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梦——雪晴小传》晴格格

26、蓉妃欣蓉

　　已是宫中的掌灯时分，一个身穿绛红色宫装的女子正手执一面雕花小镜欣赏着新梳成的追星流月髻发髻，在她的不远处一个身穿青绿色宫女服的女子站在烛光的阴影处，眼神无比怨恨地瞧着，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见那宫女手捧一盅茶轻移莲步到那宫装女子前行礼道：“奴婢吟凤见过蓉妃娘娘，娘娘吉祥。”说着递上了手中的茶盅。
　　原本坐着欣赏发髻的女子听得有人叫她便抬起头，也不伸手接茶，仅仅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整理起发髻来。吟凤咬了咬牙又先前挪了一步，双手见托盘举过头顶道：“请主子用茶。”
　　蓉妃听得她如此言语，方面露笑容地接过了茶，说道：“起来吧！只要你记得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本宫劝你将那些花花肠子都收起来吧！要是下次再犯同样的毛病，可别怪本宫不客气！”说完便将茶盅重重地搁在了托盘上。
　　“娘娘仔细手疼！”侍立一旁的花语见此出声道，又忙给吟凤打眼色，吟凤点点头，面露悔恨之色，低声道：“奴婢晓得了，多谢娘娘教诲。”说罢垂首退了出去。花语见吟凤走出寝宫，方在一旁劝道：“娘娘预备如何处置吟凤小主？在欣然宫内她是娘娘的贴身女官，而对外她至少还是答应小主，总不能老这么不尴不尬地让她在这宫里。”
　　蓉妃放下手中的镜子，转身立了起来，花语忙在一旁扶了一把。蓉妃扶着她的手转身坐在了一旁的软凳上说道：“你的意思本宫晓得，当初留着她也是为了让那群身世显赫的小丫头们的晓得本宫虽无协理后宫之权，但是以妃位依旧可以处置生事的丫头片子，好让她们心中都有个数，别只认得皇后。更何况当初也是为了婉儿那丫头而拉拢菁嫔。本宫的本意是如果这吟凤可以收为己用是最好的，毕竟她的家世不错，人也长得美丽，不过现在看来这丫头倒是有些妖媚惑主了！”说到这里蓉妃又想到了今晨时分的事情。
　　昨夜皇上掀了蓉妃的牌子，两人陪着太后一同用了晚膳便同回了蓉妃的欣然宫。蓉妃乃文华殿大学士慕容信之女，自小饱读诗书，承其父之博学多才，各方知识均有涉猎，性喜诗词，尤爱吟赏风雅，偶有诗作，误传入外，多被吟诵书写，流传甚广，以才女闻名京城。回宫后，皇上特意来到了她的小书房中坐坐，两人品评诗词，倒也风雅。昨夜，皇上一时性起，拉着蓉妃一起对弈起来，两人边下棋边说典故，不觉已到深夜。蓉妃见天色已晚边伺候皇上梳洗歇息。因着每日五更天皇上要上早朝，于是皇上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看着身边熟睡的蓉妃，他不忍叫醒，便自己提着龙袍和龙靴轻声地走出了寝宫。昨晚守夜的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吟凤。她见皇上独自走了出来忙上前伺候，穿龙靴，帮着穿戴龙袍，一时穿戴整齐了吟凤假意倒在了皇上的怀中。皇上问了她的名字，她忙哭着告知了自己的身世。在下朝后皇上来瞧蓉妃时说了这个，蓉妃当场笑笑说喜欢她所以就留下她当女官，若是皇上喜欢立刻给个位分也是好的。皇上听了只是笑笑说要蓉妃平时多照顾之类的，后来帝姬来了，也就放开了。蓉妃面上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不免郁闷不喜，于是便发生了前面的一幕。
　　花语是自小跟着蓉妃的，就这么跟进了宫，她深知蓉妃的性情，晓得吟凤的事情一定是有内幕的，但是蓉妃不说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提醒着蓉妃注意着分寸。现在她瞧着蓉妃的神情就晓得她一定心中不快，且肯定与那吟凤有关。于是只是默默陪着并不多言语。
　　蓉妃略想了一下，开口道：“花语，一会你去预备一套别致的舞装来，尺寸就按照吟凤的式样。另外再准备一套名贵的首饰去。一并准备好了，你带着吟凤来见我，我自有说法。”
　　花语点头退下了，才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蓉妃的喃喃自语：“但愿一切尽如我意。”
