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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天 浪子回头(下) ...

  •   李茉莉买泳衣,堪比独家点播的模特大赛,各种三点式,各种花色,晃得曾爽儿眼花缭乱。

      “爽儿,爽儿,你看这件怎么样?”李茉莉又换了一件粉色三点式施施然走来,如模特一般,摆臀扭胯,然后在曾爽儿面前转了个身:“我觉得这件很勾魂啊。”

      自问自答,标准的李茉莉风格。

      既然都有主意了,还问她做什么?曾爽儿白了她一眼,李茉莉几乎把店里所有的泳衣试了个遍。件件都说好,样样都勾魂。

      “你到底要买哪一件?”曾爽儿的好脾气都要用完了,她不得不提醒她:“李大胆儿,你不是去选秀,只是泡个温泉而已。”

      “哼,人生何处不秀场?!”李茉莉颇不赞同:“曾爽儿你那件淡紫色碎花泳衣,真的太保守了,特别是外面那层淡淡的纱,完全遮挡了你玲珑的曲线,真是画蛇添足嘛。你再看看安迪,天天那个香水喷得,能熏死八百里的苍蝇。还有那个嘴巴天天涂得,油光水滑的,苍蝇爬上去都要打滑。曾爽儿,你不要太保守,要改变,要敢秀,你知道么……”

      李茉莉苦口婆心的同时,手脚麻利地又换了一件大红的泳装。

      “既然八百里的苍蝇都熏死了,怎么可能又会爬到嘴上打滑去?”曾爽儿真是不敢苟,李大胆儿说话一向不严谨。

      秀?那都是秀给外人看的。而身边无风景,枕边无美人。婚姻中两个人朝夕相处,就算美如天仙,也有看腻的一天。别说秀,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怕也早已没有先前的脸红心热,小鹿乱撞。

      当一切熟得如左手握右手,还怎么秀?!

      李茉莉试遍了所有的衣服,最后还是买了第一件。曾爽儿也是醉了。

      倒是收银员了然于心:“好多顾客,挑来挑去,最后都是买了试的第一件。毕竟是一眼看中的。后面看得再多,也都是退而求其次。”

      真是一语中的,又饱含人生哲理。

      两人买好衣服,又一起吃了午饭,李茉莉回家。曾爽儿径直去了学校,年底就是她的音乐会了,曲谱总是要背的。

      虽然说回家也可以练,但林子超在家,曾爽儿就觉得有些别扭了,现在她越来越不习惯和林子超单独相处了。

      许是冷眼旁观习惯了,对林子超仅存的那点情意也慢慢淡了,几不可见。

      从身体上来说,她也已经对林子超避而远之了。曾爽儿一直有严重的心理洁癖。现在,哪怕林子超不经意的碰触,她都觉得别扭。

      用山东话说,那就是癞肚儿(癞蛤蟆)趴到脚面上,不咬人,但膈应(恶心)人啊。

      曾爽儿自打进入琴房,就忘记了时间。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曾爽儿犹其喜欢。特别中间穿插的一段小步舞曲,如悬崖峭壁间的绽放的一朵小花,俏皮又优雅。

      叮叮咚咚的琴声中,手机也响了。“瘟神”两个字在手机上不停地闪烁。

      曾爽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划开免提:“方总,有何指示?”

      虽然方旭嘴巴有些损,毕竟还是帮了曾爽儿很大的忙。算起来也是朋友了。

      “指示?”方旭握着电话笑,这个曾爽儿倒会调侃人了。

      外面雨声哗哗,伴着手机中一串似有似无的琴声,仿佛有雨打芭蕉之意,竟有一份别样的雅致,方旭犹豫一会儿说:“我今天回去了。”

      “噢。”曾爽儿手指徐徐叩响琴键,琴音如水般荡漾开来,然后,又是倏然一顿。

      唉,这段小步舞曲老是出错。曾爽儿对着琴谱边练边笑:“方总,您回去还需要跟我报告么?”

      “不需要吗?”方旭怔了半响,有些讷讷。耳边琴声明明很近,却似乎有些遥远又飘忽。

      “堂堂方总,当然不需要。”曾爽儿有些好笑。她继续用心地背谱,一段小步舞曲弹下来,却不知方旭何时已挂了电话。

      方旭握着手机,沉沉地坐在办公室里。

      机票是早就订好的了。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他在郢城已呆了一个星期了,而曾爽儿也一切安好,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倘若离开,从此以后,这里的山水,这里的人,也许是再也不复相见。

