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爱年年》湜沚

17、第十七章

　　商愿收入有限，这回请乔庭是牙缝里挤出了人均五百的预算，定了一家海鲜火锅。再添上一个常钦。

　　她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定人均200的椰子鸡了。

　　她翻着菜单，看到388一盘的和牛，心头滴血。

　　老天保佑，她转岗成功，而且成功之后现在的□□能报销。

　　最后心一横，颤抖着跟服务员指了一下和牛。

　　点完，瞥一眼乔庭，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冒金光。

　　乔庭在她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开，移到商愿身上，眉眼一弯，冲她笑笑。

　　这笑容不太严肃，感觉嬉皮笑脸的。

　　商愿从他隐隐露出的TB条纹衬衣门襟扫到他BV编织皮的手机壳，心里叹口气，强打精神还一个热情而不失礼仪的微笑。

　　岂知笑到一半，就听见啪一声。

　　她轻轻一抖，看向右侧方。

　　只见常钦伸长胳膊将茶杯推到了她跟前，提醒她：“饮茶。”

　　她盯着常钦的茶杯和自己的空茶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乔庭在旁边噗嗤一笑，话里有话：“常总真是体谅下属，自己的茶也能先给员工喝，希望发奖金时也这么身先士卒。”

　　奖金！

　　是哦，年底了，要发年终了。

　　商愿微微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接过茶杯，像是接过了想象中的年终。

　　常钦将乔庭的杯子递给站在他身旁的服务员，才舒展肩背让椅背上轻轻一靠：“乔总，不仅喜欢关怀我司员工，还喜欢关怀我司待遇，是想挖人还是想跳槽啊？”

　　商愿看了看常钦，又看了看乔庭，暗想这两个人的关系可真够奇怪的。

　　公司是上下游的关系，也不存在直接竞争的关系，怎么他们俩明里暗里好像在较劲？

　　噢，也不对。

　　高恒在国外有个代工厂。但是那肯定不归乔庭管，所以还是没有竞争关系呀。

　　她喝一口茶，悄悄看了常钦一眼。要是问他，他应该懒得回答吧。不像乔总，一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锅里汤滚了，服务员过来把九节虾放进锅里。青壳的虾在雪白浓汤中滚几下渐渐泛出红色。

　　商愿从小爱吃海鲜。

　　她在心里算了算，离家出走以后这次是第一回打牙祭。虾肉还没到嘴里，舌尖已经复习出弹牙鲜甜的口感，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没想到常钦却大大没有口福，虾就要出锅的当口，他接到了电话。起身往外走时，告诉他俩先吃。

　　商愿把从虾上恋恋不舍的目光转到常钦身上，只见他目光牵连全在自己身上，好像不放心什么似的。

　　是担心自己把虾都吃了吗？

　　商愿心想这点商务礼仪自己还能不懂？于是给常钦一个你放心的笑容。

　　只见常钦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疑惑，但大概是电话里有急事，他急匆匆走了。

　　“爱吃海鲜吧？”

　　商愿嘻嘻一笑，反问乔庭：“我的表情是不是太明显了？”

　　乔庭笑她：“岂止明显，也是虾死了，要是活着都得被你吓死。”

　　说完，他往后懒懒靠在椅背上。他长得秀气，皮肤白，下颌尖，还有双桃花眼，此刻像只懒散的猫：“你们随州产河鲜多吧？”

　　商愿点点头，继而发现不对，猛然抬头问乔庭：“你怎么知道我是随州人？”

　　这回换乔庭吃惊，惊讶得懒懒笑起来：“你不是商总的女儿吗？”

　　商愿震惊得一时不敢确定乔庭嘴里的商总到底是不是她爸商承业。

　　她点头又摇头，刘海随着头微微晃动，刘海下漆黑的眼睛仿若黑葡萄映着光。

　　乔庭笑着说得更明确：“商誉的商总。”

　　“你认识我爸？”

　　乔庭眯起了眼睛，打量商愿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和你爸私下提起我。”

　　商愿不解：“干嘛提你？”

　　乔庭坐直了，靠近桌子，一瞬间脸也靠近了商愿。

　　商愿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长相。以前只觉得他帅，毕竟没瞎，细看才觉得是张精致得可以出道的脸。

　　跟常钦不一样，他的长相更硬朗。

　　乔庭缓缓叹口气：“到底是我不够重要，还是你们父女关系不像我想象得那么亲密？”