　　过了一个时辰，花语带着吟凤再次来到了蓉妃的寝宫。吟凤跟着花语行礼后便退至一边，蓉妃端着茶细细品了一口，直到花瓣的清香完全自口中褪去时方说道：“吟凤，你入宫也有一个月了吧。可习惯宫中的生活？”
　　吟凤听得蓉妃问话，忙回道：“奴婢完全适应了，只是吟凤年纪小不免有时不晓得分寸，请娘娘多教导。”
　　蓉妃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面前亲自扶起她道：“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不是本宫的女官了，而是吟凤答应。”
　　“答应？”吟凤不解地看着蓉妃，才一个时辰前蓉妃还教导她要晓得守本分，怎么现在突然如此了？
　　蓉妃微微一点头说道：“以你的身世和容貌做个答应是可惜了，所以本宫给你个机会，让你可以在众秀女中脱颖而出。”
　　吟凤面露一个欣喜的笑容，但对上蓉妃的眼神后忙收敛道：“多谢娘娘栽培，只是臣妾何德何能竟能得娘娘眷顾。”
　　蓉妃打断了吟凤的话径自说道：“虚话就不多说了。明晚皇上将举行一场夜宴，本宫会请旨安排全体入选宫妃参加。吟凤是本宫宫里的人，本宫自然将你视为自己人，所以安排你跳舞。”说到这里花语端出了先前预备好的衣裳和首饰，方继续道：“本宫给你机会，至于是不是能把握好这个机会就看吟凤自己的了。”
　　吟凤接过花语手中的衣裳和首饰，又细细抚过，心中不免生出异样的感觉，好似自己已经成为了得宠的妃子一般。蓉妃看着她的反应不免好笑，也不说破，只是任由吟凤思绪慢飞。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吟凤跪地道：“臣妾多谢蓉妃娘娘的栽培，今后定当以娘娘马首是瞻。”
　　蓉妃笑着让花语扶起她道：“若明日事成后你要替本宫去做一件事，至于什么时候，本宫会让花语告诉你。”说罢挥手示意吟凤离去，吟凤会意捧着衣裳和首饰退出了寝宫。
　　翌日一早，蓉妃坐着八人轿子前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到了寿康宫宫门外发现皇后的轿撵已经到了，心中不由暗想：皇后今日怎么这么早？心中虽想着但脚步却没有停。才走到寿康宫门口就听得皇后的话语：“太后，臣妾想着今晚的夜宴不由让那些新入宫的宫妃们一同参加，一则今晚是喜庆之事，二则也是庆贺她们入宫之喜，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蓉妃听到这里便立刻猜到了皇后的用意，分明就是借故想培植亲信，不过倒是和她想到一块了。于是她整了整衣裳，大步跨入了长乐殿。行至太后座前请安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罢转身向皇后行礼如仪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请安后太后笑着指着一个座位示意蓉妃坐下，方说道：“蓉妃来了正好！皇后适才说的事情，哀家想听听你的意思。”并又将意思复述了一遍。
　　蓉妃听了起身道：“臣妾并无协理后宫之权，不敢多言。”
　　太后笑着说道：“哀家知道你守礼，只是哀家想听听你的说法，皇后是不会介意的。”说着转头看向皇后。皇后笑着点头不语。
　　蓉妃见此方说道：“臣妾想着今夜是庆祝将军大胜归来之宴，正好让这些妹妹们晓得有国方能有家的道理！这些新入宫的姐妹三日下来也该熟悉宫中礼仪了，应该可以从容面对。再有就是三日一过就该安排她们正式侍寝了，今日也好一并看看。”
　　太后点头，转头向皇后道：“蓉妃所说的有理，皇后的意思呢？”
　　华阳皇后起身道：“妹妹的确想得周到，臣妾近日偶有不适，所以想请蓉妃帮着协理后宫事务，不知母后的意思如何？”
　　太后点头应道：“既然皇后身体不适，以后蓉妃就多辛苦些呢！不懂的地方多向皇后请假，若是皇后身子不豫，也个直接来问哀家。这事皇后一会直接去和皇上说罢，今晚也喜上加喜一并宣布吧！”
　　皇后点头应允，转头向蓉妃道：“以后就要多辛苦蓉妃妹妹了。”
　　蓉妃迎头回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栽培之恩！恭祝娘娘早日凤体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