      再也不能与她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再也不能与她共享这里的日暮朝夕。

      划开火柴,点燃一根烟,方旭怔怔地盯着指间那抹微弱的亮光,狠狠地吸了一口,瞬间,亮光灼灼。

      曾爽儿,就让我用一根烟的时间,想你。

      只能想你这么多,必须想你这么多。

      想到不敢与你当面告别;想到他昨天对着满座宾客展示曾爽儿为她买的新衣;想到对曾爽儿的种种所为,竟如莽撞的毛头小伙儿方旭就有些心烦意乱。

      而昨晚李茉莉说的那个天意,竟然让他乱了分寸,乱了心。

      对于他方旭来说,曾爽儿何尝不是他的天意,何尝不是他的上天所赐,何尝不是他的可遇不可求。

      只是,林子超把天赐的宝贝,活生生地弄成了一尊泥塑菩萨。

      昨晚,曾爽儿在席间那空洞,呆滞的笑意,生生地烙在方旭的心上,整整一夜,他辗转难眠,于心不忍。

      冬日,天黑得特别早。

      曾爽儿回到家,才发现林子超拖了地,洗了衣服,一切都收拾得紧紧有条。

      “曾爽儿,你休息会儿,我来做饭。”林子超系了围裙,亲自下厨。

      真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曾爽儿突然想起一条关于出轨有利于婚姻稳定和家庭幸福的理论。

      其中一条就是,出轨的一方多数会对另一方产生愧疚的心理,一些表现是:勤劳了,家务活主动做了。

      不再开会了,按时回家。

      大方了,舍得为对方花钱了;有话题了,和爱人聊得很开心;关爱老人了,有事没事总会多过问两句……

      这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出轨的一方总想为对方做些什么,双方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态,前提是另一方并不知情。

      可是,如果另一方知情了呢?那所有的一切岂不变成了荒唐可笑的谬论。

      曾爽儿是去卧室拿衣服的时候被林子超突然抱住的。他说:“爽儿,床都暖好了,我们早点睡吧。”

      早点睡,曾爽儿自然懂。

      只是,曾爽儿已经很不习惯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了,她几乎是本能的推开了林子超。

      “爽儿,你最爱枕着我的胳膊睡着的。”林子超委屈地埋怨,这两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无法把握曾爽儿甚至是无法掌控未来的慌乱。

      曾爽儿一天天的沉默,林子超不是不知道,他先前不仅不以为意,甚至还暗自窃喜。只要曾爽儿不再纠缠他,不再依赖他,不再麻烦他。他就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时间,更加心安理得的和安迪在一起。

      那时,林子超还不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在你面前始终沉默,沉默,那就是她已经毫不犹豫地要离开你了。

      原来,林子超也有委屈的时候啊,曾爽儿心里叹息:是啊。她最爱枕着他的胳膊,可他左手搂着她安眠的时候,右手却握着手机和安迪纠缠。

      再后来,他说枕着胳膊好酸好麻,厌烦得恨不得一把推开她。就如同现在,她奋力地推开他一样。

      多么可笑,没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你的拥抱。

      正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及时化解了两人间的暗涌。

      曾爽儿转身出去接电话,没想到竟然是安迪打来的。

      曾爽儿愣了一下,喊林子超出来接。

      林子超小跑了出来,这个安迪,最近缠得也太紧了。他只关了一次手机,电话居然打到家里来了。林子超烦躁地接过电话,曾爽儿在旁边,他也不好发作,只得故作随意地说:“安迪啊,你包了饺子?韭菜馅的……”

      大晚上打电话只为吃个饺子?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曾爽儿听不来这种虚言假语,笑着向琴房走去。

      掀开琴盖,第一个音刚刚落下。林子超突然打开门,满脸兴奋:“我们明天一起去接安迪吧,她包了饺子,我让她给你也带了一份。”

      是谁早上还满面悔恨地说再也不做傻事了?!是谁对着她坦承再也不带安迪了?!!是谁说,曾爽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再也不做了?!!!曾爽儿认真地看着林子超,如何形容此时的他才最好呢?!

      好了伤疤,忘记了痛?或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或者狗改不了吃屎?好象每一句都合适啊。

      曾爽儿爽快地点头:“好!”

      曾爽儿练琴没个两三个小时是不会停歇的。林子超看着曾爽儿的背影,无奈地提醒:“爽儿,我先睡了,你练好了也早点休息。”

      “嗯,”曾爽儿应了一声,她指尖上的死皮越来越厚了,影响触感。

      找出剪刀,象剪旧情一样将手上的死皮细细地剪去。再小心地涂上手霜,别让它复发。不然一次一次地长出,再一茬一茬地剪去,那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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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李茉莉:“学校组织泡温泉,你带我去合适么”
      曾爽儿:“允许带家属。”
      李茉莉泪目:“曾爽儿,我就是你永远的家属。”
      曾爽儿:“我知道,你是一个严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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