　　商愿神色一黯。

　　她和她爸的关系当然已经谈不上亲密了。离家出走一年多，去过过年都没回家。这中间一次也没联系过。

　　“被我说中了？”乔庭的语气中难掩疑惑：“可是我上半年去你爸公司，看见他桌上摆着你的照片，噢，还有你弟弟。”

　　弟弟两个字像刺刀一样扎中商愿的心脏。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小孩儿无论从血缘还是从感情上，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忍住翻涌的情绪，那种从每一根毛细血管传导到心脏的厌恶，岔开话题：“我倒是觉得你和我们常总的关系很奇怪。”

　　“我们，常总，”乔庭轻佻地重复一遍，才说：“他拒绝了我妹。”

　　“什么？！”

　　“我亲妹妹和他在美国是同学，为了他搞得五迷三道的，他倒好，渣男一个。”

　　商愿全身的血液像沸水一样扑腾。

　　她当然可以想象出常钦受欢迎的样子。

　　乔庭的妹妹，可以想见该是一个怎样的白富美，以前觉得就算常钦不接受自己，自己肯定也是他生命中惊心动魄的一笔。

　　然而现在听乔庭这样说，觉得自己在常钦的众多追求者之中，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个。

　　在他眼中，肯定只有他喜欢的人才特别，其他不过都只是其他。

　　她没察觉到自己多丧气，几乎是愤愤不平地问乔庭：“为什么啊？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也不知道是替乔庭的妹妹发问，还是替自己发问。

　　“他是不是喜欢你这样的啊？”

　　商愿瞪圆了眼睛，继而嗤一笑：“你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管理者，这都看不出来？”

　　乔庭疑惑：“我怎么看走眼了？”

　　她坐直了，坚定坚决地强调：“他喜欢的不管是谁那都绝不可能是我。”

　　乔庭：“为什么啊？我看你就挺好。”

　　商愿夸奖他：“常总哪有你眼光好……”

　　“你是想造反还是想跳槽？！”

　　冷冷的声音吓得商愿手里筷子差点掉地上。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会从背后回来！

　　她赶紧站起来拿公筷帮常钦夹已经烫好的肉：“常总，我不敢不敢，这个虾，您尝尝，特意给您留的。”

　　常钦瞪她一眼：“我眼光不好，尝不出来。”

　　“没事，”乔庭安慰常钦：“尝东西嘛，用舌头不用眼睛。”

　　商愿恨得一记眼刀飞过去，真想叫他多吃肉少说话。

　　常钦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在乔庭旁边坐下：“乔总也别白费心机了，商愿呢，是我一手培养的得力干将，马上就要履新市场部，肯定是不会跳槽的。”

　　商愿的手都在发抖。

　　这事情定了？市场部选了自己没选傅工？！

　　“常总？”

　　他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商愿想想，不便在乔庭面前说起公司内部的竞争。于是举起茶杯，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谢谢常总。”

　　常钦听见心里仿佛有一个微小得破冰的声音，不是因为她的道谢，而是因为她的那个笑容。自信得如傲风霜。

　　乔庭愣了一下。刚刚常钦和商愿一来一往的眼神，像竖起的高墙，将他隔在了墙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商愿会说她不是常钦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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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局接近尾声，商愿借口去洗手间，跑去前台买单。

　　收银员查了下台号，告诉她：“同桌有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整个饭局途中，只有常钦打电话时出来过。

　　那是他买了。

　　商愿的错愕转瞬即逝。她收回手机，低下头，藏起忍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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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愿回到包厢，几轮商业互吹之后，常钦最先提出该回家了。他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般，对着商愿：“坐我车？”

　　商愿正低头收拾包，嗯嗯两声之后，发出疑问：“咦，我的手机呢？”

　　常钦已经站起来，听见这话后退两步，退到商愿身后，拿起放在推车上的商愿的手机，擦过她的侧脸，直接丢进她的包里：“丢三落四”。

　　商愿惊喜抬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就挨着常钦的胳膊：“噢噢，刚刚拿菜顺手放的。”

　　乔庭冷眼，脸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正一点点消散。

　　三人一同进电梯，去地下车库取车。

　　常钦的车离电梯稍远，嘱咐商愿就在电梯间门口等。他把车开过来。

　　乔庭站在旁边没动。

　　商愿以为他要陪自己一起等，连忙说：“您先走。”

　　乔庭却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刚刚的八卦不是还没聊完么？”

　　商愿不解：“什么八卦？”

　　“你知道他为什么拒绝我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