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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波动 “我——走 ...

  •   “喂、推下来。”
      “来啊来啊,推下来!”
      男人坐在光滑而色泽柔软的原木地板上,背靠着写字台,仰着脖在和“某位”说话。

      “某位”此刻正蹲坐在写字台上,摇晃着尾巴,微微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男人。
      “查理君——把电话推下来推下来!来、这样、把电话推给我!”

      月图叹了一口气。
      男人因为在周围闲来无事转圈圈的间隙偶然发现了查理君蹲在正在读书的月图的桌子上,用爪子不断拨拉月图身旁的座机电话绳——就突然奇想想要“训练”查理君。

      “来来!来嘛!”男人不懈努力。但查理君“咕”了一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你是白痴吗。”终于忍无可忍的月图说:
      “猫怎么可能像狗一样,被‘训练’出来啊。还有——”月图还没有说完,门外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就算说是原子弹爆炸了也不为过。

      男人一溜烟爬起来出去了。

      “……还有你能不能出去别打扰我复习啊。”月图只能顾自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额……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哇啊啊……”厨房里传来不明所以的呻吟声。
      最近这样的事情的确经常发生。

      自从月图因为嘴癌言不由衷地说出了 “两地分居真的没问题吗”、“小泽姐要不要索性来我家住啊”这样的话之后,芹泽就真的“挤”了进来。出乎月图的意料、月图学习的时间不是因此而变少了,而是反而变多了。简而言之就是,芹泽像一个披着咖啡色可爱的蛋卷发外皮的麻烦制造器一样,不断地吸引走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打扰月图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嘛,不是挺好吗?

      挺……好……?

      如果你有“东西必须放回原位强迫症”,你可能会不能忍受别人随便住入家里。但就算你什么病都没有,你也一定不能忍受——
      新买的栗蓉蛋糕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只有顶端的一颗栗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好端端留在冰箱里的原位;前夜刚分好重点的复习册隔天早上就又成了所有页码都纠结在一起、便签和重点注释被丢得满地都是的乱七八糟一坨;拉开抽屉,又猛地阖上。月图佯装没看见刚才抽屉里的东西——月图没看见一只用过的的安X套被丢在他的笔袋上。

      如果不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这些事引起的不舒服感月图大概会永远藏在心底。

      昨天,月图接到一个电话。正在参加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月图本不想理会被放在考场前桌子上书包里不断响起的熟悉的电话铃声……可最后铃声不懈地反复响起,连监考老师都不得不提醒哪位同学如果家里有什么急事的话还是请接一下。
      “喂!”月图头冒青烟地站在走廊里。但他的表情变得很快无法用语言形容。
      “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月图对男人说。

      五分钟后、月图连文具盒也没有取就走出了考场,假装没有看到与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老师不能理解的惋惜眼神。
      原来男人买完菜回到家就发现查理君歪歪斜斜地侧躺在地板上,四肢软趴趴的,口里流出涎水……一旁的食物盆里放着一只啃过的巧克力蛋糕。

      月图抱着查理君在路上奔跑的样子让人不忍观看……男人在身后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似乎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生过一个冷静、具备思考能力的月图。

      ……

      芹泽跟在男人身后推开诊室的门进来的时候,月图正趴在刚洗过胃此刻正在打点滴的查理君身旁。和查理君一样,头搁在手上,朝向另外一个方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芹泽张口叫了月图的名字,但是月图没有回应。于是男人也张开嘴说了一会儿什么,但月图仍然只是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于是芹泽和男人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小泽姐。”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月图突然说。男人手上停下了动作,征求意见一般看着月图。

      但是月图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只是针对着芹泽说;他的动作还是没变,从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在说话:
      “我觉得我们得谈一谈。”

      一小锅漆黑满是旋转的渣滓如同墙灰拌水的汤摆在眼前。
      “这是——什么?”月图说。他说要与芹泽谈谈,芹泽就与平时一样做了晚饭,然后三个人一起围着茶几坐下,边吃边谈。
      “明太子——明太子麻薯鱼籽汤……”
      “不是吧。这是墙灰水吧。”月图丢下筷子。“喂!”男人喊了出来,伸手护住了已经低下头去眼中瞬间噙满泪水的芹泽。
      这算什么啊。月图看着男人的动作。这是想从我这里保护她吗?
      但他依然只向着芹泽说话。
      “小泽姐,因为你一直坚持要自己做饭,我也一直认真地吃着你做的这些东西,并认真地装作很好吃的样子……不管你烧坏多少次厨房,烧穿多少次锅底,我都一直和你说没有关系。但是对不起,现在我真的想说实话了……你,”他说,“能不能不要再做饭了?”
      “你那种不管什么东西都四处随便放的性格,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不便……能不能请你改一改?(“何月图!”)不过说实话,我也不认为你是随意就能将这一点改变的……所以,”他直视着芹泽,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能不能请你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何月图!”男人似乎终于无法再忍耐,伸手拍向了桌面:
      “四处乱扔东西到底——怎么了啊?你自己的东西还不是扔得乱七八糟需要我来收拾吗?”
      “像这样的东西吗?”月图几乎是懒洋洋地用脚掀起身旁的一只坐垫,男人的脸红了。那下面有——月图就知道那下面肯定会有,最近这种东西满屋子都是,让月图几乎怀疑对面坐的两位□□是不是旺盛得有点不正常。
      男人用手抓住那只东西,把它胡乱揣进了兜里——月图实际上很感谢他这么做,因为他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拿那种东西怎么办——“你自己是没有机会乱丢这样的东西吧。”竟然还不思悔改地这样说着,微微颤动的嘴角带着幸灾乐祸、活该报复你的意味。
      “是吗。”月图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望着男人:
      “那下次我就丢一点只有我能乱丢的东西咯。”他抬头看了看阁楼的方向。

      月图家的阁楼里——说是阁楼,其实只是个房顶下开的能探入半个身子左右的储藏柜——他们两人都清楚那里密密麻麻地放满了做了月图生物ID认证的武器。

      “你……”男人直起了身子,眼里已经有了火花点燃的神态。
      两人之间简直剑拔弩张。

      “停——止!”这种时候突然有人插进话来,简直要把紧张的神经给弄得崩坏掉呢。但芹泽不仅仅抛出了语言的休止符,而且用身体和手势做了个大大的叉叉,从茶几上方探出身子去,强行地挤入两人之间。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心形的下颌尖端还留着一滴泪珠的痕迹,但芹泽已经不哭了。
      “男人吵架的话像什么样子!”(“才他妈没吵——”“没有吵哦。”)
      “事情的原委我都清楚了。虽然还搞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喂,月图想,你刚才说的这两句话是矛盾的吧。)“我——”芹泽猛地掸掸裙边站了起来——“走就好了!”

      “嗯?”“啊啊?”月图和男人瞬间都愣住。

      “就像讨厌鬼一样!就像丧家犬一样!我明天就会滚出房子的所以月图不要生气。”
      “到目前为止做的事情有些过分,但我不是故意要给月图造成困扰,我只是、只是——”芹泽似乎感到很害怕,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芹泽转过了身。像跳舞一样蹁跹地鞠了一个深深发尖触碰到脚背的躬,然后走出了三人的房间。

      “现在你高兴了吧。”男人说。站起来也走掉了。

      月图思考了一下,轻轻把桌面上烂糟糟的一团推到一边,将复习资料铺展开,开始心无旁贷地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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