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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呆熊往事 插上翅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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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苏易的主治医生,冷言一向就没有态度和蔼过。
在苏易的心目中,冷言那身工作行头——金丝儿眼镜白大褂,签字笔听诊器医药匣——跟医院的一切都那么的和谐,那么的有融入感,那么的高端大气,冷酷无情。
但是冷言能够像现在这样,捏着酒杯红着眼圈吼她出去,这可是熊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
苏易捏捏桌布,又捏捏自己的衣角,继续坐着吧,人家赶她走呢,出去吧,浅浅还在这儿呢,熊还想接着约会。
给浅浅也带走吧,又觉得剩冷言一个人,不太好……
完了,好好的局面,现在不能进不能退不能原地踏步,唯一的了局方式,估计就是插上翅膀,起飞了。
我何必要充当居委会大妈,现在都委屈到塔里木盆地去了,我也没干什么啊,至于朝我扔□□么?
方浅羽看见熊窘迫的样子,脸色早就黑了,她放下正在吃着的蛋糕,从桌子底下把苏易的手拉过来,握到手心里拍拍。
“冷言你够了,你现在头脑混乱,怎么恨我,我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拿苏易出气,她一心一意把你当救命恩人,总是想要帮你,而你口口声声说放不下的,就是放不下欺负她么?”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呦呦……
苏易刚刚还跟没了电池的机器熊一样,现在就如同通了1000伏特高压一样的精神,放在方浅羽手心里的熊掌都有些发抖了。
今天地球是不是反着转的啊,浅浅居然出来帮我说话了,刚才受的委屈真是值了。
冷医生您别停,麻溜儿地继续欺负我,难听的话尽管捡起来朝我扔,今天能有这待遇,吃不吃饭都无所谓。
本熊心愿已了,最初的梦想什么的,都可以谢幕了。
苏易有过滤对话的功能,听到一半儿就开始百转千回。
……
于此同时,另外的小包厢里面,也有一伙人围坐着喝酒闲聊,核心人物,还是邢建科。
他一进屋就伸手扯开脖子上的领结,愤愤地甩在茶几上,抬起穿着高档皮鞋的脚,也架上茶几,连带着踹翻了几个杯子。
有屋里原本有两个年轻人在打游戏,见他不高兴,其中一个笑嘻嘻上来解劝,“贱人哥,你这可不对啊,大喜的日子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呢,嫂子那么漂亮,你现在就应该偷着乐才对啊。”
“乐,乐个锤子我乐!我就不明白了,之前还好好的,虽然对我态度不阴不阳,但面子上也还过得去,为什么那个小警察一来,就对着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论身家论长相,我都是百里挑一的,那小警察呆头呆脑还是女的,你说冷言是不是有病。”
年轻人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随手开了一瓶冰啤酒倒满三个杯子,“我说贱哥,你死乞白赖地追了人家冷医生半年,现在眼看就能喜结连理,你又嫌人家了?我看你才是有病吧,踏踏实实把婚事先搞定就得了,你条件怎么好了我没看出来,我只知道,追求冷医生的那一百来号人,可真没几个比你差的。”
邢建科急了,把脚丫子从茶几上拿下来,坐直了嚷嚷,“你丫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就会帮着别人说话啊!”
“我怎么说话了,我这是实事求是,你吃了天鹅肉不知足,还让哥们怎么说你啊?”
坐在沙发里头的一个年轻人,看到这边似乎是要打起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劝道,“自家兄弟,别说翻脸就翻脸哈,小齐,今天是邢哥好日子,你少说两句。”
邢建科见到有人帮腔,气势更足了,“别的不说,那个叫苏易的女警察,她有什么好,傻兮兮呆呼呼的,那头上的呆毛,都能戳到天花板上去了,警察怎么了,撑死了是个坐机关喝水看报的傻条子,一个月那么点儿死工资,我哪点比不过她了,冷言那俩眼睛,真是瞎的,兴许哪天碰上狠角色,把这小警察当蚂蚁一样碾死,她才知道呢。”
本来劝架的年轻人,听了邢建科的话,脸色立刻拉长了,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墩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邢建科愣了愣,虽然不太明白,但也不甘示弱,“怎么了兄弟,我说她,又没碍着你,别跟我说你也想追那个妞。”
年轻人冷笑一声,“我说贱人啊,小伙伴从小给你起的这个外号,真是特别贴切,你丫就是没救了,从里到外,从思想到作风。”
开头笑嘻嘻的年轻人刚刚窝着火,现在逮着机会了,“你跟她比谁钱多,哎呦喂,嫌弃人家是正经自己考上的民警是吧。那我问问你,你在冷言她们医院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如果你爸爸不是西郊药厂的一把手,人家那么牛逼的医院,凭什么要你这种狗屁不通的混混?”
