接起脑波读取器。
这回,梦果然变了,不再是重复的战场,而变成一处精致古典的宅院。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正在花园里大树下玩蛐蛐,突地,一名穿着铠甲的青年男子大步冲了过来,冲着小男孩喊道:“你这个孽种,我杀了你!”说着,他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砍向小男孩……
奥利弗虽然不太同意调大倍数,但好奇心作祟,他还是重新连接起读取器,只见瓦伦的梦境变成了他四岁时跟着父亲到图尔库城居住的小院。
这天,四岁大的瓦伦正在小院里踢球,踢着踢着突地听见屋里传来‘呲呲’的奇怪声音,小瓦伦好奇地抱着球跑进屋里,边跑边喊道:“爸爸,你在做什么啊?我怎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当他来到屋里,找到声音传出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一个他弱小的心理难以承受而不得不将其埋藏在潜意识深处的场景……
这边,库伯渐渐地感受到莉娃梦境的不同,安宁的生活点滴逐渐添了几分焦躁,培养皿中供给的营养越来越少,少年英俊阳光的面容渐渐变得阴沉,两人的相处不再如从前亲密,也不再同睡在一个培养皿中,甚至开始吵起架来。
终于有一天,只剩下少年的培养皿还在供给营养。还在与少年冷战的莉娃在咬牙坚持了几天之后,终于受不住走向了少年的培养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