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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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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烨瞪着雪轻芸,眼前闪过吉光片羽的种种过往,良久才道:“他们动手了么?”
“我怎舍得不让师兄观此一战?他们一定会打起来的,到时我们正好仔细品鉴两人武功的高下。”
钟离烨听到他们尚未动手,心下略安。
陆岑康听她口口声声要萧映雪和楚惜刀火并,不由大怒,管她是什么宫主,叫道:“你什么意思?他们就算决斗,干吗打给你这个婆娘看!”
雪轻芸冷眼一横,森然道:“你是谁?”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岑康,我不认得你,也不用对你客气!”
雪轻芸道:“是了,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武林大会上挺威风的,是不是?你以为那点能耐,就可在本宫面前咆哮了?”
陆岑康道:“我半点都不威风,技不如人被打个半死,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萧映雪和楚惜刀就算决斗,也与他人无干,用不着你来煽风点火。”
雪轻芸淡笑道:“你是个傻小子,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她转向钟离烨道:“师兄,你可要见见那个姓楚的年轻人?”
“极盼一见。”钟离烨不知她搞什么玄虚,客气应了。
雪轻芸一挥手,楚惜刀从仙道诸人身后走出,冷冷地望着钟离烨。他的一双眼分外锐利,钟离烨从未看到过如此咄咄逼人的眼神,怒火中更夹杂了痛苦之色,愤恨的神情像要把钟离烨撕裂。
钟离烨明知不曾见过楚惜刀,可看到他时,心头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的鼻子很挺,轮廓分明的脸上散发英气,若不是他周身带着一触即发的刀锋般冷意,实在是个好讨人喜欢的少年。
“师兄,这便是楚惜刀,你可有点眼熟?”
钟离烨只觉楚惜刀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竟有森寒的气息侵入骨髓,他摇头道:“老夫想不起来。”
雪轻芸道:“见过你徒弟的对手,也该叫你徒弟出来。婵娟,萧映雪的轿子怎么还没到?”婵娟忙向远处眺望了一下,道:“快了,就来了。”雪轻芸向钟离烨微笑道:“映雪那孩子受了点伤,为叫他好生歇息,我没让他骑马来。”
洗剑和匀书冲到外边,等了片刻,看到一顶银簇软轿飞快奔来,抬轿的两个白衣男子脚不沾地似地直掠面前。
洗剑忙叫:“少爷!”萧映雪听到声音,飞掠而出,到了两个童儿面前,轻俯他们的头道:“你们进屋里去,没我吩咐不准出来。”洗剑和匀书不敢违逆,委屈地走回屋去,几次回头看他,盼他打消主意。
萧映雪立直身子,走到钟离烨身边,俯首请安。雪轻芸却在一旁笑道:“师兄,你徒弟服了神仙宫的灵药,内伤已调理得七七八八,那只手臂虽差点被天王捏断了,休养半个月估计就能好。总之,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徒弟,别老担心我会害他性命。”
萧映雪冰着一张脸,向端木容甄、陆岑康、袁秀秀、胡长风点了点头,并不搭理雪轻芸。雪轻芸又道:“我原想撮合这孩子和无瑕成一对,怎奈他心高气傲看不上神仙宫,唉,是师兄你心里有怨气,从小就教唆徒儿,是么?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们师徒了。”
楚惜刀听得无瑕的婚事告吹,没来由松了口气。他望着萧映雪苍白的脸色,想到雪轻芸马上就会促成他们的比试,不由把手按到刀靶上,死死扣住了刀身。
他的刀一出,就必饮血而归,如今,他要去伤萧映雪了。楚惜刀既渴望又矛盾,既兴奋又犹豫,他极盼挥出手中的刀,又怕最后的结局令人肠断。几时,他的心竟越来越软,越来越抗拒流血?
钟离烨点头道:“下一辈的事应由他们自己做主,你我还是莫插手的好。”
雪轻芸微笑:“可是上一辈的恩怨,到底传到了下一辈。有个叫颜婉幽的女孩儿,苦苦缠着你徒弟要报三十年前之仇,师兄,你可愿向映雪说明这事的来龙去脉?个中缘由,要是师兄难以启齿,小妹可以代劳。”
钟离烨叹息不语。萧映雪怒目而视:“雪轻芸,你有话就痛快地说,今日带了这许多人到我家中,恐怕不是闲话家常这么简单!”
“啧啧,没想到你也是火爆脾气,这可不好。武林中有多少女子爱慕那个温文尔雅的萧映雪,好孩子,别失了风度,且听本宫把话说完。”雪轻芸浮上一丝得意的笑容,忽地提高声音:“叶姐姐,你到了么?”
