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鬼人》左沧

18、诅咒 陈钰清的话

　　陈钰清的话惊瞬间到了一屋子的人，就连向来淡定的尹陌也讶然地挑了挑眉。
　　“这倒是……没想到。”尹陌摸着下巴，盯着斩鬼刀的眼睛里一片浓黑，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有些话其实本不该对着外人说，但看当下的情形，岚溪已然被牵扯在内，很可能因此丧命，因此陈钰清觉得是该说清楚，不然……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尹陌，从看到岚溪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开始，他的周身就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
　　斟酌良久，陈钰清轻咳一声，说道：“当年家母也算得上是斩鬼人中的高手，可以说府上最初的基业就是家母打下的。”说到此，他的眼睛慢慢放空，仿佛透过渺渺的时光看向那些风雨飘摇的曾经，“然而，有一天，家母斩鬼时害死了一个人。那年镇子上闹饥荒，一个女人为了救快饿死的儿子偷馒头，逃跑时被打死了，她的魂魄变成了鬼魂留在儿子身边，你也知道斩鬼人是不问原因的，遇鬼便杀，但就在快将那女人的鬼魂斩杀之时，她的儿子冲到前面挡住了斩鬼刀，虽说斩鬼刀杀不了人，可无奈那孩子因为饥饿已命悬一线，是以那一斩没杀得了鬼魂，却活活将那孩子打死。看着自己的孩子惨死，那鬼魂瞬间化身成了恶灵，并下了一个诅咒，凡陈府之内的斩鬼人皆生不如死。所以那天你们来的时候我并不想让你们进来，凭良心讲我确实不是个好人，搜刮钱财的事也没少做，但害人性命这种事却也是万万不敢的。”
　　“所以说，岚溪这次出事，便是那个诅咒作祟？”尹陌问道。
　　陈钰清也想起了那个香炉，看尹陌的态度，岚溪的事很可能与那有关，然而一个香炉就能说明是人为么？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虽无万分肯定，但八成脱不了干系。”
　　尹陌沉吟片刻，点点头：“嗯，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见他已有主意，陈钰清便也不说什么了，将他们一路引出去，末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现在那位公子已经这样了，您也小……”
　　一个“心”字还未出口，就被尹陌挥挥手打断了：“我不是斩鬼人，那诅咒于我无效。”
　　那就好。陈钰清心想，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拉着一旁还在懵懂中的明珠快步离开了。
　　却说岚溪那边，因只是被锁魂香锁住，魂魄尚完整，所以不过是换了个装魂魄的地方，现下离了本体，倒像是附在了香炉之上，所闻所见丝毫不受影响。
　　一直被尹陌揣在怀里，什么也看不见，而只是魂魄状态的她听力只有原来的几十分之一，外面说了什么根本就听不清，所以岚溪的消息基本上是闭塞的。直到尹陌查线索时把香炉拿出来让婢女辨认，才得以重见天日那么一会儿，但就是那么一会儿，却让她看到了原来不懂得很多事情。她忽然很庆幸自己疏于防范被困锁魂香，没了身体的束缚，离魂状态下可以看到更本质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她没法跟尹陌说。
　　回到房里，尹陌枕着一只胳膊仰面躺到床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香炉，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长叹一声：“唉，说好来驱鬼却被鬼给设计了，你啊，真是能给我找麻烦。你说那恶灵也是，非得诅咒斩鬼人，要是连我一起诅咒了多好，只要在我也受一回诅咒，肯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语毕摇摇头，又重把香炉塞回怀里。
　　房外，一缕几不可察的影子袅袅而去。