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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恨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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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茗烟并没有离开那张古董的酸枝木床。躺在紫色的缎绸上,她刚刚才交代了墨菲今天所要完成的任务。慵懒如灵猫,张开眼睛的时候,太阳早已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凌乱披散的头发随着主人的移动而离开了床第。今天,她要熬一壶能蛊惑心神的茶——迷旦。
宽肩的和服被草草地披上,蝴蝶结被随意地扎在胸前,挽起的头发随意落下几缕,她完全是不能自理的人,墨菲一走她就这个样子,颓废却有着让人迷乱和惊心动魄的美。
透过窗纸投射近来的点点斑驳随着木门“嘎吱”的一声迅速被填充。茗烟只是默默地低头碾着淡香的茶。
“今天碾的是什么茶?”略略低沉的声音,那是与楚生相驳的稳重之音,容易让人产生安全的迷惑。来者是一名中青年人,目光深邃凌厉,透露出一股成熟威严之气,他是沧松集团的总裁,也就是沧海的转世——沧柏飞。
茗烟自然也是知道,她淡然一笑:“这是迷旦,是白茶的一种,在下雨之前采摘为宜。”她顿了顿:“也是有迷情的作用,要试一下吗?”
柏飞扯了扯嘴角:“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可不敢。”
“其实并没有什么敢与不敢的,人心是可以赋予很多东西拥有灵魂的。”她端起另一杯茶向柏飞敬了一敬,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古人云:‘以茶代酒’茶即是茶,何来的酒?但人说它是酒它就只能也必须是酒了。”
柏飞闻言,一笑置之。这个女子必不是什么寻常之人。自从他好奇踏入这间名为卖茶实为出卖灵魂的段香阁之后,他便被这里的一切深深地迷住了,即使不买不拿走任何东西,她依然喜欢在这里坐坐,闻着轻轻入骨的熏香跟这个迷一般的女主人聊天,博古论今。
低垂的发缕斜斜地遮住了她的眉眼,碾子依然在手中轻轻地转动着,反射着瓷器所特有的温润如玉的色泽。
沉默了仿佛半个世纪,柏飞轻轻开口:“对了,我后天要去一趟上海,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这么亲密无比的问话显然已经超越了一位顾客的成份,而茗烟也许并没有将他作为朋友看待。
茗烟的手顿了一顿,“不用了。”三个字是如烟般迷眬的缥缈。柏飞有点被蛊感的感觉。
“嗯,那好吧。”他微微困窘了一下,接着说:“可以帮我包一些茶叶吗?我想带过去给上海的客户,怎样都随便你。”
“好。”
柏飞走了,非烟正在细细熬着泉水,等待着它的客人。
皎月在眨眼间半掩着出来了,非烟也已经添上了第四次快被细火烧干的泉水,房间飘满细细的水蒸气,滋润着每一个角落。厚重的木门在今天第二次被推开,一张怯生生的小脸露出来,这女孩分明是未过16岁的模样。
茗烟用指甲敲着冰裂纹的瓷壶等着女孩过来。
女孩进去了之后,又是一个男孩跨了进来,男孩边踏入段香阁边发出感叹:“哇塞!你怎么会找到这么复古的地方的?”
女孩不敢直视他,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啦!快别说了,我……我们去喝茶!喝茶吧!”
男孩往周遭张望着,并没有看女孩一眼,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跟了进去。
茗烟往红豆杉木做的圆桌旁指了指,女孩便微微颔首,急急忙忙地拉着男孩坐下。茗烟拔下簪子,一头长发便如黑亮的瀑布般洒下,绸缎一样滑过她的肩,遮住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她熟练地拿过夹子夹出下午碾好的“迷旦”放入紫砂壶中,缓缓地注入泉水中并没有溅起丝毫的水花。这一切,宛如天成一般流畅无比,每一处动作无不展示出茗烟独有的姿态。
一切都完成了,茗烟再次绾起发髻退下了。
男孩好奇地张望着女孩:“你带我来就只是为了喝茶吗?”
“是……是啊!喝吧,不然茶就凉了,茶冷,可是会伤身的。”
“嗯,好吧。”男孩微笑着端起面前的白茶。凑到鼻前,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又轻轻沾了一口之后才慢慢喝下,不久便晕睡过去了。
女孩泪眼婆裟地望着男孩自言自语:“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注意到我就在你的身边,孤单地看着你,喜欢着你;不过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忍受,真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她呢?她是我最讨厌的人,我不能容忍这么优秀的你会舍弃我跟她在一起。”女孩带着哭腔,端起面前的迷旦:“现在,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分离。”说完,女孩闭上眼睛把茶喝了下去,仿佛那是最苦的毒茶却又能让她拥有美好的幸福。
女孩也昏过去了。
茗烟再次步出里阁,看到墨菲正让那两个人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横卧在珠帘后的软榻上,茗烟睠睠地问:“怎样了?”
墨菲恭敬地站在一旁回报:“‘霜华’和‘迟寒’已经成熟了,而‘颜伤’还需要一个灵魂。”
“那么把那个女孩的灵魂拿去吧。我想‘颜伤’也就能够成熟了。” 茗烟闭着双眼,轻轻地吐着烟,云雾萦绕,显得瑰丽妖媚。
“啊,对了,再帮我预备10来包次等的茶叶包好,明天送去柏飞那儿吧。”
“是。墨菲轻轻消去自己的身影。”
夜里,有风声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