邢建科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也把杯子摔在茶几上,想要回击,却被玩游戏的年轻人按住了手,“实话跟你说吧,不管邢叔叔在西郊药厂多么狠命地捞,你们全家,把四六九路的外八门亲戚都加起来,也抵不过苏家一个手指头。”
“就给你提一个人,盛景的老板知道是谁吗,起先进咱们市的时候,那手段多黑多狠辣你大概也听说过,丫是苏易的亲哥,一个爹一个妈的亲哥,董事会开一半儿都能休了会,跑十个大排档再飚去医院,就为了给她妹妹送烤鱼豆腐的亲哥。您让吴老板听见您这样说他妹妹,我觉得照着吴景那种盲目宠爱妹妹的冲动劲儿,你俩的决斗应该是不可避免了。你别瞪眼,我就提醒你一下,收尸的事儿可别拜托我。”
邢建科怒目看着眼前两个兄弟,扯着衬衫领子气的语无伦次,“吴景姓吴,苏易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怎么没听说他有这么个妹妹,你们别瞎编了骗我。”
“您没听过的事儿还多着呢,盛景真正的老板姓苏不姓吴您知道吗,只要苏易想,她哥分分钟都得交了权给她打工你知道吗。今天看您对苏易出言不逊,我才想跟你费口水,要不要我一件件给您数数?”
邢建科有点芒了,冷汗热汗一起流,“不是,我说,就算真是这样,你们也是我的兄弟啊,没必要为了个外人……”
玩游戏的年轻人抬手把空调关了,“就是要热死你丫的,下面的事您指定没听过,所以最好认真点儿,我就说一遍。”
“有屁快放!”
“就说一样吧,三年前咱们市特大暴雪那几天,市区所有的路都封了。我亲姐姐当年难产大出血命悬一线,我姐夫又在基层警务站,正好有重大安保任务脱不开身,就是这个苏易大雪天带着几个同事,冒着各种危险给我姐姐送医院保住命,一口气没歇,又大半夜去警务站替我姐夫执勤,好让他去看我姐姐和宝宝,两天一夜没合眼。当时我妈就说了,人家这个恩情,我们全家,包括宝宝,一辈子都得记着。”
年轻人说着,拿着游戏机站起来,吓得邢建科朝沙发后头挪了挪,“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虽然我的心情是很想像碾蚂蚁一样碾死你,但我不是你,没那么禽兽,我只能选择离你远一些,免得我出手太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推门出了包厢。留下邢建科一脸尴尬。
叫小齐的年轻人也恢复了笑脸,站起身也要走。
“哎哎,小齐,我说,别都走啊,你为什么这么护着那女警啊,难道你姐姐也被她救过?”
“别瞎说,我没姐姐。”
“那你还陪着兄弟呗,一会儿还有正式的仪式呢,我这身边儿没个哥们怎么成啊。”
“苏易没救过我姐姐。但是我妈她们动物园里头,那一窝小熊崽可是苏易用命救下来的。知道吗,就是胸前一道儿白的那种,珍贵着呢。送过去都是我妈他们一批的老专家亲自照顾养育,老太太说了,熊宝宝比我小时候都可爱,没有苏易,这些小东西将来就是被扒皮取胆的命,造孽着呢。”
在邢建科惊讶的目光中,小齐笑眯眯拉开门,回头补充,“嘿嘿,老太太还说了,我这未来五年,最重要的事儿,就是给她领回来一个苏易那样的儿媳妇,善良可爱有正义感,还跟她一起宣传保护濒危野生动物。您刚刚说她呆毛直戳到天花板上去,这我真不介意,要是她能看得上我,我都能狠心去花钱,把头发跟她烫成一个款形。”
“你!”
“我,我怎么了,重色轻友是吗?我再告诉您一个事儿,苏易的妈妈您知道是谁吗,咱俩的高中班主任,吴敉吴老师您还记得不?吴景跟苏易,就是她的一双儿女,如假包换。”
邢建科听见恩师的名字,脸色有点白了,“这不可能,我记得吴老师就只有一个小女儿,说是自由体弱多病,怎么成了警察了。”
“人家家里的事儿,咱不好打听,但是你我当年可都是如假包换的祸害,吴老师不放弃我们,硬是一视同仁地关爱咱,耐心地辅导,这才硬把咱兄弟拉回正途上来,没有荒废了青春,就凭你刚刚那番话,你就那样回报吴老啊,将军她当年就该直接把你小子当垃圾,不闻不问,省得你白眼狼,回头欺负人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