除了钟离烨,其他人都吃了一惊,此地居然还有人在,连萧映雪和楚惜刀亦没发觉。只听衣袂带风,一人如鬼魅般飘然现身,身法之快无与伦比,竟如从天而降。她身著雪白轻纱,通体如玉,姿态绝美不可名状。
钟离烨浑身一震,眼睛里射出神采,喃喃地道:“斯然,原来是你,多年未见,风采依旧。”
这女子正是当年天下第一美人叶斯然,也是颜婉幽的师父,鬼道三公主之一。她本是满腔怒愤,听到旧情人一句称赞,不禁微微一怔,道:“师兄你好。”鬼仙两道平素见面,也以师兄弟姐妹相称。钟离烨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心中唏嘘,眼见佳人如昔,恩爱早逝,只有感慨造化弄人。
陆岑康忽然在同一天见到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三位前辈高人,饶是口舌伶俐此时也成了锯嘴葫芦,呆呆瞧着说不出话来。
雪轻芸把钟离烨的神情尽收眼底,冷冷一笑道:“叶姐姐,师兄到底偏心,见到姐姐便好生夸奖,对小妹却无半句好话,委实叫人心寒。”
叶斯然“哼”了一声,道:“你约我前来,不是为了寒暄吧?”
雪轻芸道:“自然不是,叶姐姐,你那个美貌的女徒儿,怎么没带来?”
“这是我的事,不劳宫主操心。”
雪轻芸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并不着恼,笑道:“可惜姐姐十几年辛苦教导,颜姑娘成就非凡,可仍不足以伤了萧映雪,看来小妹与姐姐的武功实是不如师兄。”她话锋一转,“可是,师兄的武功虽然冠绝天下,做人的品行却令小妹不齿。三十年前,叶姐姐正当妙龄,武林中谁不知你美名?更与我师兄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令人艳羡。那时我仙、鬼两道虽各不相扰,但到底两道宗旨大相径庭,暗地不和。你二人长此以往,势必会引起鬼王和我父的反对。”
她这样一说,便把叶斯然的年纪透露无疑,更当了众人的面直陈往事。虽然仙道诸人离得稍远,可个个高手,定能听个清楚,而端木容甄等人就在一旁,萧映雪猜想那位鬼道公主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果然,叶斯然说道:“如此说来,你当时和钟离逍串通一气,假意和师兄暧昧,逼我气极离去,这一切都是为我好?想不到事隔三十年,我才明白宫主苦心。”
雪轻芸道:“小妹自然也有私心。师兄经此一事,不再留恋神仙宫,也就拱手让出了宫主之位。师兄,你天生淡泊名利,真要让你在江山美人中间择一,想必你也会弃江山选美人。只是,却于我仙道盛名有损,当年的结局其实对我们都好,你说是也不是?”
钟离烨苦笑:“天下事皆有定数,勉强不得。”
叶斯然道:“钟离逍恨我入骨,安排这一出戏,我并不怪他。说起来,他后来到哪里去了?”
雪轻芸道:“师兄把他赶出家门后,他就来投我,也被我拒之门外。背叛亲人的小人,我自是不会收留。”
萧映雪想到尹家明,心中大恨。师父的亲生儿子如此,孙子亦如此,怎能不叫他老人家心灰意冷。但说来说去,两人做出的错事都与雪轻芸有关,他思想间呼吸急促,几乎就想冲过去和那老妖婆打一架。
胡长风看出他心思混乱,悄然走到他身边,道:“萧公子,强敌在伺,静心为上。”萧映雪一怔,登即醒悟,道:“多谢指点,在下理会得。”当下不管雪轻芸再说什么,平心静气,止水不扬。
叶斯然道:“当日之事,我未曾有一日敢忘。斯然令鬼道蒙羞,自是要从你们仙道讨个说法。”
“事隔多年,叶姐姐火气仍是不减,特意教了个徒弟专门收拾师兄的弟子,不巧师兄已自成一派,连他的徒弟也是天之骄子,令高徒收拾他不下,恐怕再过没多久,连人也要倒贴。”
叶斯然道:“小徒学艺不精,与你无干。你说什么混账话,鬼仙两道既是天敌,婉儿就算杀不了萧映雪,也不会与他有什么瓜葛!钟离烨的账我要算,你这里我也会讨个公道,你存心捣乱,莫以为没人看出你的心思。你虽是为宫主之位出手,却也不尽然。你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岂无爱慕?师兄,我说的对不对?”
钟离烨只能苦笑。多少年前的风流账,他此刻心如死水早不在意,但对女人而言,即便身份地位再高贵,手中权柄再大,被男人花心所伤却一定刻骨铭心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